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均背著寶圖一路狂奔……
我終不能再陪伴靈風,感應嫁衣的牽引,跟著都均來到了一座關外的雪山前:
大雪連天漫漫,極目望去都是一片白茫茫,遠處雪峰頂如一把利刃直直插入藍天中,天藍的透徹,地白的分外明,讓這片天地只剩下兩種色彩:白與藍。
都均踩著松軟的雪地,寶圖興奮大笑,看著這么美麗的雪景,我在想,如果沒有詹炎的出現,他們三人會在這里找到安寧。
因為這里就是東土著名的雪峰,畢崖靈霄關,也叫畢崖峰。
越過畢崖就是域外,東土的邊緣之地充滿了各種神奇的現象,畢崖峰靈光便是其中之一,只是今日進山的人不是為了見到靈光而是為了找到一個人。
那個人就是子竹老人的第二個徒弟邊雙易。
邊雙易,東土南地列國最富庶的大乘國、邊姓世家大族的子弟,也是子竹老人最聰慧的弟子。
都均帶著寶圖來到雪山中的一座草屋前,舉步不知該如何邁進去……
正在猶豫的時候,邊雙易聽到動靜,飛身襲來,一看到門口站的是帶著孩子的都均,一個回旋又穩(wěn)穩(wěn)落了下來,落在一輛帶著輪子的椅子里,寬大的衣袖一揮,將自己那雙殘疾的腿遮住,問都均:“你怎么出來了,還帶著孩子?”
都均看著邊雙易衣袖底下的雙腿,神色哀傷的垂下頭來,不知該從何說起……
邊雙易看的出來都均的猶豫,一言不發(fā),將他們引進屋中,紅色的火光將屋子渲染的很溫暖,寶圖興奮的叫著跌跌跑來跑去,邊雙易笑了,問他:“你何時生了一個這么可愛的女兒?”
都均看著寶圖,終于鼓起了勇氣,說:“今日上山有事相求!”
“說吧……”
“求師兄收留寶圖,如果……如果……我回不來,求你將寶圖收為義女,教導她成長……”
邊雙易沒有立刻答應他,而是找了一顆紅糖,用來哄寶圖。
邊雙易雙腿已廢被逐出師門,遠離故土,一個人來到這座廣袤的雪山避世,多少與他都有點關系,想起以前在靈神谷的日子,都均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可是此時此刻,他無計可施,只有這么一條路可以走了……
他回想起起以前在靈神谷的日子:
子竹老人作為天機閣的傳人,未出世就已名震江湖,一生致力于尋找流世寶瓶。
他隱居靈神谷,一共收了七個徒弟,每一個徒弟的來頭都不小,只有都均是因為機緣巧合誤食了七彩寶蓮才有幸成為他的弟子,擅長星象奇書,武功最差,學識最高。
他教徒弟的法子十分狠絕,從小就讓他們幾個師兄弟互相比拼,將同門師兄視為仇人,拼盡全力,只為勝出。
每一次的比拼都會有人受重傷,但是子竹老人醫(yī)術高明,總能將他們從死神的手里奪回來,邊雙易就曾經說過:“師傅是死神的克星,只要有師傅在,我們就死不了。”
可是子竹老人的徒弟不是名家公子就是世家大族,他們個個雖身負血仇,但本性卻是善良的,對于師傅的命令往往都是陰奉陽違,對同門師兄弟留一線余地,點到為止。
大師兄孟安煒東土名門之后,本性最善良,八歲便跟隨子竹老人學藝,將師傅視作生父。
有一次他在靈神谷外救下一名女子,兩人暗生情愫,許下海枯石爛的諾言,瞞著子竹老人偷偷成親,在谷外建了一座小木屋。這件事被都均無意探知,將此事透露給了子竹老人,都均的本意無非是生米已成熟飯,師傅就算知道也無可奈何,最終還是會成全他們。
沒想到子竹老人生生要逼兩人生離,將孟安煒囚禁了起來,騙那名女子說:“安煒已亡,請她另覓良緣”。
可是世間之事,情最難測,那名女子選擇了死別,從靈神谷的山崖上跳了下去。
孟安煒得知此事,一言不發(fā),朝著子竹老人磕了三個重重的響頭,一轉身也跟著跳了下去。
子竹老人這輩子最討厭殉情,跟隨自己時間最久的弟子選擇了這樣的方式死亡,他最痛心,悲憤的同時也警告其他弟子:“欲成大業(yè),絕情絕愛,不可因情而死。”
二師兄邊雙易,大乘國世家之后,最聰慧,天性最開朗,十六歲來到靈神谷,最喜歡靈神谷外村鎮(zhèn)的小孩子,經常帶著東西去哄小朋友。
子竹老人雖避世隱居,但同時也幫一些有特殊關系的朋友處理麻煩,他的弟子們都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一次出任務替師兄弟殺仇人,邊雙易看到從一個老婦人的懷里爬出一個稚子,心里一軟,將那個孩子放走了。
那是滅了大師兄一門的仇家,都均稍微遲疑了一下還是將此事告訴了子竹老人。
子竹老人聽后勃然大怒,重新將那個孩子找了出來,用邊雙易的手將劍捅進孩子的胸膛,他一下子就崩潰了。
子竹老人冷冷地指著地上的尸體告訴他們:“你們都是身染大恨的人,被送來這里,只有一個目標:手刃仇人。”
邊雙易看著自己手里的鮮血,大哭,說:“冤冤相報何時了,我要放棄。”
子竹老人說:“放棄,可以,但是我的東西不能帶出外面,人可以走,命要留下。”
就這樣邊雙易的雙腿先被子竹老人挑斷,然后眼睛被刺傷,渾身是血的被丟進靈神谷野獸出沒的山林中,都均心中有愧,偷偷將邊雙易背出靈神谷,找了一個太夫治好了他的眼睛。
在東土,只要是子竹老人宣告了死亡的人就不會再有機會活下去,邊雙易已經上了子竹老人的死亡名單,那么他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遠走他鄉(xiāng),隱姓埋名活下去。
所以邊雙易聽取了都均的建議,最后選擇了遠走雪域。
從那以后,都均不再對子竹老人惟命是從,有了自己的道德準則。
想起往事,心里都是深深的愧疚,如果不是他,大師兄不會死,二師兄不會是這個樣子,他不知該如何面對?只能將去王都的任務和寶圖的身世和盤托出。
邊雙易聽完后,收了寶圖當義女,說:“我們都是師傅的棋子,在他的局中身不由已,能逃出來是好事,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日,卻不讓你的寶圖餓一口飯,去吧……師兄幫不了你什么,燎沙城中好自為之……”(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