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洹一行人心里怒罵李世民不講武德。
同時又十分肯定,絕對沒人能拿出賑災良策。
崔洹暗暗得意,李二啊李二,你要是能拿出什么良策,我崔洹二字倒過來念!
遲早有你求我們的時候!
百官隊列中,工部尚書段侖極力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他完全沒看懂現在的局面。
第一次感覺自己的腦子這么不夠用。
明明陛下自己就有一個絕妙的計策,為什么還要在崔洹那群人面前忍氣吞聲,裝孫子?
“難道諸位愛卿,這些時日來,都沒有想到一個辦法嗎?從前賑災,完全一份詳細的計劃,各地官府只會上奏申請糧食、錢財、人力支援,國庫里的錢就像流水一樣砸下去,然而效果微乎其微。”
“如今,朕想要一個,能夠達到事半功倍效果的良策,正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諸位愛卿,現在,正是朕需要你們的時候,是天下蒼生最需要你們的時候,還請諸位不要藏著自己的才學,盡情發揮。”
咳咳……
房玄齡用力掐著手心的肉,這才沒讓自己笑出來。
開始了,陛下要開始裝杯了。
不知過了多久。
也不知道宣政殿屋頂上飛過了多少只尷尬的烏鴉。
李世民嘴邊的笑意逐漸加深,到最后甚至有幾分放肆的意味。
“哦?諸位愛卿方才不還是能言善辯,巧舌如簧嗎?怎么現在一言不發了?”
“朕不是說了,諸位有什么想法,放心大膽的提出來,哪怕是說錯了,朕也絕對不會怪罪,你們真的就沒有一句話要說嗎?”
殿內,崔洹等人的臉色就像是生吞了十幾只蒼蠅一樣難看。
他們都心知肚明,李世民這番話,就是在點他們呢。
可他們能說什么?
他們巴不得沒人能想到好計策呢!
于是,崔洹陣營的人,都選擇了忍氣吞聲。
他們一致的認為:暫且容許你再叫囂一會兒!等你回過頭來求我們的時候,再好好收拾你!
李世民笑意不達眼底。
呵呵,這群人真當朕是傻子?猜不到你們心里在想什么呢?
“唉,既然連諸位愛卿都想不到好的計策,看來……”
李世民輕嘆一聲,垂著臉搖搖頭,露出幾分沮喪的神情。
看到這一幕,崔洹雙眼都要放光了。
可是下一刻,李世民突然抬起頭來,臉上笑容格外燦爛。
“看來只能靠朕來出謀劃策了!”
“諸位且聽朕一計,朕以為,賑災和修建不應該分成兩個事情去做……我們不妨試一試以工代賑……”
巴拉巴拉……
咔嚓,咔嚓……
房玄齡站在百官中。
仿佛聽到了許多人破防的聲音。
他悄悄瞥了一眼崔洹等人。
只見他們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越是聽到精彩的地方,崔洹等人臉色就越發難看,青紫交錯,如同豬肝。
反觀李世民,說的越發起勁,手也跟著擺動起來。
得意的目光有意無意掠過崔洹臉上。
這讓崔洹內心更加破防。
要不是顧及現在在朝廷上。
崔洹肯定要甩袖就走!
可惡!
沒想到李二這個陰險的家伙,竟然還留了這一手?
所以他先前反常的那一出,都是故意演給他們看的?
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們掉以輕心!
崔洹憤憤不平的瞪著李世民,喉間一口老血。卡著不上不下!
尤其是這個‘以工代賑’的計策。
李世民這個老匹夫,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這個計劃若是落實下去,朝廷不僅能夠節減一大半的開支,還能收獲一波民心。
到時候,他們世家大族再想抨擊一下李世民,那還有機會嗎?
崔洹想著想著,徹底郁悶了。
這個計策對于李世民來說,就像是及時雨。
而對他們世家大族來說,與雪上霜一般無二了!
約莫一炷香時間。
李世民感覺自己嗓子眼兒都快冒煙了。
這才把計劃完完整整的說完了。
殿內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李世民心里都爽翻天了!
但還不夠,他還要嘚瑟一下。
“崔愛卿,你以為此計如何啊?若是朕哪里說的不對,你大可以提出意見,朕一定會虛心聽取,畢竟朕這個不稱職的皇帝,可不能缺了像崔愛卿這樣的賢士在身邊輔助啊!”
發什么呆?
說的就是你這個老陰比!
別以為朕不知道,你都在憋什么壞屁。
你之前叫的有多歡快,現在朕心里就有多爽快。
李世民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上了。
“……陛下此計妙不可言,臣不敢有意見。”
“哦?不敢?那意思就是,崔愛卿你心里其實是覺得不妥的,但又不敢說出來?別害怕,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不管你說錯什么,朕都不會追究你的責任,還請暢所欲言。”
李世民憋笑憋得心肝疼。
他越是這樣,做出一副虛心請教,謙讓的架勢,就越能惡心到崔洹。
“不,臣言語不當,陛下此妙計,讓臣心服口服。”
崔洹微微彎腰鞠躬,臉都快埋到肚子上了。
這一字一句,都是他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好吧,既然崔愛卿都這么說了,那你們,可還有意見?”
下一刻。
群臣立刻山呼拜舞,異口同聲。
“陛下英明神武,有勇有謀,臣等自愧不如!”
“多虧了陛下,想出如此絕妙的計策,拯救蒼生于水深火熱之中,此等功德,當流芳百世,萬古垂青!”
宣政殿內,各種夸贊各種馬屁,差點要振飛了宮墻上的候鳥。
李世民心里已經樂開了花。
不過他也不敢自傲,畢竟他心里清楚,這個計策不是他想出來的。
而是李淵想出來的。
流芳百世,萬古垂青這等榮譽,其實應該屬于自己老爹啊!
下朝后。
李世民眺望著遠處太安宮的方向。
內心再次有無數的慚愧之情涌現。
“阿耶擁有如此良策,大可以收攬天下民心,卻偏偏把功勞都推到了朕身上!”
“他所做的一切,都在為了朕,為了大唐江山,天下百姓所著想,而朕竟然埋怨了他這么多年?”
“是朕錯了啊……”
夜晚。
李淵一邊喝著從李舟那里嫖來的二鍋頭,一邊聽著黃方講述今日朝會發生的事情。
聽到最后,不禁笑出了聲。
“要論裝杯這件事,還得是李二這家伙!”
“不過要說此次最大的功臣,非舟小子莫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