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媳婦真的給那兩個丫頭擺了臉色?”劉氏懷疑的問著碧荷,對于自己心腹丫頭帶來的消息驚訝不已,她從不認為自己這個三兒媳真的是個單純懦弱之人,可也沒想到她居然敢第一次見面便對著老太太配給云之的兩個通房丫頭擺臉色。
是這幾天太過壓抑以至于忍無可忍了,還是她想借著這次機會讓江家人知道她也不是軟綿好欺的?劉氏一直認為一個能讓杏兒只見一次便贊不絕口的女子絕不會真的毫無心機。雖然自己那個女兒性子內向害羞,但絕不是別人三言兩句就能輕易哄騙的,或許是因為杏兒生性敏感,因此誰是真心誰是假意往往可以很快的感覺出來。正式因為如此,才會極為重視和喜愛那些對自己懷有善意的人。
就在李氏入門這幾天,杏兒三番兩次的和她說這個三嫂子的好話,仿佛真的把她當成了知己。想到這,劉氏搖搖頭,杏兒還是太小了,就算初次印象很好,也不應如此輕信于人……她教了十幾年,卻沒有一絲長進,這樣的性子,以后嫁了人可怎么辦?
“那個慧秀也不是個省心的,她的名字確實沖撞了三奶奶,可卻仗著自己是老太太賞給三爺的,不肯改名……言語中也多有挑釁……”碧荷應道。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蹄子。”劉氏冷笑。
“不過,慧秀這名字也確實是老太太親取的。”碧荷又道。老太太喜歡聰慧可人的女子,因此自己院子中的丫頭幾乎都是慧字打頭的,每個丫頭入了她的院子必要先改了名字,而慧心和慧秀兩姐妹,過去就是老太太院中的二等丫頭,平時幫著沏茶跑腿兒捏肩捶腿。慧心端莊穩重,慧秀活潑俏麗,老太太覺得這樣容貌嬌媚性格相反的兩姐妹但凡是個男人都會忍不住想要多看兩眼,加上兩個丫頭也算是懂規矩,并不是那種狐媚惑主的女人,因此江三爺成年之后老太太便發話將這姐妹兩人給了心愛的孫子做了通房。
“老太太取過名字的丫頭多著呢,難不成以后還都改不得名字了?”劉氏眼中劃過一抹厲色,冷聲說道,“云之成親時這兩個丫頭說老子娘病重,整天做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引得老太太注意。老太太是什么樣的人?哪里會被她們算計?之所以成全她們不過是將計就計罷了……”
碧荷聽了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么?”
“太太又怎么知道這兩個丫頭不是猜到了老太太的心思?”碧荷小心的應道,老太太的心思,就連她這個做奴婢的都能猜到幾分,不過是想借著慧心慧云來給新嫁來的三奶奶難堪……
劉氏閉閉眼,“你說的也有道理,想必是年歲大了,這心也大了……”
“依奴婢看來,三奶奶也不是真的那么……那么軟弱……”
劉氏輕笑,“呵呵,這樣很好,太過柔弱的女人并不適合做云之的妻子……偏偏云之那孩子又不喜歡強硬的女人……如果秀云能拿捏好這個尺度,將來也未必就真的沒有出路。”
“只是,老太太那邊……雖說給丫頭改個名字不算大事,可若是因這個吵鬧到老太太面前,也是掃了她老人家的臉面……”
“老太太年歲雖大了,可心里還是明白的。這次是秀云占著理兒,就算心里不痛快,也不會太過刁難……”劉氏輕嘆一聲,“秀云如今已入了江家的門,便是我的兒媳婦,我也是希望她和云之能有個好結果的……這樣,我也算對得起她母親了……”
“太太慈悲,若是何氏夫人在天有靈,定會感念太太的恩德。”碧荷陪笑道。
劉氏擺擺手,“三奶奶那個丫頭,你有空多提點一些吧……”
就在劉氏和心腹丫頭閑談之際,那邊楓林苑中的季貞兒也得到了消息。
“正該如此。”季貞兒微微點頭。
“三奶奶到底是個大家閨秀,若是真讓個通房丫頭欺到頭上,以后的日子怕是沒法子過了。”蘇媽媽笑道,“若是趁此機會鬧一場,也是好的。”
“那倒是不至于,不過硬氣一點總是沒有錯的。”季貞兒輕笑,“三弟妹因為知道自己娘家勢弱,又不得老太太喜愛,因此一直示弱,可實際上,江家并不需要太過軟弱的兒媳婦。”
“三奶奶也難,以她現如今的處境,除了做小伏低低眉順眼的讓老太太滿意之外,哪里有其他的方法改變處境……”蘇媽媽感嘆。
“可越是這樣,老太太越是瞧她不上……”季貞兒暗暗搖頭,“老太太那邊不好應對,若是趁著這次機會,打壓一下自已院子中的丫頭也是好的,既能立起規矩,也能讓老太太瞧瞧她的本事……只是,李氏恐怕還想指望三弟幫她應對呢……”
“就三爺那個性子,只怕根本不會想太多……”蘇媽媽肯定的說道,她跟著自家姑娘入門已有五年,別說江家這些主子的性子都被她摸得清楚透亮,便是有些臉面的管事下人,她也知道個大概。那江家三爺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想要讓他主動體恤身邊的人,可要費上一番力氣……
“其實,正是因為三弟這樣的性子,三弟妹才更容易在江家立足……現在她只是缺少一個機會而已……”季貞兒輕嘆,如果李秀云能夠得到江云之的喜愛或是敬重,那么未嘗沒有翻身的可能。
江云之天真散漫,并沒有太多的心機,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絕不會敷衍也不會裝假。他在乎臉面,但卻并不嫌貧愛富,不會過于糾結妻子是否能夠給他帶來什么利益。這樣的男人,對于一個出身落魄的女子來說,無疑是個不錯的選擇。若是能得到他的信任,那行事定會方便許多,他雖不一定會主動照顧妻子,可卻絕對是個優秀的執行者。只要李秀云能得到他的敬重并且摸清他的性子,江云之喜歡柔和的女子,但與他說話卻決不能委婉含蓄,他絕對聽不懂的……因為他根本沒有耐心去分析別人話中的暗示……
&&&&&&&&&&&&&&&&&&&&&&&&&&落梅苑中李秀云的小心思&&&&&&&&&&&&&&&&&&&&&&&&&&&&
當晚,李秀云服侍江云之洗漱過后,便柔柔向他訴說白天發生的事情,“慧心和慧秀兩個丫頭妾身今兒見了,每人賞了五兩銀子,也不知是否賞薄了……”
“主子賞賜是恩典,哪里輪到她們挑挑揀揀?”江云之隨口應道。
看到丈夫滿不在乎的神情,李秀云心下松了一口氣,看樣子他也不是那么喜愛這兩個丫頭,于是緩緩說道:“這兩個丫頭都是老太太的賞給三爺貼身服侍的,規矩和品性自然都是極好的。只是……”
“恩?”江云之皺眉看向新婚妻子,心里有些不快,難不成剛進門便要刁難他的通房丫頭?
“只是慧秀的名字有些犯忌……”見丈夫面上帶起不快,李秀云也不再猶疑,“論理,這事兒本不該妾身主動提起的,只是因牽扯到了老太太,管事娘子們也不好干涉……大嫂管家辛苦,每日瑣事繁多,想必也有照看不到的地方……妾身本想派人問問大嫂的意思,可又怕自己初來乍到不知內情……因此想先問問三爺的意思……”
江云之聽到這也反應過來,那慧秀的名字確實沖了這個新婚妻子,隨即說道,“我當多大的事兒,不過就是個丫頭的名字罷了,你自己改了之后跟掌管花名冊的管家說一聲不就完了?”
“可是,老太太那邊……”
“老太太既然將她給了咱們院子,自然就歸你管。”看到李秀云還要說話,江云之不耐煩的揮揮手,“你若實在不放心,便回老太太一聲便是。她老人家最是慈愛的……你也太過小心了,不過是給丫頭換個名字,也值當你說了半天……”
李秀云聽了心里泛起一絲委屈,老太太的慈愛也是分人的,她要是真的冒然給慧秀改了名兒,弄不好用不了兩天老太太一頂不敬尊長的帽子就砸到她頭上了……即便她用規矩絆住了老太太,也定會惹她不痛快,說不準什么時候又會找自己的麻煩……更可況,她要是真因為一個丫頭的名字便正兒八經兒的去上房請示,定要生出別的事情……
往大了說是她剛進門便故意刁難丈夫的屋里人,即便這件事她占著理兒,只怕也要落個心胸狹窄不能容人的名聲……若是往小了說,就是她小家子氣撐不起場面,連給屋子里的丫頭改個名字都要回了老太太,這樣的奶奶想必也是管不好家的……
她的本意其實是想讓江云之親自給丫頭改名兒,可偏偏這個丈夫也不知道是真沒聽懂還是故意裝糊涂……
“對了,老太太說明兒會讓大嫂來教你規矩,你準備準備。”江云之說完便掀被上床。
教她規矩?剛入門時明明是說給她講家規,如今就變成教她規矩了……她哪里不守規矩了?李秀云死死的握住拳頭,任指甲刺進掌心的疼痛來麻痹自己的心……形勢比人強,她只能認……
褪下鞋子爬上床,從離側小柜里拿出一把扇子輕輕給江云之打扇。
“別扇了,今兒不太熱,你也累了一天,歇歇吧。”江云之一把奪過扇子,笑嘻嘻的趴到李秀云身上,右手滑進中衣內,薄薄的嘴唇緊跟著也湊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