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懷瑜看著各世家仙門被貪婪左右的丑陋面容,只覺厭惡。
“懷瑜,這半枚陰虎符的陰氣,或許足夠使我化形。”
“那你就吸收了吧,隱蔽一些,不要被這些人發現,不然,我就是下一個魏無羨了。”
聶懷瑜從江澄手中接過了江厭離,在紅玉的幫助下,確定了玉墜中確實有兩個靈識存在,然而玉墜中只有一個符咒,無法容納兩個靈識,金子軒的靈識因為之前護著江厭離,受了不少損傷。
“這個金子軒,也不知是該夸他還是該罵他。這玉墜既然是厭離姐姐給他的,江厭離自然是有的,如今他們兩個擠在一個墜子里,真是添麻煩。”
“也是天意,江姑娘修為不高,即便隨身攜帶也很難保證玉墜能留下她的靈識,如今有金公子的護著,倒是沒有散去多少。”
“可如今這樣也不是辦法呀,一符雙魂并不穩定,可能支撐不了多久。”
“聶姑娘,你這是?”
“金子軒,你竟還保留了意識?”
“在下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自窮奇道后一醒來就見到阿離她……”
“聶姑娘,究竟發生了何事?”
在將事情對金子軒解釋過后,金子軒大為吃驚。“阿離她現在怎么辦?聶姑娘可有辦法相救?”
一直圍觀的紅玉這時忽然開口,“我大概明白為什么金公子能清醒過來了。金公子雖然修為并不比江宗主和江夫人強勁,但他臨死之時心心念念著江姑娘,即便沉睡,在江姑娘遇到危險時,也會下意識醒來相護,倒是難得的情種。”
聶懷瑜也明白了過來,但如今他們的情況,卻不好解決。原本兩人各有一枚玉墜,恰好能安頓兩個人,但如今這枚玉墜已經受損,即便移出去一個人也無法修復,聶懷瑜當時也并沒有多做玉墜,此時便犯了難。
“將阿離的靈識移到那枚玉墜中吧。”旁聽的金子軒開口道,“之后有勞聶姑娘保留玉墜,等阿凌長大后交給他。”
“那你自己呢?”
“我本就該死在窮奇道,如今能救下阿離,已是心滿意足。”
“這里還有一枚玉墜。”這是已經化為人形的芳塵開口。
“怎么會?這是誰的?”聶懷瑜大驚,這玉墜他只給過江家眾人,溫情姐弟和聶家兩個哥哥,除了已經使用過的,剩下的人都隨身攜帶,怎么會有多余的?
“是魏公子,他剛才自毀陰虎符時,將玉墜扔在了地上,我見沒人注意便撿了回來。”
“那他!”
芳塵點頭,“魏公子怕是心存死志。”
聶懷瑜連忙把金子軒和江厭離托付給芳塵,去尋魏無羨,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魏無羨帶著一身反噬來到了懸崖邊,倒了下去,被藍湛拉住了手臂,但藍湛之前手臂受了傷,使不上力,無法把魏無羨拉上來,且魏無羨也并不配合。
“藍湛,放手吧!”
藍湛不說話,只是手上握得更緊了一些。這時江澄來到了懸崖邊,他臉上悲傷和憤怒交錯,看著掛在崖上的魏無羨,慢慢舉起了手里的劍。
“魏無羨,你去死吧!”魏無羨微笑閉目,江澄一劍刺中了魏無羨手邊的石頭,之后劍鋒一轉,將石頭挑開。魏無羨怕石片傷到藍忘機,主動掙脫他墜下了懸崖。
“江澄,你做了什么?”聶懷瑜趕到懸崖邊,只看到江澄收劍,而藍湛站在懸崖邊。“魏無羨呢?”
“死了,我殺的。”然而江澄臉上全是悲傷與迷茫,沒有一點大仇得報的喜悅。看著這樣的江澄,聶懷瑜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哦,可惜了。”
具體可惜什么?可惜魏無羨,忙忙碌碌,全是一場空,連自己也沒保住。可惜當初的瀟灑少年,落到如今萬人唾罵的下場。可惜當初兄弟情深的兩人,如今刀劍相向。
什么也說不出來,什么也不必再說。聶懷瑜看著崖邊失魂落魄的藍忘機,可惜世上難逢知己,從此天涯再無知音。
聶懷瑜回了聶家,聶懷桑迎了上來,“懷瑜,魏兄他真的……”
聶懷瑜沒有回答,也不必再說。聶懷桑看到她的表情就已經明白了。看著聶懷桑失落離去,聶懷瑜還是沉默。
所有的是非對錯,在魏無羨死后都有了定論,不必爭論,也無需爭論,因為眾人要的本來就不是答案。所有人默契的把那一天掩飾過去,仿佛當日露出的丑態都是夢境,無人再提。日復一日被人提起的,都只是魏無羨喪心病狂,忘恩負義,濫殺無辜。
日子久了,聶懷瑜都有一些懷疑,當時在云深不知處見到的那個瀟灑少年,才是自己做的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