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賽開幕賽下午五點開始, MAK戰隊到達比賽場地的時候是四點。
他們在休息室里看完了第一場BO3, 第三局結束,紅方基地被點掉的時候, 小炮磨了一下后槽牙, 渾身一抖。
浪味仙余光瞥見, 轉過頭問他:“緊張?”
“有點燥。”小炮躍躍欲試。
蘇立明手中紙卷敲了一下少年腦袋:“這幾天怎么教你的,別太浪。”
男生捂著腦袋仰起頭,嘿嘿笑:“要是能殺呢?”
蘇教練頓了頓, 平靜地說:“能殺就懟死他。”
小炮:“嘿嘿嘿嘿嘿嘿嘿。”
狂暴流中單得到許可, 嘴角咧的老大。
時間差不多, MAK戰隊上場。
其中小炮作為第一次登上LPL舞臺的新人,解說介紹的同時收到了不少目光追隨。
白毛蹦蹦跳跳的在自己位置上坐好,蘇立明幫他扣上耳麥調整外設,少年對著鏡頭笑, 露出一口小白牙。
浪味仙坐他旁邊拍了拍他腦袋。
MAK這次夏季賽第一場就是對戰的春季賽冠軍BM戰隊,蝙蝠俠戰隊打法很詭,主要原因在于, 他們有個路子非常野的打野。
BM戰隊打野金在孝, 娃娃臉,大眼睛, 一笑起來嘴邊兩個小酒窩,中文好的不像個韓國人。
就是這樣一個長得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朋友, 一手男槍一手蜘蛛兩大招牌英雄, 抓哪路崩哪路, 野區追著對面懟,一打二絲血拿雙殺,反差萌拉了一票的姐姐粉親媽粉。
于是開始,MAK在紅色方幾乎毫不猶豫地BAN掉了金在孝的蜘蛛。
胖子誒了一聲:“其實可以先搶個盲僧的啊,不過獅子狗也在外面,龍王你要哪個?”
浪味仙鏡片反光:“都可以,隨便carry。”
小炮直拍大腿:“給我拿艾克給我拿艾克我要艾克我要艾克!”
江御景指尖敲著桌子:“給小炮拿個辛德拉。”
“景哥。”
小炮快哭了,“您看今天我的藍……”
男人正了正耳機:“放心,讓浪味仙幫你反。”
小炮:QwQ
晚上七點四十分,BP環節結束,比賽正式開始。
喻言坐在觀眾席,身邊是鼎沸人群,震耳欲聾喊著的隊名,粉絲們手里舉著各種小橫幅和字牌,上面寫著隊員們的名字。
她旁邊一個姑娘正抱著個江御景的大幅相片嗚嗚嗚哭。
喻言:“……”
小姑娘哭著哭著,突然扭過頭來,通紅的眼睛看向她:“你也是MAK的粉嗎?”
喻言琢磨著自己到底算不算是MAK的粉,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嗯了一聲。
她聲音剛落,女孩子又開始嗚嗚嗚,抽著鼻子:“你也喜歡SEER嗎?”
尾音拖得很長,擤著鼻涕瞪著眼看著她,手里的SEER大幅相片還往她面前推了推。
喻言看著那張放大版近在咫尺的江御景面癱大臉,嘴角沒忍住痙攣性一抽:“嗯。”
那女生眼睛亮了亮,開始打嗝了:“我也好喜歡SEER啊他真的好好!好喜歡單眼皮的男生!”
喻言:“內雙。”
睡不好的時候還會翻成雙的。
女生沒聽清,眨了眨眼,頭湊過去一點:“什么?”
“沒什么……”
這個時候比賽開始,喻言也扭過頭去,認真開始看比賽。
她第一次坐在觀眾席的這個角度看他們的比賽,也是第一次知道,MAK的粉絲有這么多。
還有應援……感覺像是在看演唱會。
頭頂大屏幕上,MAK戰隊處理的非常細致,雙人路已經平穩轉線到上路。
解說笑了:“感覺有和沒有完全就是兩個人啊,我還記得他春季賽的時候,打的真的兇。”
解說B也笑:“哪里能看得到他這么平和冷靜的對線發育轉線運營,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找架打的路上,基本上都是野區或者團戰一錘定音的。”
“這就能看得出指揮在一個隊伍中所起到的作用,整個隊伍的風格都會發生轉變,我記得MAK的隊長和指揮都是,春季賽那會兒因為缺席所以SEER暫時指揮。”
“包括其實你現在也可以感受得到SEER的那股撲面而來的殺氣啊,感覺完全就是在后面拉著他告訴他你慢點你慢點,別兇別兇,架一會兒我帶你打。”
“而且其實從之前德杯的時候就看得出來,這位新中單PIO也是一位很激進的選手啊,年輕人嘛,都血氣方剛,可以理解。”
“MAK的打野爸爸和輔助媽媽都不容易啊,心里想又多了個娃要操心了。”
兩個輔助你一句我一句,這邊MAK裝備已經差不多成型,從陣容上來說的話MAK戰隊在前中期要比BM強勢一些,比賽在25分鐘左右,MAK處理完兵線以后選擇大龍逼團。
而這個時候BM大龍肯定也是不能放的,于是龍坑一波團戰,胖子克烈直接烤熟三個人,江御景拼死帶走對面男槍然后被秒,小炮辛德拉最后收割。
BM折掉打野,大龍被MAK收入囊中,幾個人在這邊一邊打龍,小炮邊向江御景致敬:“感謝我們AD,今天犧牲自己和金在孝同歸于盡為整個團隊換來了這個大龍。”
胖子:“人民永遠記得你。”
江御景癱在椅子上:“快點打完。”
第一局打了45分鐘,最后被MAK險險拿下,喻言聽著周圍人的歡呼聲長長出了口氣,她旁邊的姑娘又開始熱淚盈眶,懷里緊緊抱著的江御景的大臉都快被她勒變形了。
喻言默默地從她前面過去,準備去個廁所。
剛走兩步,被人叫住了。
聲音熟悉,清朗的男聲,
“言言?”
喻言腳步一頓,沒動,表情僵住了。
她身后,湯啟鳴三兩步大步走到她面前。
喻言翻了個白眼。
怎么就忘了這個祖宗也是江御景的粉?
湯啟鳴那邊表情很是自然淡定,沒有一點尷尬的意思,微微笑了笑,似乎有點訝異:“你也來看比賽?你什么時候開始看LPL了?”
喻言想了一下,然后很認真的看著他:“關你屁事?”
“……”
湯啟鳴面色一頓,也沒太在意,表情又有點為難地:“關于果果的那件事——”
他沒說完。
喻言挑眉:“這件事情我知道,她跟我說了。”
“言言,其實你知道——”
“我不知道。”喻言有點不耐煩,打斷他,“湯啟鳴,既然已經分手了那大家干脆一點吧,行嗎?你也像個男人一樣好吧?你跟顏果在一起那是你們倆的事情,我只能說,如果你真的喜歡她,我祝你們幸福。”
喻言踩著高跟鞋,又站的高了一階,看起來比男人還高一些。
垂著眼,尾翼被眼線拉長上挑,眼睫又濃又密,漆黑的眼幽幽看著他:“也希望你能給你的下一代積點德,有些缺德事情還是少做點好。”
她說完,干脆利落回頭,走人,腳步看起來有點急。
喻言是真的急。
感覺再跟這人多說一句話,她膀胱就要爆炸了。
從洗手間出來,喻言終于覺得自己獲得了新生,慢悠悠的回到原來的位置,她身邊的姑娘正滴溜溜著眼看她。
喻言眨眨眼,不明所以。
“剛剛那個是你前男友嗎。”女孩子先說話了,一臉崇拜,“對不起哦,我剛剛不小心聽見了,但是你好帥啊!”
她說著,把自己手里那個變形了的江御景巨幅照片塞到喻言懷里:“你也喜歡SEER的吧?這個送給你了,你真的好帥!好喜歡你!那些垃圾前男友就應該這樣對他們!”
“……”
喻言:“謝謝你……”
第二場比賽金在孝在前期瘋狂帶起節奏,幾波出其不意的gank完全建立起線上優勢,后期對野區的恐怖控制力也得到了充分的體現,MAK到后面幾乎很難翻盤,最終還是輸掉了比賽。
看著自家戰隊的水晶被人點破,喻言心里一點一點的揪起來,死死地抱著懷里的江御景大照片,眉梢眼角全都塌下來了。
她看著臺上的幾個男生下臺的背影,站起來出去,走到走廊盡頭的樓梯間。
此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半,空曠安靜的樓梯間平臺,喻言掏出手機,想了想,還是撥了電話。
那邊忙音響起,喻言等了很久,沒人接。
她掛了電話,看著黑掉了的手機屏幕,有點發呆。
好像也對,馬上就要第三場比賽的,就那么一點休息時間,哪有空看電話。
喻言垂著眼緊靠著墻壁,晃了晃腦袋。
緊了緊懷里抱著的大照片,她長長出了口氣,直起腰來,準備回去。
抬起頭來轉身的一瞬間,男人身影撞進視線。
江御景斜倚在樓梯間門邊,整個人看起來懶洋洋的。
喻言怔愣,呆呆仰頭看他,
“景哥?你怎么在這?”
他沒說話,只垂著眼睫看著她,瞳色深濃漆黑。
然后歪了歪頭,視線下移,最終落在了她抱著的那張巨幅相片上。
相片里的男人一臉的冷淡,眼角無精打采的垂著,頭發上面空白的地方還用桃紅色的記號筆畫了一顆巨大的粉紅愛心,后面寫著——最愛SEER,你永遠是我的寶貝小甜心~
“……”
江御景唇邊翹起一點,很快又壓下去了,保持著面無表情的樣子沖她揚了揚下巴:“你懷里那是個什么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