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懷瑜連忙拔刀,挑開了金光瑤的劍,江澄卻還是受了傷,金凌連忙上前扶住他。
“差點忘了,聶小師妹也是知情人啊。不知江宗主,知道自己的戀人把真相隱瞞了十六年,是什么心情?”
“金光瑤!”
“聶姑娘,別沖動,先扶江宗主坐好?!彼{曦臣擔心聶懷瑜還沒有恢復,會在金光瑤手上吃虧。
聶懷瑜咬了咬牙,時機未到,而且如今真相才揭露了一個,現在動手,下次再有機會解開江澄的心結,還不知要等多久。
最后,聶懷瑜還是決定靜觀其變,只是便宜了金光瑤,讓他再得意一會兒。
江澄一把推開了金凌,自己慢慢坐下療傷。
仙子十分機靈,見江澄落敗轉身就跑。蘇涉沒有追上,只能無奈回來復命。
聶懷瑜總算明白這多出來的人是怎么過來的了,雖然人越多,成功的把握越大,但也容易出現變數,聶懷瑜不知該喜該憂。
后殿金氏門人稟報,挖到了金光瑤要找的東西,金光瑤匆匆去了后殿,聶懷瑜眸色一暗,又轉瞬恢復了常態,擔心的看著江澄。
“舅舅,多虧你剛才截住了那根琴弦,不然就糟了。”
看著金凌笨拙的開口,想要緩和氣氛,聶懷瑜不由勾了勾嘴角,摸了摸他的頭,提前安慰他。雖然方法不對,但這顆赤子之心值得表揚,不過他舅舅是絕不會領情的。畢竟,這救得一點意義都沒有。
果然,江澄聽得十分尷尬,低聲喝道,“你給我閉嘴。”
“江澄,你自己犯了錯,兇金凌干什么?”聶懷瑜白了他一眼。
江澄無話可說,只能閉嘴。聽到那邊魏無羨和藍忘機的對話,聽到魏無羨說他再三叮囑溫寧不要告訴自己,心中的難過與委屈幾乎壓抑不住。
“不要什么?”
“魏無羨,你真無私,真偉大!做盡了好事,還要忍辱負重,不讓人知道。真讓人感動,我是不是該跪下來,哭著感謝你?”
“舅舅,別說了!”見江澄語氣不對,金凌連忙勸阻,卻被江澄一把推開。
“我沒有讓你感謝我。”魏無羨神色奄奄地道,真相驟然被揭開,又被江澄指責,魏無羨已經沒有精力再去辯解。
“哼,那是,做好事不求回報,境界高嘛!和我當然不一樣,怪不得父親在世時,常說你才是那個真正懂得江家家訓,有江家之風的人?!?br /> “行了?!?br /> “什么行了?你說行了就行了?你最懂,你什么都強過我,天資修為,靈性心性,你們都懂,我境界低。那我是什么?”
說到激動處,江澄不顧身上的傷勢,想要撲到魏無羨面前,金凌和藍曦臣連忙阻攔。
“江宗主,注意分寸?!彼{忘機此時開口,卻是指責。
“江宗主,你再多說,恐怕傷勢會更重啊!”藍曦臣也開口。
聶懷瑜狠狠瞪了藍忘機一眼,人一旦心中有所牽掛,總是會有些偏心的。藍忘機如此,聶懷瑜亦是如此。
江澄仿佛沒有聽到他們的話,不管不顧。
“憑什么魏無羨,你告訴我憑什么?”
“什么憑什么?”
“我們江家給了你多少啊?明明我才是他的兒子,我才是云夢江氏的繼承人??墒沁@么多年來,處處被你壓一頭。養育之恩,甚至是命,我爹我娘,我姐姐,還有金子軒的命。因為你,只剩下個沒爹沒娘的金凌?!?br /> “魏無羨,究竟先違背誓言,背叛我們江家的人是誰?你說過,將來我做家主,你就是我的屬下,一輩子扶持我,他們姑蘇雙壁算什么?我們云夢有雙杰!永遠都不會背叛我們江家。這話是誰說的?我問你這話是誰說的?都被你吃下去了嗎?”江澄有些語無倫次地低吼。
“結果呢?你去護著外人,還是溫家的人,你是吃了他們多少米?豪不猶豫地說叛逃就叛逃,你把我們家當什么?好事都被你做盡了,做了壞事每每總是身不由己。你究竟是有什么難言之隱的苦衷?”
“苦衷?你什么都不告訴我,把我當傻瓜一樣!”江澄激動地站了起來,然而傷勢太重,沒走兩步卻又跪在了地上。
“魏無羨,你欠我們江家多少?我不該恨你嗎?我不能恨你嗎?憑什么?憑什么現在我好像還反而對不起你了?憑什么我非要覺得這么多年來,我好像像個丑角一樣?我是個什么東西?我就活該被你的光輝燦爛,照的睜不開眼睛嗎?我不該恨你嗎?”
藍忘機身子一動,似要拔劍,金凌連忙阻止,“含光君,我舅舅受傷了!”
“讓他來!我怕藍二嗎?”江澄又是一把推開了金凌。
“金凌,你讓開!”聶懷瑜拔刀指向了藍忘機。
“小師妹!”魏無羨終于開口。
聶懷瑜不再動作,只是對藍忘機道,“藍二公子,他們的事情由他們自己解決,你沒有立場插手,更沒有立場指責江澄!”
江澄閉了閉眼睛,壓下心底忽然涌上來的軟弱,繼續開口時,臉上卻帶了淚。
“憑什么?憑什么魏無羨?你憑什么不告訴我?”他一拳拳砸在地上,身子和聲音一起發抖。
“因為我就是不想看見你現在這個樣子。”魏無羨見他失態至此,也無法繼續沉默下去。
“你說過,將來我做家主,你就做我的下屬,一輩子扶持我,永遠不會背叛我們云夢江氏,這都是你自己說的?!苯魏鴾I又重復了一遍魏無羨曾經的誓言,語氣還帶著些哀求。
“對不起,我食言了?!蔽簾o羨一句話,讓江澄眼中的希望都破滅了。
他忽然笑了起來,慢慢退了回去,“都這種時候了,我還要你來跟我說對不起,我是多金貴的一個人那?”江澄語氣依然嘲諷,對象卻變成了自己。
“對不起?!苯谓K于說出了這句話,這句話也仿佛壓彎了他的傲骨。
“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就當是我還給江家的?!蔽簾o羨終于起身,安慰地拍了拍江澄的胳膊。
“這件事情,都不要放在心上了。”
“忘了吧?!蔽簾o羨又無奈的笑了笑。
“雖然我知道以你的性格,肯定會一直記著的。不過怎么說呢?我現在真的覺得,都過去了。那些事情,好像都是前世的事了,都放下吧,我們都不要再糾結了?!?br /> 江澄呆呆的看著魏無羨給他擦了眼淚,又呆呆地被金凌扶著坐了回去,再不發一言。
十六年前親密無間的兩個兄弟,如今真的就再也回不到過去了,就真的要依著魏無羨的意思,所有的恩怨都煙消云散嗎?
看到江澄直到最后,也沒有說出他為什么會被化去金丹,聶懷瑜心中晦澀,悶氣堵在胸口,滿是酸澀和心疼。
現在時機不對,金光瑤還在后殿,大仇未報,還有許多事情要做,計劃還不能確定成功。諸多思緒在腦中盤旋,然而都擋不住一個念頭。這對江澄不公平!
魏無羨洗刷了冤屈,恢復清名,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苦衷,還有知己,甚至道侶在側。
可是江澄,他的付出沒有人知道,他現在什么都沒有了,甚至他連可以恨的人都沒有了。
馬上,他就要連心上人也沒有了。金凌就要接管金陵臺,只有他一個人獨守蓮花塢,他該怎么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