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傳教士分手之后,劉曉一帶著一個連的士兵,保護著張庚秋、趙銘、趙新兄弟,來了巴里安區(qū)的華人居住地區(qū).
巴里安區(qū)是馬尼拉華人居住最多的地區(qū),一共有三個主華人集中的居住點,共計約有一萬五千多名華人在這里定居,但由于前一階段的**,不少華人也都預感到大事不必,因此有船的都逃出了呂宋島,但有船的人畢竟是少數(shù),絕大多數(shù)華人其實都己經(jīng)在馬尼拉定居下來,而且前幾天西班牙人封鎖了巴石河的入海口,想逃也逃不了。
于是又有一批華人離開巴里安區(qū),躲進了呂宋島北部的山區(qū)里面,也有人逃到巴石河北岸的比農(nóng)多區(qū),但大部份的華人還是無路可去,當然還有相當一部份也懷有僥幸心里,因此還有一大半的華人留在巴里安區(qū),共計約有一萬多人,這時家家戶戶都關門閉戶,提心吊膽。
張庚秋、趙銘、趙新兄弟來了先搞開幾家自己熟識的商人家門,在張庚秋等人的勸說下,首先的他的朋友都從家里出來,然后又都幫著他們分頭去招集其他人,在一個小時以后,終于聚集了幾百人。隨后張庚秋才當眾宣布,西班牙人明天就要對巴里安區(qū)和加農(nóng)比區(qū)的華人進行大屠殺了,而現(xiàn)在中華軍己經(jīng)到達了馬尼拉,因此請華人都到南京商館去躲避,在那里可以得到中華軍的保護。
張庚秋在馬尼拉的華人中確實有比較高的聲望,他說的話眾人基本還能夠相信,而且跟著張庚秋來的,還有一個連的士兵,也增強了張庚秋的說服力度,另外其實有不少華人也都有一些不好預感,只是實在是無路可去,出海又出不了,逃進深山里也未必就能保得住命,因此也只能留下來聽天由命。現(xiàn)在聽張庚秋這么一說,都覺得似乎又有了一絲的希望,于是也有不少人都表示立刻回去收拾東西,馬上就轉(zhuǎn)移到南京商館去躲避。
劉曉一這時也站出來告訴眾人,因為時間緊迫,因此隨身攜帶的東西盡量減少,最好只帶金銀細軟之物和隨身便換的衣服,糧食也可隨身帶一些,其他笨重體大的物品,就全都棄之不帶。當然有牲口可以帶走,清理好東西之后,立刻離開這時,在巴石河的南岸,有船只接應大家。但進入商館之后,請眾人聽從那里的規(guī)矩和安排等等。
于是決定要走的人立刻回去清理東西,但也同樣有不少人對張庚秋和中華軍信心不足,因此也猶豫不決。還有人找張庚秋、趙氏兄弟再三詢問,西班牙人真的要動手了嗎?中華軍打得過西班牙軍嗎?有沒有別的辦法等等。也弄得他們不嫌其煩。又過了十幾分鐘,一些動作利落的華人己經(jīng)打好了包裏,出門上路,而劉曉一也來向張庚秋建議,到下一個華人居住區(qū)去。
這時還有不少人追著詢問,而且有一些人家正在套大車,拼命的向上面堆東西,什么都裝上,堆得向一座小山一樣高,但張庚秋、趙氏兄弟也管不了這么許多,愛信不信吧,反正是話都帶到了,想走的就走,不想走的,那也沒辦法了,至于要帶多少東西,也只能聽之任之,反正逃不掉也不關自己的事了,于是眾人立刻起來,趕向下一個華人居住區(qū)去。
在第二個華人居住區(qū)里,情況也差不多,經(jīng)過一番勸說之后,有人立刻動身,有人打包準備,也有人聽完之后回到家里把門一關,埋頭睡覺。隨后眾人立刻出發(fā),趕到第三個華人居住區(qū)去。
等他們趕到的時候,天色己經(jīng)接近了黃昏,張庚秋等人剛剛把華人招集起來,還沒說上幾句話,只聽在馬尼拉城的方向傳來了槍響的聲音,雖然時密時疏,但一直都沒有停止。而華人群中也是一陣騷亂,人人都己經(jīng)預感有可怕的事情發(fā)生了。
劉曉一道:“張船主,大概是干系臘人提前動手了,這里太危險了,我們還是趕快回去吧。”
張庚秋也點了點頭,道:“鄉(xiāng)親們,干系臘人己經(jīng)開始對我們?nèi)A人動手了,大家快逃吧,逃到南京商館里就安全了。”
華人們頓時一陣大亂,雖然以前聽到一些風聲,但畢竟只是猜想,不少人還都抱著一絲幻想,認為西班牙人不會對華人動手,但現(xiàn)在的槍聲,把大多數(shù)人的幻想全都擊碎,于是眾人紛紛向自己的家里趕去,準備收拾東西,逃離巴里安區(qū)。
而劉曉一等人也匆匆離開,向回趕去,但由于現(xiàn)在他們是在最后一個華人居住區(qū),也是離商館最遠的地方,因此一時半會也趕不回去。而且在一路回行的道路上,不少華人驚慌失措的狂奔著,還有**叫著,“干糸臘人殺過來了,大家快逃啊!”
等趕到第二個華人居住區(qū)時,這里也亂成了一團,幾乎所有的華人都從家里跑了出來,而且還有不少人推拉著大車小輛,堆著如山一樣的物品,將道路擠得滿滿當當,同時還有兩輛車因為推得太快,發(fā)生了側(cè)翻,結果把本來都不寬的道路給堵死。而這時槍響聲也越來越近了。
貨主忙得七手八腳的扶好車,拾起貨物重新裝車捆綁,但有的人己經(jīng)急不過,干脆就從貨上踩過去,卻把貨主急得趕忙阻攔:“別踩我的東西啊,不許踩,快停下來。”但他一個人兩只手,那里擋得住這如潮的人流,轉(zhuǎn)眼之間,就有無數(shù)人踩著貨物繼續(xù)前進。
但由中華軍到得太晚,根本就插不進來,不少戰(zhàn)士都急得直剁腳。而劉曉一也在一邊注意槍聲的方向,一邊觀察這里的地形,考慮是不是應該準備戰(zhàn)斗。
這時張庚秋道:“劉連長,我知道還有一條路,雖然遠了一點,但可以繞過去,我們走那一邊?”
劉曉一聽了,也立刻放棄了戰(zhàn)斗的打算,因為無論是時間還是地點,都不是戰(zhàn)斗的時候,因此道:“張船主,您來帶路。”同時又安排了幾個戰(zhàn)士,緊跟著張庚秋,保護他的安全。
一行人立刻轉(zhuǎn)過一條街道,果然這一條道路上的行人少了許多,但走了不多久,只聽身后槍聲大作,接著就是人聲慘叫的聲不絕于耳,現(xiàn)然是西班牙人已經(jīng)追擊上來了。
張庚秋向身后望了一眼,恨恨的道:“天殺的干糸臘人,真的又開始殺我們?nèi)A人了。”而趙氏兄弟更是握緊拳頭,恨不能立刻就殺回去。
劉曉一道:“張船主,只等王爺?shù)拇筌娨坏剑@筆帳我們早晚都要和干糸臘人算的,現(xiàn)在還是快走吧!”
張庚秋點了點頭,道:“劉連長說得是,我們趕快走吧。”
他們一行又走了約二十分鐘,果然繞開了第二個華人居住區(qū),接近了第一個華人居住區(qū),這時太陽己經(jīng)快落山了,只有西邊的天際還有一抹紅霞。
劉曉一道:“到了這里也就快了,大家都加緊一點。天黑了就不好走了。”又對張庚秋道:“張船主,您還行嗎?”
張庚秋畢竟是年過五十的人了,連番奔走之后,確實有一些體力不支,說話都有一些喘氣,劉曉一見了,立刻叫來一個戰(zhàn)士,背著張庚秋走。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道:“你們看,哪里著火了?”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在第一個華人居住區(qū)的方向,火光沖天,而且槍聲不響,還夾雜著不少慘叫、痛哭的聲音,而且有無數(shù)的華人就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顯然是西班牙人己經(jīng)殺到這里來了。
劉曉一道:“張船主,還有路繞過去嗎?”
張庚秋正要開口說話,只聽身后又是一陣槍聲,不少華人又哭喊著從后面跑了上來,看來是后面也殺上一支西班牙軍。
劉曉一見了也知道這時再走岔路也來不及了,立刻道:“全連戰(zhàn)士注意,準備戰(zhàn)斗,所有排長,立刻到我這里來報到,分派戰(zhàn)斗任務。”
不一會兒,四名排長都集中到劉曉一面前,劉曉一道:“我們現(xiàn)在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只能從這里沖過去。我命令,十二排突擊,二十一排擔任左翼、二十三排擔任右翼,二十八排斷后,明白沒有。”
四名排長立刻道:“明白了。”然后各自回歸本隊,不多時就調(diào)整好了戰(zhàn)斗隊型,付責突擊的十二排率先沖入華人居住區(qū)里去,呈散線分布開。而其他三個排的士兵也各按秩序,進入戰(zhàn)場中。
進了居住區(qū)之后,士兵才發(fā)現(xiàn),整個居住區(qū)里己是一片狼籍,著火的地點足有十幾處,借著火光,也可以看到,幾乎所有的房屋大門都被砸開,街道上,房屋雖盡是華人的尸體,還有不少的貨物零散的扔得遍地,而且從其他地方還不時傳來槍聲、叫聲,以及不少笑聲。
轉(zhuǎn)過一個彎之后,立刻發(fā)現(xiàn)前方有二十幾名西班牙士兵,正圍著一間頗為闊氣的房子,現(xiàn)向里面開槍射擊,而在他們身邊,還圍著幾十名土著,舉著標槍砍刀,“敖敖”直叫。而在房屋里,不時還有慘叫聲傳出來。
十二排的排長也瞪紅了眼,大聲道:“打,給我狠狠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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