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順直接拿出來手機撥過去電話詢問這件事。
    跟聯邦合作，他也很期待。
    整個算法大部分功勞都是孟拂的，這一點辛順等人都非常清楚。
    手機那邊很快就被接通電話的人聽到辛順的話，不由頓了一下，才輕聲開口，“大小姐負責過大大小小很多事，我們這邊一致認為她作為領隊比較合適，況且您作為第二負責人，還有什么不滿意的呢？”
    “我無所謂，我的意思是孟拂排序不對……”辛順開口。
    還未說完，那邊冷淡的聲音就響起來：“辛老師，這件事我覺得您還是別插手為好，您認為呢？”
    說完后，那邊的人不等辛順回答，就掛斷了電話。
    手機這邊，辛順差點兒沒砸了手機。
    對方話說的很清楚，這還是給他們面子才把孟拂跟他加上，若不然，整個研究會都沒倆人的事。
    項目如果沒有孟拂，根本就做不出來，眼下卻要讓任唯一做第一負責人，安的什么心，所有人都知道。
    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任唯一這邊。
    她剛回任家，就收到了這條消息。
    任唯一對這件事并不意外，她現在是國內IT合作案第一人，聯邦主事那邊都是她的熟人，這件事器協跟聯邦IT那邊肯定要找她。
    不管誰是一作，她都是第一負責人。
    任唯一也習慣了，并不意外。
    林薇穿著紫色的旗袍，手里拿著一杯茶，聽到有人向任唯一稟告這條消息，不由笑了一下，“看你跟百里會長相處的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孟拂今天這件事在任家部分人群里也傳開了。
    畢竟樓家那邊的消息瞞不住，知道孟拂存在的人不在少數，“神經網絡”這個項目也有一堆人在盯著。
    “沒想到她還有這種本事，”林薇放下茶杯，“不過你這么多年在任家、器協打下的江山也不是虛的。”
    光是跟聯邦那邊交談的小組投票，幾乎沒人投給孟拂。
    畢竟任唯一跟他們合作的時間長，即便孟拂是“神經網絡”小組的人，也沒用。
    兩點大原因，第一點，他們不會聽命于一個普通的研究員，第二個，比起來路不明的孟拂，還是任唯一比較可靠。
    兩人正說著，外面，一個年輕人男人回來。
    他表情不如以往輕松。
    看到他，林薇連忙抬頭，溫和的道：“唯辛，怎么了？今天不是你的訓練？”
    任唯一也抬頭，看向自己唯一的弟弟，也十分關切。
    任唯辛雖然名氣與任唯一相差甚遠，但最近在京城也積累了些名氣，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尤其是兵協今年的考核，他在里面遙遙領先，也讓任唯一跟林薇狠狠長了臉。
    最近幾天都是意氣風發的，少見他有些喪的模樣。
    “媽，姐，”任唯辛坐到任唯一身邊，眉頭稍微擰了下，才開口，“兵協這一次的考核，這一次突然多了個變態，排名跟我一樣。”
    聽到任唯辛的話，任唯一愣住，她抬手，容色嚴肅：“等等，比你還靠前？”
    任唯一對任唯辛的培養不遺余力。
    尤其是在兵協對四家家族冰釋前嫌之后，她在風家弄了不少給任唯辛的好東西，為了讓他在兵協能混入核心，砸的錢更是不計其數。
    兵協正常考核選拔人有兩個月，這兩個月總共有八次考核，如今已經到第四次了。
    前三次任唯辛都是遙遙領先。
    這次怎么多了一個跟任唯辛差不多的人？
    任唯一想了想自己得到的名單，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出來，到底是誰比任唯辛背景還要好。
    在京城混，是需要資源的。
    尤其是這種世家子弟，資源好的，受到的培養就越好，拿到的資源就越多。
    與之相應的，就越強，反之就越弱。
    任唯辛每個月都有一次進第一基地訓練的機會。
    “他叫江鑫宸，”任唯辛擰眉，想到這兒，他也覺得奇怪：“明明第一次考核他也就在中游徘徊，怎么這一次，他突然跟我差不多？我每個月還能受到蘇黃先生的親自點撥，還有風家的特殊藥物，他不肯鞥進步比我還快，我懷疑他有問題。”
    “江鑫宸？”任唯一接收到這個信息，朝任唯辛頷首，“他若不是之前在隱藏實力，就是有問題，我讓人去查查。”
    “江”這個姓并不在京城七大家族之中。
    任唯一也不覺得他的資源培養能高于任唯辛。
    林薇聽兩人討論完，跟任唯一說起正事，“唯一，那個孟拂她跟你一副關系很好？”
    “您在擔心什么呢，”任唯辛嗤笑，“就算再好，也越不過姐去，姐在任家的地位，那是比任唯乾還要高。”
    林薇一聽，也點頭，“說的也是。”
    **
    孟拂這邊還不知道跟聯邦合作的消息。
    她現在只想回去睡一覺。
    辛順電話又打過來的時候，蘇承的車已經停在車位上了。
    聽到響聲，蘇承稍微側了下頭，就看到孟拂靠在椅背上睡著了，她閉著眼睛，微微倚著車門，纖細的手指握著手機，手機上，辛順的號碼在亮著。
    地下停車場有些暗，手機的熒光將她的側臉映得雪白，下頜線清瘦極了。
    蘇承伸手，輕輕拿下了她握在手里的手機，按了接聽鍵，“辛老師。”
    辛順在那邊，一個“孟同學”還沒說出來，就聽到了蘇承的聲音，他愣了一下，“請問是孟拂的手機嗎？”
    大概是一位內電話聲音跟蘇承說話的聲音，孟拂的眉微微蹙起。
    “是，”蘇承聲音又往下壓了壓，“她現在在睡覺，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說。”
    “啊？”辛順又愣了一下，他大概沒有想到，這種事能發生在孟拂身上，立馬又反應過來，“沒事，那……等她醒來，讓她給我回個電話。”
    等掛斷電話，辛順還是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蘇承又應了一聲，他把手機裝回自己兜里，從駕駛座下了車，又轉到另外一邊，把孟拂的帽子扣到臉上，雙手輕松的把人橫抱起來，進了電梯。
    **
    任家。
    任偉忠也收到了研究院跟聯邦交流會的消息。
    任家跟器協是綁在一起的，尤其是任郡剛知道孟拂的事，關于孟拂在研究院的事，任郡現在百分百關注。
    百里澤發下的那個任務自然也瞞不過任郡這邊。
    任偉忠現在也糾結，任唯一跟任郡關系自然很不錯，任郡、任老爺子都非常欣賞任唯一。
    這個“大小姐”在京城也極其出名。
    孟拂要是回到任家，跟任唯一肯定有不少交鋒。
    但他沒想到，這么快就杠上了，“任先生，您看這件事……”
    任郡把文件從頭到尾瀏覽了一遍，臉上不見任何情緒：“把第四負責人？”
    這種事情第一負責人跟第四負責人地位天差地別。
    不說其他，這個神經網絡是個人都知道，是孟拂跟辛順的團隊做的，任唯一都不在這個團隊，怎么就變成了第一負責人？
    任偉忠不懂百里澤這個操作是為了什么，他看著任郡手里的文件：“百里會長什么意思？僅僅就是為了大小姐？”
    “你幫我約一下主事人，”任郡把文件合上，神色不變，“晚上請他吃個飯。”
    “好，”任偉忠點點頭，“還有件事，關于中醫基地那邊。”
    任郡雙手交疊在胸前，“你說。”
    “根據中醫基地那邊的消息，是湘城那邊一個偏遠的小鎮，”任偉忠給任郡倒了一杯茶，“鎮子因為有不知名疾病患者被封鎖了，中醫基地那邊提取到一種抗體，他們在活體白鼠身上實驗，白鼠有變異傾向……”
    任郡猛地抬眸。
    他看著任偉忠。
    任偉忠微微頷首，“應該是。”
    任郡抿唇，“找個時間，我要親自去看看。”
    “先生，我過去看看就好，他們發出這個消息，說不定就是故意讓您去的，那個小鎮在地圖上幾乎看不到，連信號都沒有。”任偉忠連忙開口。
    他說到這里，任郡表情還是沒變，任偉忠就知道自己說不動任郡，便改口，“我跟您一起去。”
    “不，”任郡搖頭，“你得留下來。”
    任偉忠面色變了，“任先生！”
    任郡抬手：“阿拂現在身份大家都心知肚明，放她一個人我不放心，唯乾對唯一都不親，阿拂交給他不行，你要留下來，暗中保護她。”
    雖然任郡不覺得器協會光明正大的動手，但以防萬一。
    “您身體不適合這么折騰。”任偉忠并不放心。
    說起身體，任郡心里倒些奇怪，“我最近身體好了不少，一次都沒去中醫院，我想……可能阿拂的藥有效果，這一點你也不用擔心了。”
    任偉忠本來還擔心任郡的身體，一聽他的話，稍一回想，任郡這幾天確實沒發病。
    他看任郡的表情，就知道這件事沒法商量了。
    任偉忠是任郡的心腹，身手也是任郡護衛中最好的一個。
    眼下任郡不讓他跟著，任偉忠也不放心，他折中了一下，開口：“先生，這件事您要跟老爺說。”
    任老爺肯定能把任先生保護的密不透風。
    任郡這次沒拒絕，任偉忠也就放心了。
    可想想接下來任郡要出遠門，他心情更為沉重。
    **
    孟拂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房間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房間一片空曠，前所未有的安靜。
    孟拂眨了眨眼，才適應了房間的亮度，她手撐著床坐起來，才看到這不是自己的房間，被子是水霧藍的，在昏黃的燈光下，透著莫名的溫柔色調。
    她穿上敗在地上的拖鞋，又隨手拿了個外套，一邊給自己穿上，一邊往門外走。
    蘇承正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輕聲跟人打電話。
    他穿著很居家的白色毛衣，沖散了他臉上的清冷，眉眼垂著，燈光下，覆了一層冰霜的五官似乎也變得柔和起來。
    孟拂看著他的臉，似乎很久之前也曾這么看過對方一樣。
    聽到聲音，他回了回頭，就看到孟拂從門里出來。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往這邊走，并對手機那頭道：“我讓人調過來了，后面我讓蘇黃去接談。”
    孟拂正在發愣，右手就被人拉住，對方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就是指尖有股涼意兒，他松松的擠入孟拂的指縫，聲音依舊是懶懶的，“嗯，掛了。”
    淡淡的三個字，說完后，毫不留情面的掛斷了電話。
    他隨手把手機方回兜里，低眉，“中午辛老師給你打電話了，你給他回個電話。”
    “哦。”孟拂另一只手拿出手機，低頭翻了翻辛順的頭像，慢吞吞的給他發了個語音電話。
    辛順應該在忙，響了一會兒他才接起來。
    “你醒了？”辛順那邊頓了一下。
    孟拂也不問他怎么知道自己睡了，只切重點，“辛老師，您找我有事？”
    “之前是有事，”手機那一邊，辛順看著改過來的順序，覺得奇怪，上午那些人明明還一臉堅決，現在卻說改過來了，“不過現在沒了。”
    蘇承在大廳站了一下，示意她自己去廚房拿碗筷，就松了手。
    “嗯。”孟拂懶洋洋看著他的背影，跟辛順說話的時候，也不急不緩的。
    既然改過來了，辛順也沒把這件糟心的事兒跟孟拂說，只說了喜事：“跟你說一件大喜事！”
    孟拂：“您說。”
    “LBR算法跟聯邦合作了，你是第一負責人！”
    孟拂依舊淡定，她坐到了飯桌上，聲音平靜無波：“……知道了。還有事嗎？”
    辛順：“……沒了。”
    孟拂看著飯出來了，她直接道：“那我掛了。”
    辛順：“……你掛吧。”
    掛斷電話，辛順才對著手機，面無表情，他怎么就忘了，孟拂是高爾頓的人，她要想參與聯邦的合作，有的是機會。
    **
    楊家。
    楊萊正在練習走路。
    楊九跟楊夫人正在扶他，楊花坐在一邊跟人手機打麻將，打完一局，她關了手機，看著楊萊幾人的背影，忽然開口：“哥，嫂子，我后天要出門一趟。”
    “你要去哪兒？”楊夫人看她。
    楊萊跟楊九也抬了頭。
    楊花不動聲色，“湘城，我去找點兒土跟花種，約莫要一個星期的時間。”
    楊家人都知道楊花種花，上一次還特地去湘城找了那些黑土，這一次她說這些，楊萊等人也沒懷疑。
    “我跟你一起去吧。”楊夫人開口。
    楊花把手機收起來，她讓接過楊九的位置，扶著楊萊，陪他聯系走路，聞言，沒抬頭，“不用，嫂子，你陪哥復建，湘城那邊我自己熟，你不用陪我。”
    她語氣說的緩，但很堅定，確定不要楊夫人陪她一起。
    楊夫人跟楊萊相互對視一眼。
    這段時間他們也知道，孟拂跟楊花可能沒他們想象中的那么普通，楊花身上也有諸多秘密，不過楊花步體，他們也不會多問。
    眼下楊花不讓楊夫人陪她一起去，楊夫人想想，也沒非要跟她一起。
    她在想，若是出了什么事，可能她還要拖累楊花。
    “那你要帶好手機，隨時跟我們聯系，”楊萊本來還要楊九跟楊花一起走的，楊花不答應，他只能想其他辦法，“等會兒我給你個東西，你帶好防身。”
    楊花扶著楊萊，看他能走上十分鐘了，心情也好了不少，“好。”
    **
    翌日，一大早。
    孟拂休息好了，就去任家，給任郡復診。
    身后跟著大白。
    這一次孟拂來任家，接待她傭人的態度，比上次要好上十倍，臉上的恭敬更明顯了。
    一個生長在普通家庭，還能在二十歲的時候進入研究院，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其他人尊敬。
    任家雕梁畫柱，任郡院子前面還有一個噴泉，天起回暖，噴泉下面的水池錦鯉游躥。
    大白看上了這個水池，拍著翅膀嘎嘎叫著。
    孟拂單手插兜，似笑非笑的踢了它一腳，“走不走？”
    這大白是上過鏡的，任偉忠認得它，他連忙道：“孟小姐，就讓它在這吧，這水池里面也沒什么稀奇物種。”
    任郡的水池里面，幾朵蓮都是難得的珍稀物品。
    但這些跟孟拂的鵝比起來，算什么。
    任偉忠自然分得清輕重。
    孟拂看了大白一眼，她今天停留在任家的時間不長，也便算了，讓大白在這邊聽話一點，她跟著任偉忠進院子。
    與此同時。
    任唯一這邊。
    她還未出門，正在等人查江鑫宸的資料，任唯辛今天陪她跟林薇吃早飯。
    電話響了。
    任唯一接起，她以為是調查的資料，卻沒想到是實驗室那邊的人。
    對方頓了一下，然后抱歉道，“任小姐，LBR聯邦合作案，您從第一負責人，降成了第三負責人。”
    任唯一臉上的笑意消失，“第三負責人？”
    這跟陪跑有什么區別？
    聯邦IT部門那邊的合作一直都是任唯一聯系了，她早就是這方面的代表人了，聯邦那邊的主事也認識她，這次的LBR算法，器協派她出來，也是為了更深層的合作。
    任唯一無論負責哪個合作案都是第一負責人，畢竟聯邦那邊的人要靠她來維系。
    她在這方面天賦高，聯邦那邊不少大師都很看好她。
    這次倒是變成了第三負責人。
    確認了對方說的沒錯之后，她臉上寒意變深。
    林薇跟任唯辛都注意到她的表情，“唯一？”
    任唯一深呼吸一口氣，“沒事。”
    她起身，連茶也不想喝了，拿著手機直接出門，心情不太好，至于林薇跟任唯辛的問話，她也沒理。
    看著任唯一的背景，這樣子不像是沒事。
    林薇跟任唯辛相互對視一眼，林薇對這些事不太熟悉，她向來只跟太太圈的人玩兒，對方這樣，她直接看向任唯辛：“你問問，到底怎么了。”
    任唯辛點頭，他拿起手機在里面找到了任唯一心腹的電話，直接撥出去，“我打給姐姐的心腹問問。”
    不多時，任唯辛得到了任唯一心腹那邊的結果。
    聽到那邊說的話，任唯辛冷笑一聲，把手機握在手里，“啪”的一聲放下茶杯，起身出門。
    林薇連忙跟上去，焦急的詢問：“你去哪？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我去找任叔叔，”任唯辛回頭，嗤笑，“去問問他，是不是他有了私生女，就不把我姐當回事了是不是？聯邦IT部的人都是我姐聯系了，她前后五年都跟IT部合作，聯邦IT部是維系的他不知道嗎？眼下就因為那個私生女回來了，他就把第一負責人得位置讓給了那個私生女？當著所有人的面，扇我姐的巴掌？沒我姐姐，他以為這個算法能入聯邦人的眼能跟聯邦IT那邊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