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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瑾所站立的地方已經(jīng)過了外宅,正是從正門方向進入內(nèi)宅的一處空地全文閱讀。
“住,為什么不住,多好的宅院用具,隆恩浩蕩罩在咱們頭頂上,不懂享用才是癡人。”
“哪里住得起啊?”秦氏嘆道,“當日在青州時你也幫著管理過家事,內(nèi)宅的賬冊你都是看過的,咱們家多少年來開銷日甚,又兼著東府暗中吞進了許多財物,這兩年勉強維持著收支罷了,若不精打細算過日子,離入不敷出的時候也不遠了,哪有盈余去給商號還賬?”
孫媽媽也道:“姑娘你想想,咱們上京來總共才帶了多少銀子,路上遭遇盜匪損了多少財物,到得京城里最開始添置東西花了一筆,前陣子給老太太和侯爺請醫(yī)用藥花了不少,若不是后來有御醫(yī)上門還要花出去更多,現(xiàn)在可沒剩下多少了,滿打滿算著能有一千銀子都是多說著。不但買下人請護院的錢沒有,就是日后過活也得好生算計著,可再沒多余的錢了。”
碧桃在一旁聽得直發(fā)愣,待到聽完孫媽媽的賬目臉都白了,“一千銀子……上上下下這么多的人,老太太和侯爺還得整日吃著上好的藥材補品,太太這里要養(yǎng)胎養(yǎng)身誕育小主子,一千銀子能支持多久啊……除非所有補品都停了,也不許再添置新衣新物件,咱們上下像平頭百姓那樣過活,說不定還能勉強維持下去。這樣算來,咱們還是搬回池水胡同最好,起碼那里院子小開銷少。”
自古便有俗語,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提起錢財這檔子,誰都是要精打細算的,稍微窘迫些就要愁眉苦臉心里發(fā)虛。三個人在那里算來算去,怎么都覺銀子不夠花,再對著這么一大筆欠賬,只覺得日后真是慘淡灰暗。
如瑾坐在一邊默默聽著三人言語,唇邊浮光一般的笑意始終沒有消失,引得碧桃不禁詫異詢問:“姑娘,難道你一點都不著急么?太太若是短了養(yǎng)胎的補品,恐怕是要傷身子呢。”
如瑾便笑道:“急什么,宅子是皇上賞的,東西是皇上給咱們置辦的,好好享用就是了,愁眉苦臉豈非辜負了君恩。”她指著滿屋子富麗奢侈的裝飾,問道,“銀錢不夠怕什么,這一桌一椅,一個小擺件,一條輕紗帳,哪一樣換不來銀子?沒錢的時候拿出去當鋪抵押就是了,全府里的東西都變賣了還怕支撐不到母親產(chǎn)子?怕是將孩子養(yǎng)成我這么大都綽綽有余。”
“這……這些東西哪能變賣,說不定還要抵給商號還賬呢。”
“安安心心的住著就是,還賬?期限一個月呢,到時再說,實在不行就將事情捅出去,皇上讓咱們沒錢,咱們就讓他沒臉。想給藍家悄悄下絆子,他想的太容易了。”如瑾冷笑一聲。
政事上她無法涉足,這等家宅小事正是女子用武之地,她不會讓皇帝的算盤輕易得逞的。他既然放下九五至尊的身段行此陰損之事,她便有膽子讓他灰頭土臉。有她藍如瑾在一天,就別指望藍家會忍氣吞聲默默受了這個委屈。
秦氏皺眉道:“你父親是定不會將事情捅出去的,他氣得臥床不起,定是已經(jīng)打定了要吞了這苦果的主意,所以才憋氣加重了病情。”
“母親安心養(yǎng)胎便是,到了現(xiàn)在這時候,父親大人已經(jīng)沒精力照看咱們的行事了。”
若說之前如瑾對搬家一事深惡痛絕,到現(xiàn)在,她反而打定主意要在這里安居下去。皇帝拿藍家取樂,她偏要安安穩(wěn)穩(wěn)的過日子,讓他笑不出來。
……
雖然分開兩邊,但也并未完全隔絕,藍澤這邊有人上門討賬的消息并沒有瞞過藍泯一家。大少爺藍瑯聞聽之后嘖嘖稱奇,驚愕地說道:“咱們住的用的原來都是外債啊,我還以為撿了大便宜呢,這可如何是好……”
他昨日搬進來興奮不已,夜里招了三四個丫鬟進房作樂,誰知次日起來便聽說一切都是虛浮的債務,還要另掏銀子來買,不免興致大減,無精打采。
藍泯身穿領口袖口都繡了金線的杭綢直裰,腰間錦帶亮閃閃地掛著兩枚玲瓏玉佩,翹著二郎腿靠在圈椅上,瞇起眼睛美滋滋品了一口香茶,放下茶盞才笑罵兒子道:“糊涂東西,又不是你的外債,該享用就享用著,有什么如何是好的。”
“這……”藍瑯想不明白。
藍如璇正對著冊子細看嫁妝,雖是病體衰弱,但心情是十分明媚的,聞言抬頭瞅了一眼哥哥渾然發(fā)懵的樣子,抿嘴笑道:“哥哥的確是糊涂,聽我說,這宅子是襄國侯府的,東西是皇上給襄國侯府置辦的,要還債也是襄國侯伯父大人的事情,與你有何相干?”
“但是……但是這邊的院子可是給了咱們住的,好大一片地方呢,東西也都是咱們用著……”
“笨啊哥哥,人家外頭來討債的都是沖著襄國侯府,難道外人還要分清哪件東西是伯父的,哪件東西是父親的?就是告訴了他們分別,他們也根本不管這個的,只會跟襄國侯要錢。不信到時你看著就知道了。”
藍瑯一拍腦門,“對啊,在外看來咱們都是一家,沒有舍了襄國侯朝襄國侯弟侄要賬的理。這么說,咱們就是白白享用這些東西了?”
藍如璇笑道:“你愿意可憐那邊也可以送些銀子過去啊,沒人攔著你。”
“不送不送,咱們還不夠花呢。”
父女三人相視而笑,十分樂意看見西府吃啞巴虧。藍如璇低了頭繼續(xù)清看嫁妝單子,再過幾日就是過門的日子了,她的嫁妝早就已經(jīng)置辦好了,只等永安王府過來接人。
看了一會卻急促地咳嗽起來,一咳便停不住了,憋得臉色紫紅,貓著腰痛苦地抖著身子。丫鬟們趕緊拍背端茶的服侍,藍泯和藍瑯也緊張看著她。
許久之后咳嗽終于止住,藍如璇已經(jīng)咳得沒了力氣,軟軟靠在錦墊上虛弱地喘息著,不住地用茶水潤著喉嚨才能壓服胸中的難受。
“妹妹這癥狀……跟那些日子的祖母差不多,莫非是那天夜里在祖母房前待的時候太長,過了病氣在身上?”藍瑯擔憂地說。
提起那晚藍如璇臉上便浮現(xiàn)戾氣,皺眉朝哥哥道:“提那作甚,總之是我倒霉。”
她現(xiàn)在只盼著快點嫁入王府里去,而且很是歹毒地想了幾次,若是第一日嫁過去第二日老太太就歸西才能襯意,也好消了她宿夜長跪的窩囊怨恨。
藍泯道:“永安王爺定了十月初三的吉日,今日已經(jīng)是九月三十了,你趕快好起來才是,這個樣子怎么入府呢?”
身為父親有些話他不好跟女兒明說,其實他擔心的是藍如璇的新婚之夜。眼見著咳成這個樣子,王府里的人為了防止過病氣,定是不會讓藍如璇接近王爺金貴玉體的。嫁進入不能成禮的話,若是因病再耽擱些日子,永安王爺過了新鮮勁,那么藍如璇何時才能在王府立足呢?最讓人擔心的是倘若正室王妃借題發(fā)揮,一直因此阻攔著藍如璇接近王爺,時候越久情勢越是不妙。
這些道理藍如璇自己也是明白的,聽得父親提起,她放了手中的嫁妝單子,心頭也浮起焦躁來,不耐煩的抱怨道:“那些個大夫一個個的全不頂用,都說京城里名醫(yī)遍地,治了這么些天,連個風寒都治不好,平白耽誤我的事!”
看見女兒發(fā)了脾氣,藍泯倒是不好深說了,自從女兒定準了要嫁入王府,他知道日后的指望都在女兒身上,輕易不敢惹女兒生氣,便一邊勸著一邊轉移了話頭,“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還有兩三日,你不要勞累了好好養(yǎng)著,到出嫁那天總能好些。說起來你母親不知走到哪里了,是否能趕得及呢?”
提起張氏藍如璇的注意果然被轉移,細心算了算,張氏從一個月前離開青州赴京,若是緊著趕路這時候也快到了,只看這幾日能否趕上。前日才接了頭前來報信的奴才傳話,說是二太太已經(jīng)進入京畿隔壁的州府了,正在抓緊趕路。
藍如璇便道:“等我進了王府,您和母親就好好地住在這里過日子,要銀子有銀子,要面子有面子。待得外祖父那邊告老離任的時候,也將他老人家接過來一起住,一家子團聚才熱鬧。”
張氏的父親在山西那邊做著一任小官,仗著人比較精明,這么多年并沒出什么岔子,快到榮歸故里的時候了。因為路途比較遙遠,平日里張氏和娘家沒什么走動來往,偶爾傳一傳書信,逢年過節(jié)打發(fā)人送點節(jié)禮而已。直到藍家舉家進京,藍如璇特意囑咐母親跟外祖父討主意,兩邊來往這才多了些。
藍泯聞言連連點頭,自然不違拗女兒的話:“是,到時接來一起住。這次要不是他老人家官場上的關系,咱們還不知道襄國侯爺在朝中是個怎樣光景呢,呵呵。”
……
藍泯父女幾人關在家中暗自盤算著,卻不知外間之事。就在這一天的上午,永安王府里,王妃宋氏借著親手給永安王量體裁衣的機會,將夫君留在了內(nèi)宅。
鎏金百葉博山爐里裊裊騰著朦朧的煙氣,一室甜香綿軟,宋王妃的手緩緩滑過永安王肩膀與腰腹,輕軟似初春柔柳。
因著量體,永安王只著了內(nèi)里的薄寢衣,屋中為了怕他受涼,越了節(jié)氣點了兩個火盆在跟前。到底是未曾真正入冬,火爐一點,即便只穿著寢衣也覺過熱了,永安王待要喚人移走火盆,無意間低頭看一眼專心致志與他量體的宋王妃,鼻端嗅到她發(fā)間玫瑰油的甜膩香氣,心下便是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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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12點了,終究還是差了1000字,過了12點審核的編輯下班,再寫更新要到明早8點后才能審出來,于是算了,暫且更這些,睡覺去,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