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和張強接過我手中的黃符后,用力的點了點頭。</br> 我們三人躡手躡腳的上了樓,張強將我們帶到了他們住的屋子,他用鑰匙開了門后,也不敢進去,縮著腦袋瞄了一眼后,指了指里面,示意我進去。</br> 我手執桃木劍,輕輕推開了門,進去以后,反手就把門關上了,等會胖子他們在門上貼了黃符后,那鬼再想破門而出就難了。</br> 進去以后,讓我感到有些奇怪,屋子里雖然有些陰涼,但卻沒有絲毫怨氣。</br> 怨氣那種感覺很悶,就好像讓人無法呼吸一樣,然后心情會受影響,人會變得煩躁,但這屋子卻沒有絲毫怨氣。</br> 難道陳小花的鬼魂走了?那我白跑一趟就虧大發了。</br> 我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聽張強說林曉媚躺在了沙發上,我急忙尋找著屋子里的沙發。</br> 走到屋子的沙發處,我沒有看見有女人躺在那里,但卻有一套衣服在地上胡亂的放著,那些衣服很性感,短裙透明衫,這讓我搞不懂發生了什么事。</br> 張強的客廳有些大,放沙發的地方并不是客廳的中央,而是在客廳的一個角落,就在這時候,突然從客廳的另一端傳來了飯菜的香味,這讓我感到有些奇怪,哪里的飯菜?是林曉媚還是陳小花?</br> 我尋著飯菜的香味一步步靠近,在客廳的另一端是廚房,廚房的旁邊放著一張長方形的飯桌,桌上全是美味的熱騰騰飯菜,而椅子上坐著一個女人,她穿著短袖長褲,身上圍著一條圍裙,她看見我后,熟練的將圍裙拿了下來,然后對我一笑:“張強呢?”</br> 這個女人笑起來很好看,面容精致,就算她坐著,也能看得出她身材嬌好,不過就是聲音有些別扭,好像是不屬于這身體一樣。</br> “陳小花?”我皺了皺眉頭,對她問道,還以為她上了林曉媚的身后,衣服都不穿了呢,現在看她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我頓時松了口氣,雖然她已經是鬼,但林曉媚還是活的,如果看了她的身體,張強不得跟我拼命。</br> “你是?”女人也皺了皺眉頭,一臉疑惑的看著我。</br> 怪不得張強被這個女人迷得神魂顛倒的,她就連皺眉頭的樣子,也能讓人心神蕩漾。</br> “我是張強請來對付你的。”我舉起了桃木劍,對著她的臉門。</br> “哦,是嗎?”陳小花的表情有些憂傷,還有夾帶著一小許的失望,可直到現在,我依然感覺不到任何怨氣,眼前的這個女人真是被鬼上身了嗎?這身體里邊的鬼,真是上吊而死的陳小花嗎?</br> “陳小花,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你跟張強緣分已盡,既然你已經死了,就不要再來到陽間糾纏,怪就怪你太不愛惜自己的生命。”我好言相勸,希望陳小花能夠自己悟透,我同情她的遭遇,但我不能縱容她,不過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就憑我一句話,也不可能化解陳小花的怨氣。</br> 陳小花笑了笑,臉上居然帶著淚光,她用的是林曉媚的身體,這種梨花帶雨的表情,甚是讓人感到憐惜。</br> “我如果要害他們,他也不可能走得出這個門,你看他們兩個不都好好的嗎?”陳小花淡淡的說道,語氣很平淡,但表情卻波濤洶涌,極致悲傷。</br> 陳小花說的也有道理,如果她真要害張強,她又怎么會放他離開這屋子,張強也不會把我請到這里來。</br> 我收下了桃木劍,然后疑惑的問道:“那你,到底想怎樣?”</br> 陳小花低下了頭:“我都已經死了,還能怎么樣?”</br> “既然知道自己已死,那又何必再找回來?”</br> 陳小花苦笑了一下:“可今天,是我的頭七呀!”她說完后,表情滿是苦澀。</br> 頭七?張強那小子可沒交代這個事情,頭七的話,鬼魂會回家走一趟,然后就會見自己最想見的那個人一面,沒想到陳小花變成鬼后,最想見的人還是張強。不過就算頭七,也不能上來與人糾纏,這陰陽兩界,都不合規矩。</br> “我不恨他,也不怨他,怪就怪我們的緣分太淺,我上吊自殺,不是因為我恨他,而是我的世界里只有他一個人,他把我趕走了,那我就什么都沒有了,我死跟不死,也沒什么區別。”陳小花一邊說著,一邊流著淚,不過眼淚是黑色的,看起來有些滲人,我一直以為鬼的眼淚是猩紅色的,卻沒想到鬼的眼淚居然是黑色的。</br> 這個女人真是太傻了,張強這樣的渣男,根本不值得為之失去生命。</br> “那你到底想怎么樣?”我嘆了口氣問道。</br> “這一桌子菜,都是他喜歡吃的,我只想在走之前,和他吃最后一頓飯。”陳小花繼續說道,“大師,勞煩你幫我把張強叫過來,我對他沒有惡意。”</br> 我猶豫了幾秒后,便點了點頭,陳小花太慘了,無論如何,我都要了她的心愿,即使這個心愿傻得可憐。</br> 我剛走出屋門,突然胖子就朝我的臉門貼了一張黃符,然后大喊一聲:“大膽女鬼,胖爺在此,還不快快滾回去受死!”張強則在一邊瑟瑟發抖喊著鬼出來了,鬼出來了!</br> “鬼你的頭,看清楚點,是我。”我將黃符撕了下來,甩在了地上,樓道是感應燈,如果沒有聲音,就會滅,現在樓道黑乎乎的,他們又害怕,自然看不清我。</br> “小哥,你咋出來了,完事了?”胖子連忙問道,張強也跟著問道:“收了陳小花那惡鬼啦?我的心肝寶貝呢?有沒有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