第八十六章噩夢
蔓延的血紅,刺痛了自己的眼睛,眼淚不可遏制地滑過臉龐,可是自己卻動不了!逃不了,救不了,只能看著身著盔甲本該保家衛(wèi)國的士兵,屠戮著手無寸鐵的百姓,明明自己站得這么近,卻看不清他們的臉,看不清他們的神情,只能聽見一些熟悉的聲音久久在耳邊縈繞“快走!”“不要管我!快走啊!”......
他們在對誰說?我么?可是我動不了啊!慕容芷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也說不了話了!突然,一名被刺了很多劍的男子帶著千瘡百孔滿身是血地向自己搖搖晃晃地走來,慕容芷看著這么多的血,本想后退,奈何自己動不了,而且看著男子一步一個血印地走來,這一路上即使有劍刺穿了他的身體,即使他倒地了,就算是爬,他也努力地往這邊爬來......
好痛!仿佛自己的心臟被刀片一點一點地剝開,怎么連空氣中的氧氣都變少了?心,已經(jīng)痛到窒息,眼淚,不知何時已經(jīng)聚在了緊縮的瞳孔里......
“快,快,快走......”那名男子終于爬到了慕容芷的腳邊。可是慕容芷只能低頭看著他凌亂的發(fā)梢——
“你,我......”慕容芷看著這一切,不知從何說起,只能用已然沙啞的嗓音問道。
“走,走。”男子終于抬起頭,看著慕容芷乞求道。
慕容芷想要看清他的臉,可是他就像無臉人一樣,什么都沒有!
突然,一聲雞鳴,在這血腥的環(huán)境顯得格外詭異,慕容芷也看清了那個人的臉!
“不,不,不!”
“小姐,小姐怎么了?”蕓香突然聽到慕容芷的驚呼,急匆匆地跑進來后看見的便是慕容芷癱坐在床上,像被黑白無常帶走了魂魄一樣,眼神渙散,可是蒼白凄然的臉卻上布滿了淚漬,微張的白唇還吸著冷氣.......
“小姐?”蕓香坐到床邊,握著慕容芷冰涼的肉手,“小姐,蕓香在這里。”
“蕓香......”慕容芷緩緩轉過頭,目光中終于有了焦距,“我做了一個噩夢,你說,夢是不是都是相反的?是不是!”
“是的是的,小姐,夢而已,別怕,蕓香會一直陪著你的,還有銀脈,還有蘭姨,哦哦,還有老爺......小姐,你別哭了,我們會一直陪著你的......小姐,那個夢是假的......”
不知怎么回事兒,自己越安慰小姐,為什么小姐的眼淚越多呀?蕓香被這樣的慕容芷弄得不知所措,說話都是結結巴巴。
“呼——”慕容芷吸了吸鼻子,用衣袖抹了抹自己的臉頰,看了看窗外,問道:“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爹回來了么?”
“雞剛剛打過鳴,老爺昨夜就回來了,只是回府的時候,小姐你已經(jīng)睡著了。”蕓香想了想再說道。
雞剛剛打過鳴了?那夢里的那一聲雞鳴......慕容芷不想再想那個噩夢了。
“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收拾一下就去守平苑和爹一起用早膳。”
“是,那我就守在外面,如果有什么需要,小姐叫我一聲就好了。”
“嗯,那好吧。”慕容芷本來想讓蕓香去干自己的事兒的,但是轉念一想,這丫頭肯定還是會擔心自己的,倒不如就讓她守著。
西郊別苑,凌陌塵緊鎖著眉頭站在案幾旁,手指一點一點地敲著桌子。
“主子,如果我們此時再使離國,恐怕不僅會引起離皇的懷疑,也會讓朝中大臣對你不滿。”凌一恭敬地站在下位,不卑不亢地說道。
“但是如果到時候劫獄的話,后果也不比這個好。”
“我覺得之前百里公子的法子不錯。”
“哦?”
“既然離皇已經(jīng)決定除掉慕容將軍,那他肯定會先把慕容將軍叫進宮里去,而這期間就讓我們的人在離皇面前建議慕容家眷就囚禁在將軍府即可,然后在想辦法把慕容小姐帶出來。”
“我之前想過這個法子,但是一來本王擔心芷兒她不肯走,二來就是救出芷兒后,那她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現(xiàn)在世人面前,本王不想她受委屈。”
“可是,只有這個辦法對主子的計劃才是最安全的!”凌一拱手懇切道:“主子,你背后這么多兄弟,難道你忍心在大業(yè)未成之際,就......”
“好了!讓我們安插在離皇身邊的人把離皇要的東西晚幾日再交給離皇。”凌陌塵按了按眉心,揮手道:“容本王再考慮幾日,你先退下吧。”
“是。”凌一明白這些年來凌陌塵受的苦,為他能遇見慕容芷也是由衷地欣慰,只是自己不能辜負娘娘死前的遺愿吶!“不管主子做什么決定,我們都會萬死不辭,凌一死不足惜,只是不想主子功虧一簣。”
凌陌塵聞言,抬起的腳頓了一下后,便走了。
將軍府守平苑——
慕容芷和慕容進兩父女坐在那顆樹下的蘭花叢內(nèi)的石凳上,用著早膳。
“我每次在這里用早膳的時候,仿佛和你娘一起。”慕容進嘗了一口粥后,笑道。
“那我這只電燈泡今天豈不是打擾老爹了?”慕容芷玩笑道。
“你這孩子,說什么傻話呢?”慕容進夾了一塊鵝腿放到慕容芷碗里,“鵝腿都堵不住你的嘴?”
“唔,老爹。”慕容芷放下手里的筷子,在衣袖里摸索了半天后,把那支蘭花束發(fā)簪拿出去,“duang!送給你的!”
慕容進眼前一亮,接過簪子細細看過后,不禁嘆道:
“竟然如此有新意,不錯不錯!”
“那,你喜歡么?”慕容芷瞇眼道。
“當然,為父當然喜歡。”慕容進緊握著簪子,好似捏著什么寶貝似的。
“那是必須的,這可是我逛了半天的市集才買的呢。”慕容芷抬起下巴,像受到表揚的小孩子般,因開心而成半條縫的眼睛也格外俏皮。
“你呀!”慕容進放下勺子,“芷兒,這幾天爹不上朝了,就陪你好不好?”
“啊?發(fā)生什么事兒了么?怎么不上朝了?”慕容芷驚訝道。
“可能是皇上看我年紀大了,天天這樣上朝很累,就讓我休息幾天吧。”慕容進想了想,皇上在那天下朝后,把自己叫到御書房,確實是這樣對自己說的。
“爹,你該不會是工作出錯了吧?”慕容芷狐疑地看著慕容進。
“咳咳,雖然你爹我年紀是大了一點兒,但是絕對不會出錯的。”慕容進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
“嗯—那好吧。”
“怎么?不樂意呀?”
“如果爹有事兒瞞著我的話,那肯定不樂意了。”慕容芷噘嘴道。
“哎喲,怎么還像個小孩兒啊,這嘴巴可以掛個油瓶了,哈哈!”慕容進刮了一下慕容芷的鼻尖。
“爹,你還笑我!”
......
晴水苑里,慕容萱和二姨娘用著早膳,只是各懷心事兒。
“娘,這幾日二皇子殿下都不見我,那日卻替慕容芷那賤人買單,哼!”
“萱兒,這件事兒先別提了。你應該多去討好一下你爹,你自己看看,這大半年來,你和你爹相處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如果把你爹討好了,二皇子殿下還不是小事兒?”二姨娘恨鐵不成鋼道。
“我爹?”慕容萱譏笑道,“我再討好他,他也只寵慕容芷那個賤人,你讓我去討好他,你怎么自己不去?還不是你自己的......”
“住嘴!”二姨娘哆嗦著手,指著慕容萱道:“慕容萱,你竟然這樣對我說話,簡直是!我!”
“娘,有些事兒你也不必瞞著我,爹對我,難道與你一點兒關系都沒?你的手段,女兒還是略知一二的。”
“你,你!”二姨娘氣得站起來,一甩衣袖就走了。
而慕容萱,則是看著二姨娘的背影,嘲弄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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