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穿過一條長滿了高大梧桐樹的林蔭道后在一個叫j楠苑的高檔小區門口停了下來,兩邊的路牌上則分別寫著“左街”和“右街”。
提著自己的小包行李,杜梨知從車庫直接上樓,不管是門口嚴謹的安保還是周圍的幽靜環境都讓挑剔的杜梨知暫時沒怎么找到抱怨的話。
雖然只有四層,但因為戶型非常寬闊,幾乎等同于八樓的高度,所以每幢都配備了電梯。電梯在頂樓停下,杜梨知左右看了看,一層兩家住戶,門也隔得不近,倒還算方便。
打開門,內里的裝修是簡潔時尚的風格,兩室兩廳兩衛,近兩百坪的面積,采光非常好,最重要的是它一共有三個露臺,兩個在臥室里各有二十坪左右,一個在客廳,幾乎要近四十多坪。站在那里放眼四處沒有更高的建筑物了,樓下則是彎月形的人工湖和成片成片的梧桐樹,杜梨知第一時覺得在這里可以開個小型的露天香檳或者烤肉派對。
沒想到遠郊現在還有這樣有格調的房子,正后悔自己怎么沒早點發現時,回頭就見到一個不滿意的地方了。
這里和隔壁那套房子的露臺也靠的太近了吧?
要說兩家的門明明離得那么遠,為什么此處卻只是隔了一道雕花鐵欄緊緊挨著?雖然安全問題是不用擔心,但杜梨知覺得自己的隱私有點被侵犯的危機。
隔壁顯然也沒想到會有這方面的困擾,沒有裝任何隔離物的下場就是讓杜梨知方便地一目了然,露臺上除了一個長版的藤椅之外,周圍則錯落有致的擺放了大大小小的綠色盆栽,架子上還有一只水晶魚缸,里面游著兩條很丑的魚。
如果要是個美女那就可以勉強不計較,杜梨知賤賤地想。
陽臺的落地窗內一半拉著窗簾,杜梨知透過另一半朝屋內看去,忽的眼睛一亮。哪怕光線昏暗,但他還是看清角落里擺著的是一架貝森朵夫290!
之所以一眼就能如此肯定,是因為曾經有兩年杜梨知也手癢過想要一架,但最后他還是放棄了,“琴之帝王”的稱號不是白叫的,那種雍容沉靜的氣度,不適合杜梨知的心態,好聽點他那叫活躍,說白了就是浮躁。他就算常常不知天高地厚,有些東西還是不忍去褻瀆的。
杜梨知撇撇嘴,暗忖倒是小瞧了這家人家嘛。
又在房間里前后轉悠了一通,給杜盟發了個短信告訴他今天就搬進來了。杜盟說讓他先住著,過幾天給他安排個鐘點工過來。
接著杜梨知決定先去填填肚子,再順便到附近踩個點。走在右街的路上,地下是大塊的紅磚道,一陣風來枯葉簌簌的往下落,一腳下去咯吱咯吱作響,杜梨知幾天來的郁卒竟似隨著那冬日呼進的冰涼空氣消散了不少,而且這里行人真的不多,環境卻不顯得蕭條,杜梨知也不需要戴著大墨鏡大口罩的出門,整個人都好像脫去了一層束縛般輕松了起來。
沿路是一些精致的小店,有面包房、咖啡館、花店和西餐廳等,杜梨知還在街口看見一家蠻別致的樂器行,只是名字裝逼了點,叫“如歌的行板”。嘖,開在這種地方會不會有生意啊。而且,為什么這附近竟然沒有酒吧呢?他有時晚上偶爾想出來放松放松不會還要開著車去市區吧?
杜梨知一邊腹誹一邊選了其中一家西餐廳走了進去,在點牛排的時候服務生的目光倒是在他身上駐留了幾秒,不過很快就轉開了,該干嘛還是干嘛,其后也沒有再投來打量的目光,這點讓杜梨知很是滿意。
算了,就在這里撐一陣吧,等到那些黏在他別墅周圍的狗皮膏藥自己掉了,他就可以搬回去了。
溫寅才進樓就被管理員告知說他家隔壁搬進了新的住戶,他回家先洗了澡,再把要看的一系列資料都整理完畢后已經是晚上十二點了,上床前透過臥室的窗口并沒有看見隔壁有燈光,暗忖大概和以前的住戶一樣,只是買了房未必常住吧,溫寅這樣想著便睡了。
其實杜梨知有老老實實的在家蹲著,沒有酒吧街給他混,也沒有狐朋狗友作陪,他難受了一下午后就開了電腦上網了。不過沒去看那些烏煙瘴氣的娛樂論壇,杜天王難得也享受起了網購的服務。主要是他總覺得這里缺的東西不是一點點,再加上又不能自己沖去市區買了被圍觀,所以網絡是目前最好的媒介了。
忙活了一晚上,直到天亮才隨便拾掇拾掇睡了,下午被杜夫人的電話吵醒后,杜梨知訂的貨也到了,其中還包括了他之前在意大利訂購的原裝sonus faber。昨天對方打來電話杜梨知給改了送貨地址,沒想到今天就到手了,當看見那兩個超大的amati futura落地喇叭時,杜梨知全身的血液都忍不住沸騰起來了!
今天是溫寅復檢調機的日子,負責他的主治醫生說他恢復的還算不錯。溫寅在附近的超市買了些菜回家自己做晚飯,簡單的三菜一湯后,他打開電視放入教學影碟,坐在沙發上認真的聽著,不時做些筆記,口中跟著輕輕的念念有詞。
正琢磨著幾個比較困難的發音,忽然一陣巨大的轟鳴聲想起,緊接著是一串喧天的鼓點,幾乎每一下都打在溫寅的心上,當下耳邊就響起了尖嘯的金屬耳鳴聲。
溫寅呼吸一滯,捂著耳朵連連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緩了過來,他將人工耳蝸的音量調低,蒼白著臉又坐了一會兒,這才站起身打開客廳的落地窗。果然,仿佛千軍萬馬般的節奏又一下子直撲而來,溫寅跨出去皺眉看著隔壁噪音的源頭,原本靜謐幽暗的房間已經被明亮的燈光所浸沒,從溫寅的角度看不清全部,只能看到對方堆滿亂七八糟雜物的大沙發和其上丟著的好幾件印著鉚釘骷髏的t恤。
溫寅想了想,退回去關上了落地窗。
今天原本的計劃泡了湯,溫寅也不愿意大半夜給管理員打電話,于是早早的上了床。即便這房子的隔音效果十分不錯,但也架不住一墻之隔的高音、中音、雙低音的沖擊,要是換個沒那么牢靠的樓房,溫寅感覺自己現在應該能看得見天花板上不停往下滑落的漆粉了。
可是他還是沒有關上人工耳蝸,也沒有跑去隔壁敲門,他只是把耳蝸的音量調低再調低,在床上一遍遍地翻來覆去,直到迷迷糊糊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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