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院以后,醫生立馬給陸馳做了全身檢查,陸馳身體素質好,緩了一晚上就好了很多,但謝風行似乎一直都緊張的很,一直握著他的手,幾乎寸步不離守著他。</br> 陸馳以為是嚇到他了,安慰他說:“這不沒事了。”</br> 劫后余生,其實陸馳心頭也柔軟的很,手指摩過謝風行臉頰上的傷痕,輕聲說:“除了床上,還是第一次見你哭。”</br> 謝風行聞言就爬起來看他,陸馳咧開嘴笑了笑。</br>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謝風行說。</br> “所以你就更不用擔心了,醫生不都檢查過了,說沒事。”陸馳說,“知道你心疼我。”</br> 外頭傳來了敲門聲,謝風行站起來,就見常瑞推門進來說:“公司來人了。”</br> 謝風行又恢復了他清冷堅毅的神色,就聽見嘈雜的腳步聲傳來。</br> 第一個來的是老徐,他如今已經是他們公司的二把手了。</br> 老徐神色急切:“陸馳,你沒事吧?剛收到消息的時候真的嚇了我一大跳。”他說著看向了謝風行,主動伸出手來:“風行也在啊。”</br> 謝風行跟他握了一下手,老徐親切地說:“也把你嚇壞了吧?”</br> 速奔的高層基本都過來了,一撥又一撥,帶的東西都快把房間給堆滿了,謝風行他們自然都認識,但很多都是第一次見謝風行本人,所有人都把謝風行當做了他們年輕董事長的愛人來看待,對待謝風行都十分謹慎,禮貌,謝風行表現的也很大方,是他一貫的自信,淡定,陸馳在病床上看他,覺得剛才那個趴在他身上流眼淚的謝風行已經完全看不出來了。</br> 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完美的愛人啊。</br> 陸馳想。</br> 權家也都來了,這也是謝風行第一次見到權峰他們。相比較速奔集團那些人的客套,權家人對他就熱情多了,尤其是陸馳的外婆和小姨她們,對謝風行不要太熱情。</br> 他們老早就想見謝風行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原本陸馳答應他們說春節帶謝風行去見他們的,沒想到突然發生了這種意外。</br> 雖然是第一次見本人,但他們關注謝風行都不是一天兩天了。謝風行實在太優秀了,說真的,他們一點不滿意的地方都沒有,甚至于像謝老爺子以前那種“如果喜歡的是個女孩就更好了”的念頭都沒有。</br> 謝風行的條件在他們眼里那就是完美的,沒有一點短板,想不到比他更好的了!</br> “真好……真好。”陸馳他外婆拉著謝風行的手不撒開,滿眼笑意地一直盯著謝風行看,謝風行倒沒什么,旁邊的陸馳反倒看不下去了:“你別老盯著人家看,我在旁邊看的都不好意思了。”</br> 他舅媽笑著說:“老太太這是太喜歡風行啦。”</br> 別說老太太了,就連他們也喜歡啊。</br> 這個謝風行,本人竟然比電視上看著還要美貌,氣質尤其好,她們什么樣的帥哥沒見過啊,可是看到謝風行的第一眼,依舊有被驚艷到。</br> 謝風行的存在,沖淡了今天的沉重氣氛。</br> 陸馳雖然沒什么大礙,但醫生還是讓他留院觀察幾天,陸文枝也沒什么事,倒是陸明,身體本來就弱,行動不便,這次受傷就比較嚴重一點。</br> 調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姜沁芳剛醒過來,就被警察控制住了。</br> 這個案件被媒體大肆報道,很多人都又吃起速奔商業帝國的狗血大瓜,警方發的公告直接引爆了熱搜,這一次速奔上任掌舵者陸明當年的三角戀事件被徹底爆了出來。</br> 吃完瓜,所有人都義憤填膺,心痛的同時,又為最終的結果拍手叫好。</br> 渣男賤三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速奔商業帝國最后又回到了原配子女的手里,聽著真解氣!</br> “一直知道她歹毒,沒想到她這么歹毒,她還專門打電話把陸簌簌叫了出去,她想把我表哥他們都害死,財產都留給她女兒啊,心太狠了。”茍小川還在給陳卓打電話吐槽,說,“這下搬起石頭砸到自己頭上了吧,活該!”</br> 陳卓問:“表哥好了么?”</br> “好了,在醫院養了兩天,現在一點事都沒有。”茍小川說著就外頭看了一眼,“他們搬家呢,我來幫忙。”</br> 掛了電話以后,茍小川下了車說:“你們搬家就搬家了,直接拎包入住不就行了,為什么要搞這么麻煩啊。”</br> 他們居然找了搬家公司,要把他們這里的床搬到新家去。</br> “那邊的次臥正好缺一張床。”陸馳說。</br> “那你們不是偶爾還要回來住。”</br> “再添新的就行了。”陸馳說。</br> 謝風行在旁邊則一直都沒有說話。</br> “那不就是很麻煩。”茍小川說,“難道這張床有我不知道的金貴的地方,或者有什么重大的紀念意義?”</br> 如果是婚床也就算了,這不就一張普普通通的床嘛,聽常瑞說,這床還是大商場新買的。</br> 常瑞本來也不懂為什么陸馳要搞這么大的陣仗,聽茍小川這么一說,忽然就明白了。</br> 重大的紀念意義……</br> 那是很有意義啊。</br> 該不會這倆人第一次就是在這張床上發生的吧?</br> 常瑞像是突然洞悉了很了不得的秘密。</br> 你別說,陸馳這人看著糙里糙氣的,人倒是很傳統。</br> 小柳他們全體出動,幫他們搬了新家,床也是他們一起搬到次臥去的,小柳他們一進去就說:“墻上這么多照片啊。”</br> “風行么?”小黃問。</br> 他們都沒趕上陸馳當年開賽車的時候。</br> 倒是茍小川看出來了:“這不是我大表哥么?!”</br> “是他。”謝風行說。</br> 陸馳只是笑,眼睛都亮著光,看得出幸福的很。</br> 這些照片一看就有年頭了,不是他們才貼上的,茍小川撇撇嘴。</br> 最意外的是常瑞。</br> 他自然也認得出這些照片拍的是誰,但他沒想到謝風行家里會貼這個。</br> 他一直以為陸馳是花了很大功夫才把謝風行追到手的,沒想到這倆人居然是雙向奔赴。</br> 看這一整個房間都是陸馳的照片,一張正臉照都沒有,好像怕有人知道,可又貼的滿墻都是,可見感情之謹慎,炙烈,像極了盛大又濃重的暗戀。</br> 這真的是謝風行干的事么,真是完全看不出來!</br> 搬完新家以后,大家在樓頂上吃燒烤慶祝。</br> “這邊風景是好啊,”小柳看著遠處的大海說,“等過幾天暖和了,花一開,那就是春暖花開,面朝大海了。”</br> 因為是冬天,樓頂上有點冷,好在夕陽暖暖地照著,吃著燒烤,喝著小酒,一群人熱熱鬧鬧的,謝風行對茍小川說:“你今天喝那么多。別喝多了,你家陳卓又要嘮叨我。”</br> 茍小川說:“要你管。”</br> 他看茍小川有點不高興的樣子,趁著他下去上廁所的功夫,就和他一起下去:“怎么了?”</br> 茍小川哪里是會生悶氣的人,他不管是高興還是生氣,根本憋不住,一聽謝風行問他,立馬說:“我問你,你墻上怎么貼了那么多我表哥的照片?我怎么不知道?”</br> 謝風行說:“你是氣這個?”</br> “我什么都跟你說,我以為你也什么都告訴我的!”</br> 茍小川看起來特別生氣,臉都氣紅了。</br> 謝風行就說:“可能是因為不好意思吧。”</br> “咱們倆之間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還以為我是你最親密的好兄弟呢。”</br> “你是啊。”謝風行說。</br> 大概謝風行改頭換面以后太過清冷了,以至于謝風行不假思索說出“你是啊”這三個字的時候,茍小川還愣了一下,他真是被冷慘了,以至于給點甜頭他就高興了,他聽了這話,竟然還有些驚喜。</br> 他板著臉說:“那你這么喜歡我表哥,你怎么不告訴我。我還以為你只是對他有好感呢,沒想到你這么癡!”</br> 謝風行笑了一下,說:“所以不好意思讓你知道啊。”</br> “我還看見我表哥的球衣了。你不會還聞著他的衣服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吧?”</br> 謝風行:“……那應該……沒有吧。”</br> 茍小川說:“我不會再相信你了!我以后也不會對你掏心掏肺了!”</br> 謝風行問:“你做的到么?”</br> 茍小川氣急:“做不到!”</br> 他就是這么個人啊,他心里藏不住事,他喜歡一個人,不管是愛情友情還是親情,他都毫無保留,什么都要給對方知道。</br> 謝風行就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br> 茍小川就問說:“你真這么喜歡我表哥啊。”</br> 謝風行說:“是啊。”</br> 他很愛他。</br> 茍小川就說:“不過你這樣子,有點像我以前認識的你了。今天吃那么多羊肉,你跟我表哥晚上悠著點啊,明天我來看你。”</br> 他說著就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來。</br> 謝風行挑了一下眉,雖然沒有回答茍小川,心頭微微晃動,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時候他和陸馳才剛確定關系吧,白天也是吃羊肉,陸馳吃多了,每天都是一柱能擎天。</br> 謝風行吃了很多羊肉,身體還沒燥起來,心就漸漸開始燥起來。</br> 因為是冬天,太陽一落,氣溫立馬就降下來了,天還沒黑下來,常瑞他們就要走了。謝風行和陸馳站在家門口,目送他們的車子遠去,寒冷的風吹過來,謝風行扭頭看了陸馳一眼,抬腳往回走,陸馳緊跟在他身后,兩人一前一后進了房子,走到客廳沙發那兒的時候,謝風行又回頭看了陸馳一眼。</br> 光線已經黯淡下來了,客廳里并沒有開燈,夕陽的最后一縷金紅色的余暉照到窗戶的一角,客廳里有些空曠,幾乎沒有生活的痕跡,顯得有些冷清,陸馳走到他身后,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臉頰,謝風行就往后靠到了陸馳的懷里,回應他的磨蹭。</br> 陸馳伸手環抱住他,他就握住了陸馳的雙手,主動張開了嘴巴。</br> 常瑞他們今天是來為他們搬家的,也是來慶祝他們喬遷之喜的,所以每個人都買了花,有的是成束的,有的是花籃,有的是成盆的綠植,那些花朵的芬芳盈滿鼻息,給他們帶來猶如新婚的喜悅。</br> 他們倆并不是第一次做了,但陸馳覺得這一次的謝風行跟以前都不一樣,他并沒有更熱情熾烈,甚至沒有之前那么主動,但他能從謝風行每一個動作和眼神里,感受到謝風行對他濃烈的愛意。</br> 以前他做的時候喜歡看著謝風行的臉,這一次,謝風行則一直盯著他的臉看,特別愛一個人的時候,和他做最這種事的時候,注意力其實不是對方的身體,而是對方的臉,每一個因為動作而改變的細微表情,才是人間盛景。</br> 兩人四目對視,情感透過眼睛,在最原始的地方交匯,將他們緊緊纏在了一起,他們兩個不知道互相盯著對方看了多久,然后開始無法抑制地狂親,情感和本能在那一刻同時爆發。</br> 夕陽最后一縷余暉也被濃厚的云彩遮住了,暮色降臨下來,冬日的傍晚一片靜謐,路燈都還沒有亮,房間里只剩下最后的微光。這最后一縷微光,也足以讓人看清墻上的照片,那是十幾歲的陸馳,二十多歲的陸馳,他的車,他的背影,他的手,還有他曾穿過的球衣,這房間里曾經布滿少年陰暗凄冷的暗戀,如今滿室生春,只有彼此交付的愛情。</br> “你好熱。”陸馳說。</br> 曾經的冰美人,這一回徹底熱起來了。</br> “老公。”謝風行忽然叫道。</br> 陸馳愣了一下,停下來問:“你叫我什么?”</br> 謝風行注視著他,叫:“老公。”</br> 陸馳隨即便被這突如其來的狂喜所吞沒。</br> 狂喜吞沒了他,而他吞沒了謝風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