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也會回憶這幾日的遭遇……青國,我還是逃不過……
緩緩地睜開雙眼,還未恢復神采的琥珀色眸子泄漏出主人的虛弱,直到無意識的掃視到不遠處端坐的身影,慢慢恢復清明的眸子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注視著那張淺眠的睡顏。輪廓分明,劍眉朗目,雖然此刻看不到那對幽深的黑潭;意外潤澤的雙唇隨著輕淺的呼吸微微張合,一直以強勢示人的男人此時竟漏出些許稚氣,他本來就不大吧,二十一?二十二?記不清了,是戰爭催生出的成熟,還是這別扭的男孩故意顯現?有機會的話,好想見他天真的一面,不知他害羞臉紅時是何種景色…好想逗弄一番,恩,看來自己很有欺負人的潛質嘛。還沒想起自己俘虜身份和更尷尬的“孕夫”身份的前任楚大將軍居然為了一見春色笑出聲來,不過,這一震動倒好,原本漸漸平緩的疼痛一起叫囂起來,使得笑聲無奈轉成抽氣聲。
本就是看護中累極不小心打盹兒的岳將軍剛被笑聲驚醒,就發現自家的俘虜強忍疼痛的嬌弱模樣,來不及細想的急忙跳起,來到床邊,輕聲問道:“還好嗎,是不是很痛?要不要再上一次藥?”關切的語氣來不及掩飾。
楚笑聽了倒納了悶,小子,人是你俘虜的,鞭是你抽的,連“貞操”都是你破的,現在倒來關心起我來了,怎么覺得有點冷呀,呆愣中忘了回話。這廂的傻爸爸著急了,知道自己把病人抽的體無完膚,怎么躺都不是,特地把用冰蠶絲織成的綢緞拿來做繃帶,輕柔滑膩還不粘身,既透氣又不刺激傷口,這才放心的讓他仰臥,昏睡期間還不時地為他翻轉身體,感覺睡得還算香,這怎么一醒來就疼得說不出話了?
關心則亂,心急下,這岳大將軍伸臂抱起楚笑,自己倚在床頭,將懷中人的頭顱輕輕靠向自己肩膀,盡量減少觸碰和摩擦,用棉被仔細裹好,直到感覺懷中人磨蹭幾下找到舒服的姿勢,完全放松下身軀倚向自己,才小心翼翼的環住他,輕輕撫摸人兒的發絲,任由自己沉浸在從未有過的滿足感中,嘴里輕喃:“這樣,好些了嗎?”看到纏滿的繃帶,心里泛起陣陣酸澀。
“嗯…”看不見人兒的表情,只有輕輕的呼吸不時的溫暖著胸膛。兩人的呼吸慢慢同步,似乎要融入這難得平靜的一刻,成為景色的一部分,沒有國仇家恨,沒有責任無奈,只是單純兩個人的相擁。這么多年來,好累……
岳昔幾乎要被這沉靜帶入眠,忽然感到胸口被什么撫摸著,還有悶悶的聲音傳來:“將軍,您對我真好。”心里一動,低頭看到人兒的耳根漸漸泛紅,身子直顫,忽然抬起頭來。
不是嬌羞無限的赧然,卻是一如既往地調笑,“您對待俘虜都是這樣體貼嗎?若真如此,草民可要抱怨沒早些亡國呢。”
鼻子險些氣歪,努力忍住殺人的沖動:“楚將軍看來已無大礙,已經會揶揄本將軍了。不過,本將軍可要提醒你,不讓你死是皇上的意思,我只是奉命行事——”懷抱依然輕柔,話語卻越來越咬牙切齒:“只挨幾下鞭子實在太便宜你了,別以為整日笑嘻嘻我就看不出你的骨子有多硬,區區鞭刑只能讓你躺上幾天,折不了你。”氣的發抖的手捧起蒼白卻依然光滑的臉龐,輕輕扶上依舊從容的笑顏,“你是本將軍第一個也是最后一個俘虜,不單是俘虜,還是岳家長子的生母,”不出意外的注意到笑容一瞬間的凝固,得意地笑道:“放心,本將軍絕不是始亂終棄的主兒,一定會給你名分的,將軍夫人的名號不知楚將軍嫌不嫌棄?”
笑容恢復從容,故作嬌羞狀的將頭埋入強健的胸膛,手還不忘慢慢摸撫:“這,臣妾就放心了,能得將軍垂愛是臣妾的福分,臣妾不在乎名分,只求將軍善待我們母子,臣妾就心滿意足了。”吃豆腐的動作居然也能牽動傷口,不甘心的停止,任命的倚入懷中。
你的適應性也太強了吧,連稱呼都改了?怒火越生越高,偏偏沒法向懷中人發,甚至聽到這難得的示弱,即便是假的,雀躍的心情也無法抑制,喜怒交雜的心情令將軍的體溫節節攀升,敏銳地發覺病人又有所不適,本能的緊了緊依然輕柔而有力的懷抱——這等滅自己威風的舉動更令岳將軍沮喪不已。
楚大俘虜呢,輕輕打個呵欠,享受著調戲后的愉快心情和被呵護的舒坦,又欲昏昏入睡。這個嘴硬心軟的笨蛋,別以為我沒看出眼中盈滿的擔心和關切,如果這也是作假,這么多年將軍本少爺就白當了,呵呵。至于生兒子,正是我們好好培養感情的好機會,我會讓你好好嘗嘗心疼的滋味,哼哼。
滿心盤算的俘虜心滿意足的進入了夢鄉,可憐岳將軍維持著這個姿勢足足三個時辰,直到藥被送來為止。舒展過筋骨的將軍等楚笑喝完藥說什么也不肯繼續剛才的倒霉坐姿,直到經不起軟磨,只好妥協,上床,躺下,給人當枕頭、暖爐,兼帶哄人入睡后才告一段落。
岳將軍無言的羨慕起做俘虜的某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