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與硯受傷昏迷的消息像是一陣龍卷風卷過避難所, 好在謝江颯及時下令讓所有人不能外傳。
時予一開始挺奇怪,謝與硯受傷昏迷的消息怎么這容易傳出來,后面才知道原來是謝與硯在休息室被偷襲時, 好多人都看見了,時被打了一槍, 直接流了血。
對謝與硯開槍的就是顧明湛身邊的保鏢, 他傷了人之后立刻穿起擬態骨骼逃跑,謝江颯追著他出來, 就有了后面時予五人幫忙抓到他的情況。
幾人下意識去看顧前謙, 接著又聽人議論顧明湛已經被扣押了起來,除了謝江颯沒有人能見。
顧前謙擔心的要命, 想要去見顧明湛,卻先一步收到他的通訊, 說他只是被例行調查,沒有什事。
顧前謙只好心放回肚子, 如顧明湛真的有嫌疑,他現在怕也不能在外面逍遙, 要一起抓進去。
很快, 謝江颯就傳出消息來, 說謝與硯沒什大礙, 讓大家不要恐慌,也約束著大家不要亂傳謠言。可就是這樣謝與硯受傷的消息還是傳到了其他的避難所。
傍晚的時候,謝與硯照常參與了各個避難所舉行的議, 除了臉色蒼白一些, 也的確沒怎么樣,所有避難所參與會議的人見到他,這松了口氣。
空間站里的海荊棘也有所耳聞, 特地親自和謝與硯進行通訊,結被他兩句冷言冷語就給打了回去,愣是什情況都沒刺探出來,還氣了半天,隨后咬牙切齒發誓自己在主動和謝與硯通訊自己就是豬。
時予遠遠看了一眼謝與硯,總覺得有哪里奇怪,卻又說不上來。
晚上,時予幾人巡邏完避難所周圍等著換班時,封曉忽然想起一件事,立刻道一聲糟糕。
時予幾人被他吸引了目光,見他拿出智腦十指飛快在虛擬鍵盤上飛躍著。
很快,封曉虛擬屏幕推到時予面前:“還記得上次讓我追蹤的那群小蜘蛛嗎?”
時予點點頭,隨后眼睛一亮:“它們有異動?”
“我今天突然想起來,然后查了一下,發現它們分成了兩批,一批停留在海藍快遞總部,一批則往我們的避難所來,我本來想把這件事告訴,結白天警報一響,又出現謝指揮被人偷襲的事,就直接給忘了。”
封曉指了指虛擬屏幕上的兩處較為密集的紅點:“這邊一群還在海藍星快遞總部附近游蕩,我猜它們可能是還在收集蟲族體內的晶體。”
“這一群已經很接近我們的避難所了,按照它們的速度,用不了半天就能到,說它們來我們的避難所干嘛?”
幾人知道蝴蝶標本,除了蝴蝶標本,封曉完全想不出來有什東西會吸引這些蜘蛛過來,而他又沒有辦法探測到其他蟲族有沒有一起來。
照理說如有大批量的蟲族異動,空間站的環道衛星一定有所察覺,也及時給地表的避難所提供情報警戒,可是到現在,避難所都沒有發布任何警戒消息。
不過海藍星現在情況復雜,就算環道衛星已經能正常工作,也不是地表的情況都能監測到,封曉現在怕的就是環道衛星有所疏漏,以至于不能提供準確的情報。
此前蟲族的進攻都被裁決軍團的幾人擋下,避難所人人信心滿滿,在這種時候,大家心里有一股膨脹,覺得蟲族奈何不了避難所。
可要是蟲族不計代價的進攻,就算裁決軍團的人再厲害,他們也只有幾個,累會死。
這一想,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封曉馬上虛擬屏幕拉回來,低聲道:“不管它們什目的,要馬上告訴謝指揮這件事,越早防備越好。”
封曉說著就要接通謝與硯的通訊,只是智腦待了半鐘,都沒到對方的回應,他皺起眉頭來。
時予干脆一抓過他的手臂,說道:“換班的人來了,既然智腦打不通,那我們就直接去找人。”
應該不至于這早睡吧?不過今天才被人偷襲受傷,早睡也有可能。
溫若雁帶著換班的人過來,就見五人站在一起嘀嘀咕咕,她眉頭豎了起來,正想說話,時予立刻笑瞇瞇對她擺了擺手:“溫少校你來啦!”
所謂伸手不打笑人臉,溫若雁都不好意思訓斥他們是不是在摸魚,她稍稍緩和了臉色,鄭重道:“巡邏要認真,們幾個下次注意點。”
時予乖巧點頭,然后拽起封曉:“溫少校,我們還有點重要的事情就先走了,巡邏辛苦了!”
其他人紛紛跟著時予說好話,溫若雁笑罵了一聲小兔崽子,就帶著人開始新一輪的巡邏。
這多天她也看出來了,時予看著不靠譜,一整天的也只想偷懶,是該她做的事情她也絕對是做得清清楚楚之后才開始偷懶的。
時予沒去找謝與硯,剛剛開的時候他就里三層三層裹在人堆里,而今天又剛剛出了偷襲的事情,她要是就這拉著封曉過去,沒準也要被人抓起來。
她拽著封曉去找謝江颯。
謝江颯每天晚上都會在訓練場訓練,從時予到這處避難所以來,就發現這是他雷打不動的習慣,不過今天在不在不好說,先去找了說。
幾人還沒到訓練場,就在路上撞上謝江颯了。
時予眼睛一亮,幾個人就堵到他面前。
時予伸出爪子揮了揮:“好巧哦謝少將。”
堵人堵得這理直氣壯還敢說好巧,謝江颯智腦一關,雙手抱胸往墻上一靠:“們幾個找我干嘛?不該問的別問。”
先路堵死了說,免得這幾個小兔崽子打聽這打聽那。
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讓時予自愧不如,她笑出一口白牙,乖巧說道:“不問不該問的,我們發現了一件事,又不能去找謝指揮,就只好來找你了。”
謝江颯挑起眉頭,時予又說道:“能找個安靜沒人的地方嗎?”
謝江颯的視線在五人臉上一一掃過,確定他們不是在開玩笑或者是找借口,這站好了越過他們說道:“跟我來。”
很快五人就跟著謝江颯進了謝與硯上次和他們見面的議室。
“說吧,什事?”謝江颯靠坐在會議桌上,動作狂放不羈。
封曉立刻把虛擬屏幕調出來,然后把幾人的發現告訴謝江颯,謝江颯臉上輕松的表情消失不見,他打開自己的智腦對著封曉說道:“所有追蹤信息都發給我,包括怎么追蹤它們的方法。”
封曉很快就東西傳了過去,幾人只見謝江颯修長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跳躍著,緊接著數個虛擬屏幕從他的智腦中彈射出來,是環道衛星關于這些地點的時監測。
時予腦袋湊了過去,很快看到其中一群巴掌大小的蜘蛛正在挖取死去蟲族體內的能源動力晶體,場面極其惡心,引起強烈不適,她一眼掃過這個地點的定位,發現就是在海藍快遞總部附近。
她又看向另一群蜘蛛,蜘蛛的八條腿瘋狂滾動,以極快的速度往前走,從智腦畫面上來看,的確在往避難所來。
另外幾個虛擬屏幕上呈現出來的場景是避難所周遭的蟲族活動痕跡,并沒有要往避難所來的意思。
那群蜘蛛想干嘛?
時予托著下巴有點想不清,可就在這時原本不斷奔跑的那群蜘蛛忽然停了下來。
它們抬起前肢,腹部的尖齒不斷咬合,從虛擬屏幕上聽不見它們尖齒咬合的聲音,是時予幾乎能夠回想得起曾經讓她頭皮發麻的咔嚓聲。
“怎么回事?它們怎么突然停下了?”顧前謙忍不住出聲問道。
問了之后他就知道是白問了,議室里沒人知道蟲族在想什,又怎么可能知道它們突然停下的原因。
不過就是一兩句話的功夫,那些蜘蛛又前肢放在地上,腹部閉合,接著掉了個頭,往另外一個方向去了。
“難道是我們想錯了?它們不是沖著避難所來的?”陸東言也忍不住出聲道。
時予摸著下巴,看著虛擬屏幕上改變方向的紅點,她伸出手,在虛擬屏幕上丈量了一下,突然問道:“這個方向是去哪里?”
大家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謝江颯正打算虛擬屏幕放大查看地點,顧前謙就已經說道:“如他們一直往這里走的話,應該會經過我家那個展廳。”
他這話一出,謝江颯的臉色突然變了,他的異樣實在太明顯,幾人都不用特別注意就發現了。
這時候誰都沒開口,謝江颯一手撐在桌上,沉默了許久,突然抬起頭道:“們先出去,時予留下。”
這時候誰都沒心思計較他這副‘我要和別人說小秘密們不許聽’的表情,四人乖乖出了議室,心底也各有想法。
時予突然被留下來,腦門前頓時豎起一個巨大的問號,卻聽謝江颯忽然笑起來:“能幫我一個忙嗎?”
剛剛還一臉異樣,現在卻能笑出來,時予飛快擺了擺手:“我還要訓練,我——”
“接下來的事情比訓練驚險刺激多了,我覺得應該會很感興趣。”
時予心頭警鈴大作:“我不感興趣!”
她可以說她后悔過來了嗎?聽謝江颯這話就知道接下來的事情很難搞。
“真不感興趣?”謝江颯瞇起眼睛,很快又抱胸道:“與硯現在不在避難所,猜猜他去哪里了?”
時予頓時瞪大了眼睛一句臥槽。
“不要忽悠我?半個小時前的議他還在,我親眼看見的。”
小漂亮走幾步路都喘,謝江颯還在這里他怎么可能離開——
時予想到一半,腦中一道電光閃過,她想起來今天白天訓練結束的時候有個人從她身邊走過,而那個人身上有著和小漂亮一樣的味道。
謝江颯看著她的表情,危險的瞇起了眼:“知道?”
“他竟然連這種事情都告訴!”謝江颯出離憤怒了。
“不是,他——”
“他什他?要是不去,我現在就掐死你!”
謝江颯突然暴走,時予始料未及,她張著嘴試圖解釋:“沒有,是我——”
“好了現在都承認了,還敢不去?我謝家的男人是能隨便撩撥的嗎?上次的事情我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占了他便宜,現在還想始亂終棄,我可告訴,要是不去,我現在就替他清理門戶!”
“不是……”時予無力的辯駁,最后在謝江颯怒氣騰騰的目光中閉上眼睛,認命道:“我去……”
謝江颯的臉色立刻暴風轉晴,他笑了起來,然后添加了時予的終端號,順便嫌棄一句:“的智腦好破爛。”
嫌棄完了他又認真道:“既然他相信,那我也相信。如不是我沒辦法離開避難所,我也不麻煩你。最好盡快追上他,我在不放心他一個人。如遇到危險,們馬上回來,他要是不聽你的話,就把他敲暈了帶回來。”
謝江颯神色認真,時予這后知后覺他剛剛根本是裝出來的,頓時翻了個白眼。
謝江颯沒有理她的白眼,又繼續說道:“離開這里不能讓別人發現,我知道的蘭斯澤爾有粒子虛擬化功能,開啟它然后進入潛行模式機甲的速度會提到平時速度的兩倍。”
時予不是第一次聽到蘭斯澤爾這四個字,不管是小漂亮還是謝江颯都這叫【戰神】。
可現在,她明顯沒時間糾結小漂亮和謝江颯為什要叫【戰神】蘭斯澤爾。
時予聽他交代完,忽然蹙起眉頭:“干嘛不讓裁決軍團的人去?”
論戰斗力,她就算駕駛著【戰神】也是到裁決軍團的人面前送菜,讓她去……真的靠譜嗎?
謝江颯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有些事情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么簡單,今天與硯被人偷襲可不是我們自導自演,想要他命的人很多。”
這幾乎算是一種坦白。
時予抿了抿嘴,想到上次小漂亮帶她單獨離開,心頭忽然升起一股猜測。
小漂亮或許不僅是不想讓那些人要了她的命,更有可能是想避開他們自己去海藍快遞總部。
時予嘟囔了一句:“他這個謝指揮做的可真沒意思。”
身邊竟然連個信任的人都沒有,就連自己的下屬也要懷疑他們是否心懷鬼胎。
謝江颯眼中飛快掠過一抹什,時予沒來得及捕捉,手里忽然被他塞了個東西:“這是擬態骨骼,綁定之后就能使用了,待我發布緊急任務,跟著隊伍一起出發,然后悄悄離開,不要被別人知道。”
時予捏著擬態骨骼的指環點了點頭,她都沒心思驚奇擬態骨骼這樣的好東西就到了自己手里。
時予出門前收起了臉上所有異樣,也擬態骨骼塞進空間包,封曉幾人圍過來,什都沒說,大家一起回了休息室。
時予坐在床上,就收到幾人的通訊轟炸。
封曉第一個狂轟亂炸:“謝少將跟說了什?”
陸東言緊跟而上:“到底發生什事了?”
顧前謙現在抓心撓肺:“快說快說!”
洛夏辭也接了一句:“我也有點想知道。”
時予對著他們是一個頭兩個大,故作神秘道:“待們就知道了。”
說完她把通訊一關,倒在床上摸出剛剛謝江颯給她的擬態骨骼指環。
議室中,謝江颯坐在椅子上面色冷凝,他打開謝與硯的通訊界面,剛剛幾人的發現全發了過去,隨后又敲出一行字。
【謝哥哥:在太危險了,不如先回來,這件事從長計議】
他了五鐘都沒有回應,手指放在桌上密集的敲擊著,大概六分多鐘的時候,通訊窗口總算有了動靜。
【謝與硯:不有事的】
謝江颯看他這干巴巴的五個字,立刻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恨不得之前同意他這個決定的自己拖出來打一頓。
謝江颯扶了扶額,怒氣沖沖發過去一句話。
【謝哥哥:以為自己是救世主嗎?】
那邊好一兒了有回應,是更讓謝江颯氣憤的三個字。
【謝與硯:對不起】
謝江颯難得情緒失控踢了一下桌角,又發了一番話。
【謝哥哥:說好了要時時刻刻跟我保持定位的,最好別忽悠我,不然回來后要好看。行了我不跟廢話了這邊有事,自己注意點】
謝江颯怒而關閉通訊,結轉頭就發現自己和謝與硯的定位信息不知道什時候結束了。
他差點沒氣厥過去。
好家伙,他剛剛那句話還提醒了他關定位是吧?
謝江颯重重哼一聲,謝與硯從來沒聽過他的話,那也就別怪他釜底抽薪一次。
不然他真以為自己牛逼轟轟怎么折騰都沒事。
時予人接到了去其他避難所增援的任務,這種任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一次在晚上進行,幾乎沒人發現有哪里不對。
封曉幾人聯想到時予剛剛那句你們待兒就知道了,頓時就兩件事掛鉤在一起,想逮著她把話說清楚,結剛上機甲不過轉頭的功夫時予人就不見了!
一次被甩下的幾人心頭不約而同爆了口粗,接著就收到時予傳來的通訊:“親愛的小伙伴們,幫我遮掩一下,別讓少校發現了。”
正巧這時,封曉又收到了來自李文升的通訊:“封曉,時予呢?”
封曉硬著頭皮睜著眼睛說瞎話:“她今天好像有點操練過頭了,知道的女孩子總有那么幾天身體不太舒服,出任務前已經和少校請過假了,別跟別人說,她愛面子。”
李文升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拍著胸脯保證:“放心我們都不跟別人說的。”
原來牛逼如時予,身體不舒服了戰斗力也是直線下降的。
封曉看著李文升露出了然的神情,結束了和他的通訊之后,沒忍住閉了閉眼。
他發誓,時予回來之后,他要錘爆她的狗頭。
時予重重的打了個噴嚏,在心里默念一堆對不起,機甲飛出去老遠,她就換了【戰神】,按照謝江颯說的開啟機甲粒子虛擬化功能進入潛行模式,機甲的速度果然變得極快,而且她的身體并不承受不了。
原來還有這好使的技能,【戰神】在太不靠譜了,也不出個新手指南什的。
她收到謝江颯氣急敗壞的說謝與硯定位關了的消息,心底有一股莫名的了然。
她一邊駕駛的機甲飛快前進,一邊和謝江颯扯皮,表示她回來之后想要至少兩百個小布丁,至于謝江颯怎么弄到小布丁并不在她的考慮范圍之內。
謝江颯即就發給了她一排點點點。
天空是漆黑的,不過空間站一直都是明亮的,海藍星沒有天然衛星,空間站多少能夠扮演月亮的角色。
謝與硯看了一眼天空,從懸浮車上下來,站在破敗的高樓之上。
他身材單薄瘦削,晚風吹拂著,撩起他暗紅色軍裝的衣角,也撫過他銀色的長發,軍裝獵獵作響,長發盈盈飄飛,如若有人在這,必覺得他是受上天寵愛降臨的神祇。
謝與硯右眼處的虛擬屏幕彈了出來,很快鎖定遠處在肉眼看來只有一個點的歪斜卻沒有倒塌的大樓,隨后無限放大,他眼前的場景變得清晰可見。
在大樓之后,黑色的孔洞被撕裂的非常大,已經完全將大樓覆蓋了,黑夜中它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卻源源不斷有蟲族從里面出來。
環道衛星可以拍攝地表的情況,卻無法捕捉被蟲族撕裂出來的孔洞。在那只漂亮的蝴蝶入侵時予之前所在的避難所之前,空間站甚至不知道蟲族是通過漂亮蝴蝶撕裂出孔洞抵達深藍星系的。
和料想中的狀況一樣,謝與硯垂下眼眸。
他摸了摸右手食指指根處,那里原本光裸的皮膚忽然泛起一層亮光,緊接著銀色的指環出現,一層銀光過后,銀藍色的機甲出現在‘月光’之下。
如時予在這,一定驚嘆面前的這架機甲和她的【戰神】幾乎一模一樣。
是【裁決】,讓無數侵略聯邦的國家聞風喪膽卻從來沒有出現過的【裁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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