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龍被綁在黑石柱上,這種事情就天界眾神來說,雖然看得不太多,但的確已經(jīng)沒有什么新鮮感。然而,讓他們感到膽戰(zhàn)心驚的是:這條龍的右邊大腿上的肉已經(jīng)不見,只留下一根空蕩蕩的巨大白骨放在那里,擔負著連接右爪與身體的重任。而它的腹部,也被劃出了一條長長的血線。不,這不是什么血線,根本就是一條條直長的刀口。那些紅色線條附近翻開的肌肉層與白色脂肪,偶已經(jīng)說明龍的肚子已經(jīng)被剖開。而在它的最下面,也就是距離被釘住龍爪距離約莫一米的地下,堆放著厚厚一層血肉與內(nèi)臟。還有兩名從服飾上看明顯屬于天界廚膳師一類侍從人員正努力從這些新鮮的內(nèi)臟中翻找出一塊塊心、肝……
老人的眼睛早已變得血紅,緊盯住水幕的他絲毫沒有放過放過上面任何一個畫面。而其口中上下緊逼的雙唇也在牙齒巨大的重壓下,從微微留出那么一點點縫隙的嘴角處,慢慢滲出一絲血跡。
“龍肉是天界最好吃的東西。”
專心施法的水神忽然開了口,以她那動人的嗓音略帶著幾份陰冷與狠毒輕輕笑道:“當然,如果說到肉質(zhì)的鮮嫩程度,當然還是以幼小的雛龍為最佳。呵呵!由于時間上的關(guān)系,廚神漢森一下子也找不到幼小的雛龍來做出一桌豐盛的宴席。所以,只好用您,尊敬大龍神莫頓的妻子――――白龍斯維娜身上的肉來制作了這盤美味的肉排。呵呵!您嘗嘗看,滋味究竟怎么樣?”
“你們這幫該死的混蛋!我!我跟你們拼了!”
老人再也忍受不了這種精神與尊嚴上的雙重打擊,死亡妻子被人分尸為食的慘劇使他仿佛暴怒的獅子一般從地上猛跳了起來,絲毫不顧身上還有沉重鐐銬的束縛。拼盡全身的力氣,撲向正滿臉笑意望著他的水神。他要用自己的雙手,將這個美艷無比,卻又心如蛇蝎的女人撕個粉碎。
這樣的舉動當然不可能成功。在近旁一直沒有放松過對其監(jiān)管神兵的拉扯下,失去神力的老人只能像只被控制的風(fēng)箏一般,再次含恨倒在了地上。現(xiàn)在的他,根本就和一個普通凡人沒有什么兩樣。
“怎么?您不喜歡這道菜嗎?”
阿狄那故做驚訝地將手中控制的水幕換了個場景:“那么,對于這些人。噢!不,準確地說,應(yīng)該是這些龍人,您會感興趣嗎?呵呵!”
轉(zhuǎn)換過的水幕中出現(xiàn)了一間寬敞的牢房,去過天界監(jiān)獄的神都知道,這間牢房是可怕的拷問間,是天神們對付自己敵人所設(shè)下的禁錮之地。從水幕上看來,這里目前已經(jīng)擠滿了大大小小幾千名龍人。他們正用自己的身體與各種可怕的刑具做著最簡單直接的交流。
“尊敬的大龍神閣下,這就是您的子民。也是今天晚上宴席的主菜。”水神阿狄那仿佛一只下了蛋正到處宣揚得意的母雞一般,咯咯咯放肆地狂笑了一陣后,再次恢復(fù)了臉上那迷人的表情。隨著她手中對水元素控制的解除,那張淡藍色的透明水幕也開始逐漸變得暗淡與模糊。這是水元素正逐漸散去的顯著表現(xiàn),原本清晰可見的薄薄水幕已經(jīng)變成了一層正在空氣微微浮動的白色氣體。幾分鐘后,組成藍幕的所有水元素已經(jīng)全部散去,映射出各種景象的水幕也和來時一樣,毫無聲息地消失在了眾神面前。
“在此,我必須很抱歉地告訴您一件事。”散去魔法的水神興致勃勃卻又帶有幾分看似難過表情地將自己誘人的櫻唇湊近老人的耳旁,低聲而又愉快地說道:“您的妻子――白龍斯維娜已經(jīng)死了。您面前這盤美味的肉排,正是來自于它的肋下軟肉部分。而她的肝,也已經(jīng)被蒸熟,正準備做成鮮美的龍肝醬。呵呵呵!如果您不希望那幾千名龍人也遭到和她相同下場的話,那么我奉勸您一句――最好還是老老實實說出滅神劍的下落。”
被兩名強壯的神兵死死踩在腳下動彈不得的老人臉色漲得通紅。盡管其身體已經(jīng)完全被壓制住,但他那兩只尚能活動的雙手拼盡全力,以堅硬的地面為基礎(chǔ)?撐起自己的頭顱。因為用力過猛,身上那些原本已經(jīng)愈合的傷口也再次崩裂,大量的鮮血從中涌出,流淌在潔白的石板上,依照其中的縫隙匯成了一條條紅的的小溪。
“為什么你們就非得相信一個根本就不存在的傳說?為什么就因為這樣一個虛無縹緲的借口而殘殺我們龍族?難道,對于永生與權(quán)力的**就那么讓你們癡迷嗎?我已經(jīng)說過,雖然我們神龍一族千萬年來一直被說成是滅神劍的守護者。但那個傳說根本就是假的,滅神劍根本就不存在。阿斯卡,算我求你,如果你僅僅是因為多年以前我們倆的過節(jié)而感到內(nèi)心憤怒想要報仇的話,就沖我一個人來吧!不要為難我的家人和子民,因為他們什么也不知道。他們與此無……”
“嗖――撲――”一道白色的瑩光帶起的亮線從水神的手中發(fā)出,以極高的速度劃過空氣,準確地擊中神情激動老人的臉頰。這是一團足有拳頭大小的堅硬冰塊,高速飛行帶來的撞擊力度相當大。這記重擊直接打斷了老人的悲鳴,也將幾粒帶血的牙齒永遠剝離了他的口中。
“呵呵呵!廢話說多了沒有意思,我想我們之間的談話已經(jīng)進行夠久的了。”
水神阿狄那臉上依然帶著那么一副永遠不會散去的迷人微笑,輕輕地說道:“如果你還想讓我們繼續(xù)陪你玩下去,那么我將滿足你的愿望。不過同時我也想提醒你一點:如果這幾千名龍人也不能使你開口的話,呵呵!那么我想告訴你,你那剛出生的孩子――龍族皇子,董國平,這個可愛的小家伙目前也在我們手中。一條剛出生還不到兩個月的稚嫩雛龍,它的肉應(yīng)該是絕對無上的美味,再加上這條小龍固有的特殊身份。我想,尊敬的主神大人一定很想親自嘗嘗它的味道哦!”
“龍族已經(jīng)被你們幾乎殺絕了,沒想到你們竟然連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也不放過。”
老人前額幾縷垂落在地上的白發(fā)沾染了鮮血,粘在一起阻擋了他的視線。不過,這絲毫不妨礙老人那一雙充滿仇恨與憤怒的眼睛透過其中的縫隙看清自己面前仇人的嘴臉。只聽見他以悲愴而堅定的語調(diào)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是龍神,盡管并不屬于正式的天神。但不管怎么說,我畢竟也還是一個神。就連我的妻子、我的孩子,他們也都應(yīng)屬于此列。可是阿斯卡,你們竟然絲毫不顧創(chuàng)世神當時定下的規(guī)矩,肆意殺死其它神靈。而且還將我們龍神一族晰數(shù)屠滅。這難道就是一個高高在上神明的所作所為嗎?與你們這幫狼心狗肺的東西共稱為神,實在是龍族千萬年來最大的恥辱。我只恨自己沒有拿到傳說中的滅神劍,要不然的話,一定會把你們這些比最低級種族還卑賤的家伙全部送進地獄。”
老人的話在殿上諸神中頓時引發(fā)了一陣竊竊私語。數(shù)日來對龍神的嚴刑逼供他們是知道的,前任牢獄之神黑斯因此還斷送了性命他們也很清楚。其中的原因其實也就是大龍神莫頓一直聲稱自己手中根本沒有掌握滅神劍的秘密所至。雖然天界眾神中從來都流傳有龍神一族掌握了滅神劍的說法,不過以目前的情況看來,那把充滿可怕力量的毀滅之劍似乎應(yīng)該真的是像可憐老人所說的一樣,根本就是一個子虛烏有的傳說。試想一下,如果大龍神莫頓手中真的握有這把劍的秘密,那么恐怕他早就拔出來使用了。眼看著自己的親人與子民慘遭屠戮卻絲毫不采取任何反抗手段,這根本不是龍神一族的做法,也不是他們一貫的行事規(guī)則。
看來,滅神劍恐怕真的就如同莫頓所說――根本就不存在。
不過顯然并不是每一個天神都持有與此相同的觀點。高高在上的雷神阿斯卡與漂亮得水神阿狄那就屬于此類中人。只見阿狄那望著老人搖著頭冷笑了幾聲,隨即在她的命令與雷神令人恐怖的怒吼聲中,一名身著綠色神官服飾的女侍,懷中抱著一個用精美襁褓包裹起來的嬰兒緩步走上了大殿。
“董國平,龍神王族的下任繼承人,也是你唯一的兒子。呵呵呵我想,現(xiàn)在,您應(yīng)該可以老老實實說話了吧?”
阿狄那臉上依然帶著似乎永遠也不會消失的笑容淡淡淡地說道。只不過,由于其所站位置光線的原因,使她那張美妙得令人發(fā)抖得臉蛋看上去似乎有些陰冷。
“放開我的兒子,你們這些卑鄙的下等神族。放開他,把他還給我!”
老人也不知道是從哪兒來的力氣,剎那間猛然從兩名神兵死命往下壓的手里掙脫出來,仿佛他根本就沒有受傷一般,以獵豹樣的敏捷和速度直起身子,兩眼通紅地朝著那名幾乎已經(jīng)被驚呆的女神官躍去。
“你個老東西,到死還這么不老實。找死!”
隨著一聲來自近旁的怒罵,一支殿上神兵統(tǒng)一裝備的三叉戟突然從空中橫刺過來,猛地扎進了絲毫沒有防備老人的身體。痛苦的慘叫在那一瞬間響徹了整個大殿。待到眾神回過神來的時候,只看見英俊的牢獄之神考森正用腳狠狠踩著老人的肩膀,把三叉戟巨大的叉頭努力從里面拔出后,再次死命地將鋒利的鋼叉以最大的力氣捅進了已經(jīng)躺在地上傷者的身體。
這是眼明手快的他從一名正站在原地發(fā)楞神兵手中搶過的武器。
“別做無用的掙扎了,你還是老老實實說吧!滅神劍究竟在哪兒?”
微笑中的水神經(jīng)此變故后眉頭一皺,揚手發(fā)出一團白色的寒光罩向老人的下體。頓時,一塊碩大的堅冰憑空出現(xiàn)在地板與老人身體之間,將這兩部分根本沒有任何聯(lián)系的物體牢牢粘連在一起。很快,寒冰就已經(jīng)蔓延到了老人的胸口,其下所有身體部分,也都被透明的冰塊完全包裹。遠遠望去,仿佛就像是一塊人形的琥珀靜靜地放置在那里。
暴躁的雷神早已耐不住寂寞大步走下了寶座,拎起他那巨大的圓刃巨斧二話不說照著完全被凍僵老人的左肩一輪,冰塊頓時被劈成了兩片不規(guī)則的半塊。而它所包含在其中老人的身體,則相應(yīng)地出現(xiàn)了一個紅白相間的骨肉剖面。與之相對應(yīng)的,是一整只還在被冰塊所包圍,從左邊肩胛全部斷裂開,掉在地上絲毫沒有任何生氣的手臂。
“我沒有耐心和你繼續(xù)玩下去。老家伙,說話啊!告訴我!滅神劍究竟在哪兒?在哪兒?在哪兒?你******到是說話啊!”
暴怒的雷神豐富一只被激怒的獅子,一把推開手持三叉戟別進老人身體的考森,瘋狂地以巨大的力氣拼命轉(zhuǎn)動著三叉戟的槍身,希望能夠以這樣的舉動給可憐的囚徒帶來更多更大的身體傷害。不過這樣做的效果似乎并不是很明顯――完全被凍僵的大龍神莫頓根本感覺不到身體遭受創(chuàng)傷帶來的痛苦。他唯一能做的,只是用自己滿含悲苦的眼神默默地看著女神官手中的嬰兒。
“你要我說什么?我能說的已經(jīng)都說了?求求你,放了我的兒子,他還小,他甚至連一歲都沒有。如果你執(zhí)意要認為那把根本不存在的滅神劍會帶給神族災(zāi)難的話。那么,我愿意用我的身體,用我的性命,用我的一切,來換取我兒子,龍族最后血脈的延續(xù)。我愿意低下我高貴的頭顱任你處置,只要你答應(yīng)放了那個嬰兒。可以嗎?這樣,總應(yīng)該能夠讓你相信滅神劍的存在根本就是一件虛無縹緲的事情了吧?”
說這番話的時候,老人眼中根本沒有了之前曾經(jīng)的桀驁不遜與對眾神的蔑視。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無望的悲哀與傷痛。這樣的眼神是眾神在龍族身上從來沒有看到過的,就算是在他們攻陷龍族都城的時候也沒有從任何一名龍人身上看到。而現(xiàn)在,他們的王,大龍神莫頓,竟然為了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去懇求那個粗俗不堪的雷神阿斯卡。這實在是一種文明面對暴力無可奈何的悲劇。
“看來他說的應(yīng)該是真的。”
水神臉上早已沒有了那副誘人的笑容,眉頭微皺的她悄悄貼近傻大黑粗的雷神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細小話語輕聲說道:“為了一個嬰兒,這老頭竟然愿意放棄尊嚴主動要求受死,這樣的事情從我出生以來就沒有見過。甚至連聽都沒有聽說過。我想,可能我們從一開始就錯了,也許正如他所說的那樣,滅神劍僅僅只是一個傳說,它根本就不存在。”
“那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一時間沒了主意的雷神手足無措地問。那表情活像一頭空有蠻力的天界野豬。
“怎么辦?好辦!殺了他!”
水神阿狄那臉上緊張的神情僅僅只持續(xù)了不到幾秒鐘就一個容易受驚的精靈般逃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則仍舊是那副似乎永遠也不會褪去的微笑。面對渾身肌肉實力強橫但腦子里顯然沒有多少油水雷神傻乎乎的問題,她只思索了短短數(shù)秒后就得了自己的答案。
“殺了他?”雷神帶著滿臉不可思議表情驚訝地問道。
“沒錯,殺了他!這是目前我們所能做的唯一辦法!”
阿狄那充滿笑意的眼光中忽然閃現(xiàn)出一絲狠辣。只見她飛快地環(huán)視了一圈周圍眾神后猛然貼近雷神的耳畔悄悄說道:“現(xiàn)在我們不能不動手了。天神一族攻下龍族大陸的事情已經(jīng)鬧得滿城風(fēng)雨。盡管這是大多數(shù)神族的意思,但自從一開始就有不少人反對。雖說你的實力在眾神當中最為強悍,可畢竟也架不住人多。更何況莫頓這老家伙在天界的朋友也不少。暗黑神與死神就一直就我們在對待龍族的手段方面頗有成見。幸好當初出兵的時候是以尋找滅神劍為理由,獲得也大部分天神的支持。但照現(xiàn)在的情況看來,那把劍根本就不在莫頓的手上。所以,與其讓他活下來滿口胡言亂語,倒不如狠狠心把這個老鬼一刀宰了,免得留下禍根。”
“……可是……可是,再怎么說,他也是個神,是個正式的神。就這么殺了他,根本就是違反當初創(chuàng)世神所定規(guī)矩的啊!”
“蠢貨,簡直就跟豬沒什么區(qū)別。不,就連豬都比他要聰明得多。真是想不通,我怎么會昏了頭竟然和這么蠢的家伙呆在一起,而且還跟他上了床?”
阿狄那在心中暗暗罵道,可表面上還是不得不裝出一副善意微笑的樣子,耐心地對面前曾經(jīng)自己一起**的人形傻瓜解釋道:“創(chuàng)世神?我從一生下來就沒見過這個家伙,你見過他嗎?試問一下天界所有的神,有誰看見過這位傳說中偉大的神?恐怕誰也沒有。既然是這樣,那我們還有什么理由非得遵守一大堆他所制訂下來的所謂規(guī)矩?為什么,不由我們來制訂一些新的,符合我們自身利益的新規(guī)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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