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工作結(jié)束后，大家聚集在餐廳里吃晚飯。</br>
除了個人的臥室，餐廳是整個中心最舒適的地方。這里還有一個自助廚房，中心里的每個人都可以在不是用餐的時間來為自己準(zhǔn)備些簡單的食物。這主要是考慮到這里的人工作起來沒有時間觀念，以備不時之需。對羅門、ACE和馬西北來說，這是比128部隊寬松得多的環(huán)境，同時這也意味著，在這里要保持身體狀態(tài)就需要更加自覺。這個部門需要的就是高度的自覺。比如說現(xiàn)在，除了現(xiàn)在桌子邊的五個人，沒有人還在晚餐結(jié)束后逗留在這里。</br>
就是在今天，中心的電子識別程序已經(jīng)完工，中心里的每個人都領(lǐng)到了自己的那張身份識別卡。羅門和安念蓉一樣，擁有出入整個中心各個角落的全部權(quán)限，這等于是承認他在新中心的地位，盡管沒有任何文字和口頭的說明。</br>
一邊把玩著自己手里的身份識別卡，一邊進行了對目前局勢的交流，所有人都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明白了自己出現(xiàn)在這里的原因和意義。每個人的反應(yīng)都不盡相同，但也沒有人表示要退出，這段時間所發(fā)生的一系列事件已經(jīng)把大家全部聯(lián)系在一起，讓他們意識到彼此之間已經(jīng)結(jié)成一個整體，同時也意識到，要完成對“神諭”的偵察，他們的力量還很不夠，他們之間必須互相信賴。</br>
短暫的碰頭之后，羅門帶著自己的東西來到車庫，他要先解決自己家里的事情才能夠安心回來工作。現(xiàn)在這件事情已經(jīng)非常緊急。</br>
因為還有問題要交流，安念蓉跟著他來到車庫。羅門總也沒有停下來的時候。隨時等候召喚，隨時準(zhǔn)備應(yīng)對危機，而人不是機器，他會疲憊也會厭倦。干這一行不需要口號，不需要煽情，只需要百分百的投入，甚至不問是非，你必須了解，選擇這樣的工作就意味著你不再是一個正常人，所以正常人的生活與你無關(guān)。</br>
羅門這次帶上了自己的卡賓槍和其他武器，在安念蓉看來已經(jīng)有點過火，她不禁要質(zhì)疑羅門這樣做法是否有意義。帶著這些東西很有可能會讓他行動不便，而且很有可能，他根本就沒有機會使用這些東西。</br>
“不管別人怎么想，我就是要帶上這些東西。”羅門關(guān)上后備箱。“而且我勸你也要這樣做，從現(xiàn)在開始，人人都要這樣做。你不知道你面對的敵人是什么，但你至少能做些必要的準(zhǔn)備。真要發(fā)生什么事情，我可不想赤手空拳。”</br>
他看著安念蓉。</br>
“你現(xiàn)在還認為自己是絕對安全的？”</br>
安念蓉微笑。“至少在這個地方我是絕對安全，出去的時候我會考慮你的建議。”</br>
羅門環(huán)顧著四周。</br>
“你建設(shè)了一個堡壘，這很好，這能保護那些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人，但它把我們跟外界完全分開，這對我們來說也是一種限制，不過我想我能克服它。”</br>
安念蓉雙手抱在胸前，看著羅門微笑。“是不是我做每件事在你看來都有問題？”</br>
她的上衣還在餐廳，只穿著件挽起袖口的白襯衫，但就是這樣一件普通的白襯衣也讓她看起來楚楚動人，頸間的水晶飾物映得她胸前的一片肌膚潔白得耀眼。還是第一次，羅門心虛地避開她直視著自己的目光。</br>
“也不是每件，只能說大部分。”羅門微笑。“考慮到這個世界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人和事，所以我的問題也并非多余。如果你不是對我有意見，你就會發(fā)現(xiàn)我這些問題從來都不是指責(zé)，只是職業(yè)習(xí)慣。干我們這一行的，總是多疑、缺少安全感。”</br>
羅門這樣說話時，他的神情里居然帶著一點靦腆，這讓安念蓉覺得很有意思。她沒有想過羅門也會有正常人的表現(xiàn)，在安念蓉面前，他從來都像機器一樣機械，精確，但沒有人情味。伊拉克那次除外，但安念蓉已經(jīng)決定再也不去想那件事。</br>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對方。車庫里忽然變得躁熱起來，兩個人都看見了對方眼中閃動的情意。淡淡的，若有若無的情意像風(fēng)一樣掠過心田。</br>
“哦，我想這里有件東西該還給你。”</br>
羅門忽然開口，打斷了兩個人之間曖昧的氣氛。他把那張身份識別卡還給安念蓉。</br>
“我非常感謝你對我另眼看待，但這對我來說還是太隆重了。我只要知道，我是跟大家一樣在這里工作就好。”</br>
安念蓉接過那張識別卡。</br>
“沒關(guān)系，我會給你保留這張卡，等你回到中心時候使用。等到那時，中心就可以像以前的部門一樣進行情報匯總分析，你一定用得到這張卡。”</br>
羅門看著安念蓉，慢慢在臉上露出一個微笑。看得出來，這個微笑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br>
“被需要的感覺真好，這表示你不是個多余的人。”</br>
“那么，巴黎的事情你要怎么解決？”安念蓉追問了一句。</br>
巴黎發(fā)生的事情是解決所有問題的鑰匙。這是目前所能夠得到的最好的機會，在對比了各方面的行動報告后，大家都認為應(yīng)該從賴春雷那里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盡管安念蓉得到了行動報告，但在這些行動報告上沒有提到反恐怖部隊有傷亡，這可以理解為不同部門的工作規(guī)定，也不能排除有人要掩蓋巴黎事件的真相。</br>
“你沒有任何身份，所以你的所有指控都沒有意義。”安念蓉指出這一點。“對判國者來說，證據(jù)并不重要，要想平穩(wěn)解決這些事情，我們就不能使用你的信息。”</br>
羅門點頭表示同意</br>
“我負責(zé)指出誰是罪人，負責(zé)尋找證據(jù)，而你的工作讓這些得到認可，而這恰恰是最重要的那部分，所以我說現(xiàn)在你的作用很重要，我們已經(jīng)圈定了名字，接下來做什么該由你決定。我會重新跟上盛慕李這條線。”</br>
“為什么你一定要跟這條線？如果你對他有疑問，我們可以請安全部來處理。”安念蓉感到不理解。“你可以去做更重要的事情。”</br>
“如果他跟‘神諭’有關(guān)系，這樣就會打草驚蛇，而且我很肯定，他一定跟‘神諭’有關(guān)系。”羅門微笑。“他是情報販子中的巨頭，重要的是，做為投資公司，他可以調(diào)動的資金無窮無盡，想想看，美國人付給‘神諭’的錢怎么進入中國？”</br>
“但盛慕李的家族對我們來說算得上是一個朋友，甚至我父親跟他們都有來往，你的理由足夠充足，但同時你也必須考慮到這一點，盛慕李家族的巨大收益其實來自中國，這是有據(jù)可查的，當(dāng)你申請對盛慕李的監(jiān)視時，我對他的背景做了一番調(diào)查。”安念蓉聳聳肩膀。“誰知道，也許我們真的漏掉了什么。”</br>
“事實真相被掩蓋就會產(chǎn)生矛盾的判斷，這就是我一定要調(diào)查他的原因。”羅門站直了身體。“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盛慕李周圍有一個巨大的商業(yè)間諜網(wǎng)絡(luò)，就算他與‘神諭’無關(guān)，我們也可以得到有價值的情報。”</br>
安念蓉看著他坐進汽車，向他輕輕地擺了擺手指，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道：</br>
“小心。”</br>
所有的車輛在進入中心和到離開會被默認為安全的。而當(dāng)汽車啟動后，內(nèi)部的電子識別裝置會向控制中心發(fā)出信號，三道阻攔裝置會按順序放行。汽車離開后，這個電子識別裝置的密碼就會被刪除，當(dāng)這輛車再進入中心時就會接受嚴格的檢查。</br>
從中心出去，第一道阻攔裝置是全金屬的防撞擊門，第二道阻攔裝置是吳顯等人自行設(shè)計安裝的“囚籠”裝置，就是會從地面高速彈出一個帶有尖刺的鋼柱，它能夠刺穿大多數(shù)汽車的底盤并把刺穿的汽車舉離地面，使其四輪全部離地，最外面的一道則是普通的用來撕裂輪胎的隔離路障。</br>
這是不計成本的設(shè)計，很符合安念蓉的風(fēng)格。駛上馬路之后，羅門不禁這樣想。有安念平那樣的大哥，安念蓉在花錢時不用考慮花不花得起的問題。</br>
承認吧，你對這個女人有綺念，你之所以還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是因為你覺得自己沒有把握。說到底，你也不過是個膽小鬼而已，羅門在心里這樣對自己說。</br>
現(xiàn)在膽小鬼去經(jīng)營自己的家庭了。羅門踩下油門，恨不得汽車能夠飛起來。</br>
回到餐廳，看到幾個人還在桌子旁邊等著她。也許是多心，安念蓉覺得他們看著自己的眼光很古怪，安念蓉掩飾地拿起自己的外套。</br>
“今天就到這里。明天我要見你，薩莎，我們有很多事情要談。”</br>
“不如我今天就跟你好好談?wù)劇！彼_莎從桌子后面站起來。</br>
“我累了，薩莎，今天這個訓(xùn)練已經(jīng)讓我很累了。你確定你現(xiàn)在就要跟我談？”安念蓉乞求地看著她。“還是明天吧。”</br>
“你這個撒謊的小女人，今天我們就得談。”薩莎跳過來捏著她的臉，委屈地扁起嘴。“我們這么久沒見，你居然見面就跟我撒謊？”</br>
安念蓉打掉她的手。“撒什么謊？明天我們再談。”</br>
薩莎一把摟住她，帶著她往門外走。“明天？你知道你是擋不住我的，小女人，我現(xiàn)在就要跟你談。”</br>
馬西北看著兩個女人走出去，然后看著ACE。</br>
“你今天還不走？”</br>
ACE靠在椅子上。“我今天打算把你的錢全贏走，所以我會留下來。”</br>
馬西北撇撇嘴，從桌子旁邊站起來。ACE一把抓住他。“我要玩牌，你要去哪里？”</br>
馬西北忽然飛快地拿住ACE的手腕，威脅地看著他，慢慢加重手上的力量，迫使他怪叫起來。如果ACE不肯求饒，他就不會放開，這就是馬西北的風(fēng)格。</br>
“OK，我們不玩牌。”</br>
猝不及防的ACE只好告饒。馬西北雖然體形沒有他大，但力氣不小，聽了ACE的話，馬西北并沒有放開的意思，而是繼續(xù)加重力量，已經(jīng)不得不趴在桌子上的ACE只好拍拍桌子表示認輸。</br>
“OK，OK！以后我也不會問你這個問題。”</br>
馬西北想了想，然后滿意地點點頭。放開ACE后，馬西北閃電般地跳到桌子對面，ACE伸出手卻沒有抓住他。</br>
“我們?nèi)ゴ蛞粓龃魇痔椎模仭！盇CE指著馬西北。“你把我惹火了。”</br>
“我沒那興致，ACE。”馬西北難得地笑起來。“我不想做你的出氣筒。”</br>
“我沒有生氣，我只是郁悶。”ACE嚴肅地看著馬西北。“羅門以后不想再出任務(wù)，那就只剩你和我了，你能指望新加入的嗎？所以我覺得郁悶。”</br>
“我覺得你沒理解羅門的意思，他不是說他不想再出任務(wù)，而是說我們都不應(yīng)該再出。我能明白他，所以我打算照他的意思來。”馬西北的話忽然變得多起來。“有一點你說對了，沒有羅門我們哪兒都不去。”</br>
“想想看，要按照羅門的意思，我們們就只能在國內(nèi)對付對付那些業(yè)余選手。”ACE誘導(dǎo)著馬西北。“你想想，你愿意接受這種命運嗎？”</br>
“我不愿意，但你要說服的人是羅門。”馬西北微笑。</br>
“沒人能改變他的決定。”ACE笑不出來。“如果他想留在家里，那我們就都留在家里，但你也給我記住，如果我要出去的話，你也得跟著我來。”</br>
馬西北點頭。“沒問題。”</br>
ACE瞇著眼睛，從口袋里拿出錢包。</br>
“我賭他會改變主意，你呢？”</br>
馬西北也拿出自己的錢包。</br>
“我也是。”</br>
“那就來賭他什么時候會改變主意。”ACE把錢包里的全部現(xiàn)金倒在桌子上，挑釁地看著馬西北。“我賭他十天之內(nèi)就會改變主意。”</br>
馬西北也把自己的錢倒在桌子上。“你輸定了。”</br>
“你別想占我的便宜。”ACE大笑。“有效期二十天，如果二十天內(nèi)他沒有任何決定，這個賭約就自動取消。你個皮包骨，以為自己能占老ACE的便宜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