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趙明才飛也似的向山頂沖上去，但兩個伙伴還是比他先到達了。

他喘息著回頭向山坡下看了一眼——這山坡太長了。他又仔細比較起上山的兩條道來，多年來，他、以及村里的伙伴們眾說紛紜，卻始終沒能找出一條捷徑。趙明才也曾不止一次和伙伴們做過測試，卻都各有輸贏。他喜歡走的上山的那一條道沿著山崖，比較陡且坎坷，但路程要近。伙伴們走的那一條在山坡的中央順坡而上，平緩但較長，比山崖上的那條要長三分之一。伙伴們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后，大家都愿意保留意見，留作以后探討。

山崗的西北面是懸崖峭壁，尤正西北處稍高，大約有二十米左右，由此處往東南面扇開是斜坡，直鋪到谷底。在往東一面的懸崖邊上，有一條短而陡的道直通山腳下的一個小村子，就是趙明才剛才走的那一條。另一條較平緩的小道在山坡的中心，它在山腳下要繞一道彎才能到達村子，這就是伙伴們喜歡走的那一條。

山坡上全是薄脊的灘地，都種上了紅薯、花生以及芝麻等耐瘦作物，如果種糧食，像玉米高粱之類的東西，遇到雨水好的年成還是有得收的，但都得依靠村民在半山腰上開鑿的那個巨大的蓄水坑。

像這種種不出多少糧食的山崗是極為普通的，整個瀘縣境內到處都可以看到，但對趙明才和他的伙伴們而言，這山崗可不普通了，它不僅是他們所住的村子而且還是周邊幾個村子里最高的一個。種不種糧食對趙明才一伙來說是無關緊要的，從小他們就在這個山崗上玩，他們喜歡的是這里開闊的視野。他們可以在這里做各種游戲，比如在那個裝滿水的石坑里游泳，就連聊天他們都喜歡來這山崗上，隨便往石頭上一坐，胡侃半天沒有絲毫問題。當然，除此他們也實在找不出別的好玩的地方，在他們心里，這里簡直就是天堂——一個時刻都可以看見并到達的極樂圣地。

今天就是這種情況，趙明才不知道那兩個家伙急匆匆約他出來干什么，他今天可有事呢，但暗號都對上了，總得來應付一下。他朝山坡底下看著，東方山坳處出現的一絲紅霞把整個綠綠的山坡映襯的非常漂亮，但此刻他沒有心思欣賞，只是覺得這個山坡太長了，他只看了一會兒就把目光收了回來。喘息還未完全平息，短時的劇烈運動讓他額頭上滲出了一點點汗水，那張清瘦而稚嫩的臉上也泛起微紅。

他的個子矮矮的，與他的體型比起來到是絕對的勻稱，但和他的年齡比的話就相差甚遠了。趙明才今年十四歲了，身高卻只有一米三的樣子，和同年的孩子比起來，顯得矮了許多。趙明才對此好不在乎，他相信自己會長得跟父親一樣高大魁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