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天晚得比其他地方要早些。
特別是在這晚冬時節(jié)。
才六點半,就已經(jīng)伸手不見五指。
徐南用過晚飯之后,就在房間里奮筆疾書。
重新歸來南疆,他有很多全新的想法。
針對即將爆發(fā)的大戰(zhàn),做了全面的部署和安排。
洋洋灑灑十幾篇。
徐南放下筆的時候,手腕都已經(jīng)生疼。
揉了揉太陽穴,甩了甩手腕,徐南依舊忍不住感慨。
經(jīng)脈盡斷之后,這身子雖然還能活動自如,卻終歸比普通人都還要差了許多。
而今龍國的百姓,或者說,放眼世界,凡是國力稍稍強盛一些的國度,都已經(jīng)普及了營養(yǎng)液。
民眾們的身體素質(zhì),日漸增長。
身體好了,精神頭充足,帶來的變化極大。
醫(yī)院的收入都減少了許多。
這是好事。
徐南喊道:“來人。”
“末將在。”
一個面色黝黑的青年走了進來,龍行虎步之中,盡顯干練。
他是紅妝為徐南找的近衛(wèi)隊長,名叫洪魏。
紅妝在重城時,貼心照顧徐南,盡心盡力。
但回了南疆,她畢竟是無生軍十二將之一,而且還重新接管了南疆的情報系統(tǒng)。
大戰(zhàn)在即,紅妝要忙的事情非常多,自然不可能一直候在徐南身邊。
“把這東西交給軍師,讓軍師府仔細看看,若無什么其他意見,就按照其上記載,執(zhí)行下去。”
“是!”
洪魏敬了個禮,接過徐南花了幾個小時寫出的東西,匆匆去了軍師府。
至此,徐南才呼了口氣,抬眼看向墻上的時鐘。
快十點了。
徐南披上軍大衣,出門后,去了南疆高聳的南望塔。
這是南疆最高的建筑,其上記載著南疆沉甸甸的歷史。
每一筆,都透著濃重的血腥味。
畢竟南疆歷史,一直伴隨著血淋淋的戰(zhàn)爭。
天寒露重。
徐南迎著夜風,目光從燈火璀璨的廣袤南疆營地,一直蔓延到遠處黑暗籠罩下的無盡群山。
最后,落在了西北處偌大校場。
此時此刻,校場上匯聚著黑壓壓的大軍。
在黑暗中,似蟄伏的兇獸。
安靜,卻散發(fā)出濃重的戾氣。
那是,無生軍。
十二軍,共計十二萬人。
徐南一手創(chuàng)建,代表南疆最高戰(zhàn)斗能力的巔峰軍團。
紅妝雷蒼烈軍南宮銘……
無生軍十二將,依次排列。
身旁有著軍師府的參謀。
死寂一片中,南宮銘抬手一揮。
無生軍第七軍,整齊轉(zhuǎn)身,小跑著離去。
一萬人的行動,卻悄無聲息。
緊接著,第五軍,第八軍,第十軍……
各個軍團,在各自統(tǒng)領(lǐng)的指揮下,散了個干干凈凈。
他們并不匯聚在一起,在夜幕籠罩下,分散而行,卻有著同樣的目標。
敵國,向南關(guān)!
無生軍出動,殺戮將起!
……
敵國,并非是與龍國為敵的意思。
而是這個國度的名字,就一個‘敵’字。
敵國民風兇悍善斗。
在過往三百年時間里,一直飽受內(nèi)亂之苦。
直到敵國出了個不得了的人物。
切爾斯。
他出生貧寒,少年時以乞討為生,跟無數(shù)野狗搶食。
是一個將兇戾潛藏在骨子里的角色。
后來為了活命,加入了當時的一支叛軍,卻從此開啟了傳奇人生。
那時的叛軍,早已主導了敵國的權(quán)利。
切爾斯,也就成了敵國唯一無二的大軍主帥。
在敵國,切爾斯不但擁有著絕對的權(quán)利,更擁有著至高無上的威望。
毫不客氣的說,他若是想當敵國國主,只要一句話,就有無數(shù)人為他掃清一切障礙,將如今坐在國主之位上的那個人,揪到他面前。
可切爾斯沒想當國主,起碼現(xiàn)在是不想的。
因為高坐在國主之位上的那個人,在他將餓死的時候,在他被所有人嫌棄厭惡時,給了他一個饅頭,一瓶水。
僅此而已。
切爾斯居于高位,卻并不志得意滿,他想繼續(xù)書寫輝煌,于是時時整軍,將麾下士兵骨子里的兇悍,徹底激發(fā)出來。
訓練出一支兇悍的虎狼之師。
可……
他做出了最錯誤的決定。
將目光,望向了龍國遼闊土地,妄圖放馬南疆。
當切爾斯的虎狼之師,兵臨南疆。
遭遇了最頑強的抵抗。
十年的泣血之戰(zhàn),就此打響。
就在切爾斯即將叩開南疆大門的時候,徐南站了出來。
從此,切爾斯遇到了他此生命中的宿敵。
短短四年。
戰(zhàn)局快速逆轉(zhuǎn)。
切爾斯窮盡一切手段,終究是不得不承認,自己迎來了軍旅生涯中的第一次戰(zhàn)敗。
這一敗,就讓敵國少了六千里的疆域。
損失慘重得讓他心頭滴血。
好在,他得到徐南卸任南疆主帥的消息。
那一夜,他終于睡著了,很安穩(wěn)。
但現(xiàn)在……
那個深深存在于敵國將士心中的夢魘。
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