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碧桃一口拒絕,轉(zhuǎn)瞬又覺得自己語氣太硬了,叼一筷子魚肉喂到皇帝嘴邊,軟軟地笑,“好吃。”
皇帝還沒來得及皺眉,那不悅之意就被她壓了回去,他失笑,慢條斯理地將魚吃了,才道:“怎么不好?”
碧桃看了看他,咬著筷子,別過身子不理。
皇帝看她一變一個樣頗有些頭疼,怎么才剛還軟乎乎地看著他笑,眼睛一眨又生起悶氣了。他伸手去捉她雙肩,手還沒放上去,她就已經(jīng)回轉(zhuǎn)過來了。她好像想了很久,才慢吞吞地把話吐出來:“不想養(yǎng)皇上和別的女人的孩子。”
皇帝的心在一剎那像是被觸動了,急速地跳了一下。
碧桃看著面板上點數(shù)升到五十的技能值,默默的開心了一會兒,在他親眼目睹自己流了孩子之后,最近的技能值都竄的比較快,完成了一半,皇帝現(xiàn)在大概是喜歡她?
雖然她越來越覺得這樣做好像莫名對不起皇帝,因為他確實待她很好。不過,不想養(yǎng)別人的孩子這是實話,應該沒問題吧。
皇帝本意也是想補償她,自然不想她為此不開心,自然就作罷了。于是他拿了羹勺喂她吃粥,以示自己沒有生氣,而后道:“那還有沒有什么想要的?”
碧桃雖然已經(jīng)吃飽了,但還是將吹得溫溫的粥吃進嘴里,含糊道:“想要浴缸。”坐小月子不能沾水,身上好臟。
她嫌棄地看了自己一眼。
皇帝明白了,這個嬌娃娃餓不得,臟不得,他早就養(yǎng)熟了。他誘哄般的開口:“只要這一個月不碰水,朕馬上就命人給你砌好。”
“臟臟的,皇上會嫌棄。”她粉粉的眼兒染了一圈難過的顏色,好像說的話立刻就會變成真的。
皇帝這回沒被她說動,強勢道:“你要敢洗,就別想朕再踏足芳華閣。”
那語氣,活脫脫就是“你敢?你敢我就不和你好了!”。
碧桃小爪子一捂嘴咯咯地笑起來,直笑的皇帝莫名其妙。
“那皇上再答應人家兩個要求嘛。”碧桃認為,身為寵妃,她必須要做好得寸進尺的本職工作。于是厚臉皮的開口請求。
皇帝知道她向來能將分寸拿捏得當,很少讓他為難。且她如今身子正虛,想逗她也不急于一時,于是應允道:“說罷,朕應你就是。”
“妾身自己一個人窩著好悶,”她剛說半句,立刻接收到皇帝不善的眼神,馬上改口,“在皇上不在的時候。所以想讓娘進宮看我……”
皇帝頷首。這是人之常情。更何況,出事的還有她姐姐,她恐怕也不希望自己的母親為此怨恨她。
碧桃話頭一轉(zhuǎn),提了第二個要求:“還有,妾身希望那個孩子能讓安選侍自己養(yǎng)。”
皇帝看她。
她眼角有點濕濕的,想起了現(xiàn)代的整日工作忙碌的母親,有委屈也有想念。她失落的低下頭:“畢竟是妾身的孩兒以命換來的,妾身希望至少他能過的開心。待在自己生母身邊,應該是最好的吧。”
畢竟同住一宮,雖然有貞貴嬪幫忙,安選侍能不聲不響地擋住這么多人也是個人物。若是她和貞貴嬪聯(lián)手,在她松懈的時候許也會鉆了空子。還是實實在在的賣她個人情,讓她從心里不想與她為敵為好。
收服別人的機會,不是隨時都有的。
皇帝輕撫著她彎下一截兒的白頸,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這規(guī)矩也是從前朝學來的,他想改,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更何況安選侍雖然家世普通,但為人還算知禮懂識,教導孩子也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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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認為做好事不能不留名,于是讓暮云悄悄給雨香閣遞了消息。
安選侍得知后果然欣喜非常,但心里仍有稍許不安。她倚在榻上,將草藥書頁一合,卷握在手,問晶晶:“你說珍婕妤此舉何意?”
宮里頭的人情,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還的起的。說起來,這已經(jīng)是珍婕妤第三次幫她了。第一次她感激,第二次她愧疚,而第三次,她雖然高興但又怕自己被沖昏了頭腦,看不清里頭的彎繞。
晶晶思忖片刻,答道:“奴婢想著,珍婕妤恐怕是想借此拉攏您。畢竟她亦是住在儲秀宮,看到貞貴嬪娘娘幫襯著您,應也是擔心她自己勢單力薄,被咱們孤立算計了去?”
安選侍若有所思的點頭:“你說的有理。”她因在乎孩子,簡簡單單的局面反而看不清,只一味往孩子身上想。
“再則,”晶晶躊躇著道,“奴婢說句不該說的話。娘娘也不必覺得這份情太厚重,恐怕還不起。依珍婕妤在皇上面前的情分體面,這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規(guī)矩再大也大不過皇上,皇上想應下這事做補償,誰還能攔了去?”
說完,有些擔憂的看著她。
除了皇上,孩子就是主子的命,如今能將孩子留在身邊,她也是感激珍婕妤的,但不希望主子為此惟珍婕妤馬首是瞻,死心塌地的對她。
“到底還是欠了她的情,”她見晶晶還待說,將書卷豎在跟前,止了她的話頭,笑道:“你不必擔心,我知道該怎么做。你也說了,皇上是想補償她才應下這事,那她平白放過了這機會來幫我求情,我若是不念著她的好兒,倒成什么人了?”
如豆燈暈將她低頭撫摸肚腹的面頰襯的格外柔和。
晶晶抱住書,眉眼仍帶幾分猶豫。但見主子主意已定,想著幾次三番,主子反倒不像從前那樣因癡迷皇上將甚么都忘在腦后,應確實是能把握住分寸的。便沒再多說。
到底還是不如杏兒,她不能貿(mào)然開口問主子心里是怎么想的。
還有宓貴人的事,她不明白為什么近來主子對宓貴人重獲榮寵的事愈發(fā)耿耿于懷,經(jīng)常在聽到宓貴人的消息后,臉上就有懼意閃過,然后緊緊護住自己的肚子,像是怕被搶走一樣。甚至連貞貴嬪為什么會幫主子,她也不清楚。當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她想起莫名被皇后娘娘發(fā)落了的杏兒,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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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玉滾壓著皮膚,沁入肌理,德妃舒適的歪在美人榻上閉上了眼。
湘玉低坐在杌子上,一壁拿玉滾軸小心翼翼地給主子做按摩,一壁與主子閑話:“這回皇后娘娘栽了跟頭,可是主子難得的機會。”
“嗯,”德妃輕輕哼了一聲,困意不顯,尚算樂意搭話,“你想的簡單,一同協(xié)理的還有個賢妃呢。”
“賢妃娘娘?奴婢瞧她素來是不愛爭這些的。”湘玉詫異。
“本宮也以為如此,但如今看來,她并不十分愿意和本宮聯(lián)手將皇后的人替了,反倒很是維護。若說愛權(quán),又不將自己的人提拔上去。若說不愛權(quán),怎么處處和本宮做對。”她說著有些不悅皺眉,轉(zhuǎn)而感覺到臉上的觸感,略略放松了些。
“難道賢妃娘娘和皇后娘娘有所瓜葛?”
湘玉的話一下將德妃點醒,她吩咐道:“叫底下人去查,賢妃以前和皇后有沒有過不同尋常的接觸。”
繼而喃喃:“她與本宮一同進府,難不成竟在本宮眼皮子底下被皇后拉攏,而本宮毫無所覺?”
湘玉半是勸慰半是提醒:“皇后娘娘那時在府中的勢力已是根深蒂固,娘娘又是初進府的新人,又要拉攏皇上又要提防她人,縱不仔細也是有的。”
德妃贊同道:“無論如何,這事也得查出來。這么好的機會,本宮可不想平白被賢妃阻礙了去。”
“除了賢妃娘娘,如今還有一人,娘娘也得注意才是。”湘玉想起小產(chǎn)后還能晉封為嬪的珍婕妤。
包括宓貴人在內(nèi),哪個保不住皇嗣的妃嬪不是先后遭了皇上冷待?偏偏只有她一個,即使沒了孩子,皇上不但不怪罪她粗心,反而愈發(fā)疼寵憐愛,就是現(xiàn)下正坐著小月子,也沒少踏足芳華閣。
雖則是因救安選侍腹中龍?zhí)サ木壒剩茏尰噬暇o張如斯,也不可小瞧。
德妃笑:“你說珍嬪?她確實了不得。”語氣卻并不十分在意。
有榮寵是一回事,能長盛不衰就是另一回事了。她早就有了安排。
宮里的后妃經(jīng)皇后這么多年的壓制大多已經(jīng)臣服,她要挑個可意的拉攏并不容易。倒是留香苑的那批新人,沒家世沒地位,但容貌出色。她挑一個捧著,就算不能將珍嬪打壓下去,也能分走她不少寵愛。
圣上從來不是從一而終,能被任何一個人迷惑的人。
“咱們皇后娘娘想壓著新人給她們一個下馬威,卻白給咱們一個施恩的好機會。”德妃笑容逐深,“去問尚寢局,留香苑那批人的牌子什么時候制好。叫他們手腳麻利點,別偷懶。”
“皇上想不起來,咱們可得提醒皇上雨露均沾,免得有人恃寵而驕生了歪心思。”
湘玉一點就透,她會意的點頭,笑捧道:“倒是奴婢瞎操心,娘娘自個兒心里門清著呢。”
燭臺里的燈捻嗶剝折彎下一段,仿佛有風吹過,旋即恢復如常。
作者有話要說:咦,我是不會說我看錯給長評的人了的||||?
其實我都快不知道加點加到哪里去了,你們喜歡哪幾個屬性?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