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在錢晴腦海中存在很久了, Y市畢竟還是太小,晴月的店鋪開了三家已經算是極限,再開也不會掙得更多, 還要搭進去裝修的錢。
省城就不一樣了, 雖然省城的競爭會比Y市大的多, 而且那邊除了老丁一個朋友之外也沒什么認識的人。但省城的人口基數也大啊, 隨便開一家店, 掙錢不掙錢另說, 但只要地段好, 做不下去還可以租出去, 怎么算都不虧。
而且錢晴還不打算只買一間門面,她想多買兩間。徐阿花跑衛生巾的渠道,省城肯定也是最重要的一環,到時候自家的房子做代銷點, 首先就省去了租房的那點支出,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投資了。
還有錢母的辣椒醬和她姐廠里出的東西,賣給來進貨的自然可以, 但同理她賣衛生巾。渠道都是依賴別人,人家往哪個地方賣就往哪個地方賣。說不定一股腦都賣去一個地兒了, 別的地方還分毫不知。
這樣亂七八糟的賣法,什么時候能擴大規模?
所以錢晴覺得還是最好自家開直營點,廠子里的貨運一部分過去,不論是批發還是零售, 都是自己控制商品流向的方式。
錢晴這么跟周皓一說, 周皓也贊同。媳婦雖然不愛讀書, 但做生意的直覺還是準的。
的確是這樣, 就拿錢雨去年的粉條來說, 來進貨的人壓根沒有什么品牌觀念,進回去就是賣。
顧客買回去吃著好吃,念叨的也不是說倩雨粉條廠的粉條有多好吃,而是會說“市場上那誰家攤子上賣的粉條好吃”。
品牌有了,但是傳不出去。下游渠道賣貨不會幫你打廣告,因為對方大多數只是沖著有賺頭來進貨。等有比你更便宜的貨源出現,那對方很可能會忽略口感轉而去進別人的貨。
如果有競爭對手打價格戰,那多半最后是要被擠兌的做不下去。
所以從廠子直接開直營店,這倒是個好辦法。可以把品牌直接對到普通的顧客,也不用擔心受到渠道影響。
“……媳婦,你也考個大學念念吧。”
他媳婦這腦子,不讀書真的虧了。
錢晴搡了周皓一把,說正事呢,瞎扯什么。
于是周皓說回正題。
“你錢還夠嗎?”
錢晴:……
的確,她這陣子真的沒少花,買房子裝修,買房子裝修,簡直永無盡頭。有點錢就要花出去,這會兒還說去省城買房。但她手里的錢其實已經預定好了,等過幾天去提一個冰柜回來的。
時間已經到七八月了,今年她倒是沒去賣冰棍,但錢母的小賣部占著那么好的位置,不賣點冰棍可惜了。
所以她打算進個冰柜回來,就放小賣部,這樣也不用擔心冰棍進了會化,只要每天晚上趕著冰棍廠下班去進點回來就行。
而且有了冰箱,往后家里的生活條件也能往上漲漲,不然大夏天的食材總是放壞。
除開冰柜,周皓還提意見弄個洗衣機回來。
他們新搬的這個樓排水比原來的樓好,家里就有衛生間,洗衣機也能裝家里。周皓這半年上學上班,時間上確實比較緊張,錢晴也經常需要到處跑,回家時候倆人都累的夠嗆,洗衣服就成了個麻煩事。
錢晴掰著指頭一算,現在其實她每個月的利潤并不少,三間晴月的店鋪,每個月至少能掙五千塊左右。當然也有旺季的因素在,這個數到了后幾個月會下降些。
梧桐大學小東門,每個月收租能收個五百多。
衛生巾現在主要是梧桐大學那邊賣貨,因為油田這邊的宣傳做得好,所以接受的人越來越多。但衛生巾的掙頭也少,徐阿花去京市進貨是六毛一包,她賣七毛五一包。除開運費人工,掙的可能一個月就幾百。
小賣部還好,一個月也能有幾百塊。
剩下的,養豬場的豬還沒出欄,辣醬廠的房子剛弄好還沒開始,粉條廠還沒到做粉條的時候……
錢晴抱著周皓的腦袋使勁搖:“我好窮啊……”
周皓把媳婦拽進懷里,他又不是什么光管指出問題不管如何解決的人,立刻就跟著支招:“你就沒想過把晴月的第一手也拿手里?”
錢晴當然想過,晴月現在看似是已經注冊了商標,但賣的還是南方來的貨。運費首先就不少,成本卡著脖子,就算是賣貴也貴的有限,這個利潤再想往上就很難。但一直這樣下去并不是長久之計,當二道販子,跟著人家走,早晚這個牌子也會沒有吸引力。
“你的意思是……建廠?”
從第一手就開始自己做,這個過程肯定是遲早要達成的,但現在……
她連買門面房都沒錢,又哪里來的錢去蓋廠!
周皓把腦袋卡在媳婦的頸窩里:“我不是這樣說,你現在去建廠也來不及嘛。我的意思是你去找現成的廠子,咱們出商標出設計,你品味又好,自己定款,讓對方照著做。最后出來的時候上咱們晴月的牌子……”
錢晴兩眼一亮,這倒是個好主意!
她不建廠,那還不能找廠子加工嗎?最近兩年受到各種新款的沖擊,很多國營廠子都干不下去了,她現在去找廠子合作,應該是沒什么問題。
“周皓,你怎么那么聰明啊。”
錢晴毫不吝嗇的給老公送上各種肉麻夸贊,把周皓夸的氣血上涌。
“行啦,那我過段時間就去省城一趟!”
周皓:……
錢晴看他一臉問號就解釋道:“咱們市的廠子沒辦法選,你也知道商店街多少仿晴月的,我要是在市里面找廠子合作,前腳合作,后腳別的店就比我上新款還快。羊城又太遠,我覺得省城就很不錯。到時候正好在省城買房。”
錢晴越想越覺得美滋滋,周皓已經無奈了,這算不算他親手送老婆去出差?
***
錢晴定好了去省城,但時間卻不趕,因為她要在臨走之前給自己找個賬房。
趁著手里現在的資產還比較清楚,趕緊找個會計來管著。省的到了下半年,養豬場粉條廠辣醬廠一摻和,到時候一團亂賬再理不清楚。
結果這頭還不等她找到會計,她姐終于扛了一麻袋的山貨從山里出來了。
快半年沒見,錢雨在山里把自己曬的黑了兩個度,不過人倒是看上去年輕了點。走路都帶著風。
她的香菇發的不錯,中間收了第一茬時候根本沒往市里送,直接在山腳就賣了。
然后錢雨就緊急擴大了范圍,這才又出了一茬。
香菇一朵朵的,長得都是又大又厚。
錢雨還在說著自己的計劃:“木耳不好發,但小謝跟我說了,除開木耳還有幾種蘑菇都很適合,他準備接著試。”
蘑菇這東西賣的不便宜,甚至干貨也賣的貴。
錢雨這一茬收的香菇就全運到油田這邊的早市上,一塊錢一斤賣了個干凈。
這么長時間沒見面,錢母中午就整治了一大桌的菜,錢晴拉著錢雨在里屋說話,聽著廚房里傳來的錢母的笑聲。
錢晴:“……這個小謝同志還挺健談。”
錢雨臉上也掛著笑容:“是啊,剛開始來我還以為人家是碩士生,過不慣農村生活,誰知道人倒是沒那么多講究。”
錢晴想起今天這位小謝同志舉著大喇叭賣香菇的樣子,不是她姐說,她是真看不出來對方是個高材生。雖然臉是白白凈凈的,但那一腳泥巴,頭上還戴著一頂草帽,怎么看都像個土生土長的農村小伙。
姐妹兩個聊起來未來的打算,錢晴就提到自己準備去找工廠代加工,還有想在省城買房子的事。
錢雨略一沉吟:“那你看的時候也幫我注意下,我也打算在省城買兩間。”
錢雨的香菇賣的不便宜,算下來她現在手頭資金是真不缺。而且馬上年底了,聽錢父說豬也養的不錯,除開最開始死了兩三頭,現在都養的好好的,而且經過科學喂養,加上紅薯渣還有偶爾從丁大舅那兒弄到的潲水,長得比家養的豬胖多了。
錢晴給她姐也提了得找會計,還要開直營店的事。
錢雨不得不感嘆妹子的腦子真的太靈光了。
“這好說,過了年底我手頭松開了就去做。就是會計這事還得想想,得找個可靠的。”
只是一時之間也找不到什么合適的人選,兩人也只能扯開話題。
錢雨感嘆著油田的變化:“這才幾天,這樓一蓋就不一樣了,路上我還看見好多外頭的人來逛,真是不得了。咱媽這房子也改的好。”
不過提到錢母,錢雨頗有點不好意思,房子是錢晴買的,卻叫錢母帶著她閨女住進來。
錢晴卻不計較這個,她買這幾套門面房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萬真真。想想看,連萬真真都急著去抽簽要爭的房子,那說明往后肯定有升值空間!
如果不是買再多會引人矚目,她恨不得再多買兩間,既然知道要升值,那干放著都行。
正說著話,錢母在外面叫吃飯了。
中午的菜可謂是豐盛至極,清蒸黃魚,板栗牛蹄筋,香酥雞,啤酒鴨,干鍋雜菌,香菇雞湯……
一桌子竟是連個素的都難見到。
周皓下班過來吃飯時候都罕見停滯了下,然后就老老實實坐去錢晴旁邊。
小謝全名謝云,鼻梁上架著眼鏡,頭發有點卷,白白凈凈的學生樣,嘴卻一點都不學生。夸起人來那叫一個肉麻,但意外的是錢母居然吃這一套,樂呵呵給謝云夾菜,笑的眼都彎了。
“謝謝阿姨,阿姨這手藝真好,比私菜館的都強!阿姨你知道啥叫私菜館嗎?就是那種不對外營業的店,弄個四合院,都是客人提前定,去了就是看廚師心情做。做出來的菜那叫一個貴!不過我覺得阿姨你的手藝比他們都強!”
錢母叫他夸的甚至有點不好意思:“哪兒能呢,我這就是家里的手藝……”
“阿姨您千萬別謙虛!我吃過那么多好吃的,就沒吃過這么香的。這蹄筋,真的絕了,比那什么小日本的和牛強多了!”
錢晴湊到她姐邊上:“這人還學什么種蘑菇啊,過來跟我一塊做生意吧,這嘴簡直是天生的。”
錢雨捂著嘴笑:“你不就是缺個會計嗎?把他招回去干啥?”
“做推銷啊,我那邊推銷衛生巾可還缺人呢。”
“哈哈哈那你問啊。”
“……算了吧,這種種蘑菇的人才挖去推銷衛生巾,我怕他老師過來找你算賬。”
正說著,謝云就插話進來了:“缺會計?早說啊,我給你們推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