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伯辰的妻子名為白露,溫婉賢淑,人也標致,是十里八鄉(xiāng)有名的女子。尚未定親前,哪家有兒郎的沒有上門求過親,白家也不曾例外,只是這白姑娘偏偏對許伯辰一見傾心。
許伯辰那時尚未從軍,兩家開始議親時,許在軍中已升職了,白家自是更加滿意許伯辰這個女婿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書六禮自是齊全。
兩人剛于去年立秋前成了親,在白露仍在憧憬自己的幸福生活時,許伯辰就于九月,因為戰(zhàn)亂死在了劉義堡。
新婚不久丈夫去世,白露自是未曾想到自己年紀輕輕地就成了寡婦。自許伯辰戰(zhàn)死的消息傳回來后,便收拾了東西,徑直回了白家。
只是回去不過十余天,發(fā)現(xiàn)已有了身孕,被白家送了回來。
以上皆是秦艽從秦峰處得知的村中八卦。
許家見白露有了身孕,自是好好的待著,就怕有個閃失,自家大兒的唯一血脈也留不下來。如今好不容易到了月份,卻出了這么大的問題。
許家父母如何能不心急呢,屋內(nèi)幾個婆子見了孩子的屁股在下,也慌了神,難產(chǎn)了,處理不好是要出人命的啊!
許家
秦艽趕到時,立在門外詢問情況,只聽的里面夾雜著婆子們的呼喝聲與女子大口的喘息聲,動靜嘈雜極了。
“里面幾位婆婆,可有聽聞過轉胎之法的?”
“轉胎,你說的輕巧,可做起來難的很,沒有萬全的把握,誰敢?”
“快別說了,產(chǎn)婦快要暈過去了”
“我?guī)Я藚⑵埰牌砰_門拿進去給產(chǎn)婦含服。”
那婆子開了門,秦艽便閃身進了門,
“哎哎哎,你這沒規(guī)矩的,你怎么能進來,快出去!”
“秦大夫,你做什么?我兒媳生孩子呢,你不能進去!”許母也堵在了門前,阻攔著秦艽。
“你們不讓我進去,若她兩個時辰后,還生不出來,就是一尸兩命了!這是你大兒留下的唯一血脈,這孩子胎死腹中,就是你們想要的結果嗎?”
“這,自然不是的,不然也不會讓三娘去請你的。”許母神色復雜的猶豫說道,“只是這婦人生產(chǎn),秦大夫你一男子實在是不宜入內(nèi)。只怕是毀了我兒媳的清譽。”
“你兒媳命都快沒了,還擔心這些沒用的做什么?造成的后果我一力承擔,行了嗎?”秦艽趁許母愣神的功夫,閃身進了門去。
白露雙手攤在頭頂兩側,床頭綁著兩根帶子,雙腿屈曲著,
嘴中咬著布巾,光潔的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珠,鬢發(fā)也被汗水打濕了,一縷一縷的貼在臉頰上,眼睛已閉上了,只留下了一條縫隙。
秦艽見這樣子,連忙拿了她嘴中的布巾,將參片放到她舌下,輕聲說道“白露,醒醒,不能睡呢,你的孩子還未出生呢。”
白露聽到聲音微微睜了睜眼,抬了手朝著秦艽說道“伯辰,你回來了。我就知道,你還活著的,是他們騙我的。”話未說完,大滴大滴地淚珠便從眼眶中涌出。“我怕是要撐不住了。”
秦艽見白露意識似有些模糊了,連忙道“沒事的,會沒事的,我會想辦法的,相信我。”
安排那婆子將白露腹中胎兒露出的部分輕巧的推回去,秦艽對著白露的肚子輕輕地說著話:寶寶乖,寶寶聽話,不可以玩繩子哦,也不要把繩子纏在脖子上哦。
說著觸碰了下肚子,秦艽沒想到孩子竟然還給了自己回應,覺得很是神奇。確定了孩子的胎頭位置,雙手分別握胎兒兩端,將胎頭慢慢向下推,臀部向上推,試圖將胎兒調(diào)轉。
秦艽調(diào)轉過后,不放心,將腦袋貼在白露肚子上仔細的聽了聽,一盞茶后,胎心仍在,就說明成功了。秦艽不由得松了口氣,放下心來。
“之后還要靠幾位婆婆了,我就幫不上什么忙了,我去煎些藥來”
一個時辰后,才從屋里傳來一聲嬰兒嘹亮的哭聲,“生了,終于生了。”
穩(wěn)婆收拾干凈將孩子抱出來給幾人看“恭喜恭喜!是個大胖小子呢!”
“白露怎么樣了?產(chǎn)后可有出血?”秦艽見孩子無事不由得擔心起產(chǎn)婦來。
“母子平安,無事,只是力竭,已睡過去了。不必擔心。”
“說起來,還要多謝秦大夫幫忙,既然,這孩子的命是秦大夫給的,還請秦大夫幫忙起個名字吧!”
“取名字這樣重要的事,我怎么好代勞呢,還是請許伯起吧。”秦艽拱手推辭。
三娘“秦大夫,你是個文化人,讀過的書多,還是幫個忙吧。不然還不知道我爹要起什么呢?”
“這樣的話,那就卻之不恭了。”
秦艽思索了一番回答道“既是春日出生,那就叫向陽可好?取自向陽花木易為春。希望他如花木一般迎著朝陽生長,如春天般充滿著勃勃生機。”
三娘抱著新生兒開心的道“向陽,許向陽,你有名字啦!你可要快快長大哦!”
許母“你小心些,別把他摔了,小孩子嬌弱的很,摔不得磕不得的。你行不行,還是給我抱吧,我不放心你抱著他。”
等秦艽從許家出來時,已是快三更天了,秦艽更是累的不行,這一天可真是就沒閑下來的時候。
等到家時,發(fā)現(xiàn)屋內(nèi)仍亮著燈,陸英還未睡下,坐在藥柜前的椅子上看書。
“這么晚了,你怎得還未睡下?”
“我在等你,有事要與你說。”陸英合起手上的書頁道。
“許伯辰的媳婦和孩子都沒事,母子平安,安心。沒事的。”
“…”陸英欲言又止,心想我想問的也不是這件事情。
“陸英,我忙了一整日了,很累很困,想要歇息了,什么事非要今天說的,明日再說也是一樣的,明日再說吧”
陸英見秦艽一臉疲憊的神色,整個人有點蔫蔫的“我…罷了,你既累了,便歇息去吧。”
“嗯,你也早些睡吧,熬夜看書會壞眼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