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深知,他們父子之間的矛盾已經(jīng)堆積了十余載,沒那么容易消除。
再加上洪澇這種大災(zāi),在沒有任何預(yù)兆和證據(jù)的前提下。
很難讓人相信。
更何況是讓一國皇帝,號召全國上下囤糧。
別說是李世民。
就算是他在位,也不會這么輕率做出決定。
李淵失力一般坐回位置上。
他現(xiàn)在滿腦子亂麻。
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勸說李世民了。
李世民喝了兩壺茶,就這么靜靜的看著自己老爹的情緒變化。
今晚發(fā)生的所有事都讓他匪夷所思,甚至還有些莫名其妙。
平常對自己從來沒有好臉色的老爹,突然找到自己,說幾個月后天降洪災(zāi),讓自己囤糧?
開什么玩笑。
他堂堂九五之尊,身上背負著萬千子民,怎么能夠因為旁人隨便的一句話,就做出會影響到國運和國力的決定。
這不是拿著全國上下的萬千生命在胡鬧嗎?
李世民越想,越覺得李淵的話不可理喻。
見氣氛逐漸冷了下來,李世民直接起身告辭了。
在李世民離開之后,李淵久坐床邊,愣愣的看著一片夜色。
長久,他深深地嘆了口氣。
“唉!”
“太上皇,夜里風(fēng)寒,咱家伺候您歇息吧。”
李淵目光透著無奈。
內(nèi)務(wù)首領(lǐng)見了,冒著膽子說道,“太上皇,若您真的不放心,陛下又不肯聽您的,不如您私下悄悄囤一波糧食?”
“這樣一來,若二月后,真的遇到災(zāi)難,您做的準(zhǔn)備也足夠應(yīng)對,說不定還能夠緩解您與陛下之間的關(guān)系。”
其實內(nèi)務(wù)首領(lǐng)想的沒那么深。
他不過是習(xí)慣性的拍馬屁、附和。
不想這一次,馬屁還拍準(zhǔn)了。
片刻,就見李淵認真的點了點頭。
“你說的不錯,不管怎么說,唐王朝也是寡人的心血,即便朕和皇帝之間有什么,也不能看子民受難而坐視不理。”
“這件事情寡人就交給你去辦,切記,一定要暗地里囤糧,不要走漏任何風(fēng)聲,尤其是前朝。”
“既然皇帝不肯相信寡人,寡人便要用實際來向他證明,他今日的決定是錯誤的。”
說著,李淵又打起了精神。
他現(xiàn)在也不算是孤獨奮戰(zhàn)!
不管怎么說,他身邊還有舟小子啊。
事情吩咐下去后,李淵心情都舒暢了許多,倒頭就睡過去了。
……
一大早李舟起床。
就看到坐在院中等待的兩個男人。
他推測,這就是老李頭安排的人。
于是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便熱情的迎了上去。
偏矮一點的中年男人叫黎叔,自稱是老李頭的管家。
高一點的憨厚小伙,這是黎叔的兒子。
黎叔的兒子年紀(jì)比李舟小。
李舟便稱呼他為小黎。
“……黎叔,接下來的計劃,大致便是這些,如今市場上的糧食五六十文一斗,我的期望價格是三文四十文,只要價格合適,有多少收多少。”
“你們可以找?guī)讉€茶館,盡快把消息放出去,這樣我們就可以坐等糧商把糧食送上門。”
李舟簡單的講述了一下自己的計劃。
如今也算是天時地利。
前兩個豐收季,農(nóng)民們的收成都不錯。
市場上的糧食都快溢出來了。
黎叔和小黎相視一眼,雖然覺得李舟這個計劃太瘋狂,但也沒有提出質(zhì)疑。
早在來之前,他們就被打過預(yù)防針了。
現(xiàn)在李舟吩咐下來了,他們只管照做就是。
“公子,我們明白了,這就進城辦事,您要隨我們一同去嗎?”
出發(fā)前,黎叔向李舟請示。
李舟連連擺手苦笑,“不了不了,我暫時不方便離開青山村,黎叔,你是李大叔身邊的得力干將,我相信你和小黎的能力,你們放心大膽的去干便是!”
別說,自打他在長安城定居以來。
還沒有真正好好的去逛一逛名傳后世的東西市。
等簽到時間滿了。
他必要出去好好逛一逛。
囤糧的計劃在黎叔二人的操持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三五天的功夫,消息就已經(jīng)完全打出去了。
絡(luò)繹不絕的商賈來往青山村。
村民們剛開始還覺得稀奇。
后來知道是李舟干的,竟開始自發(fā)的招待起了來往的商人。
村口還搭建了馬廄,供商人們的馬匹歇息。
短短一月不到的時間。
青山村多了不少倉庫。
囤下了近十萬石的糧食。
花了將近四千貫錢。
這日,小黎算賬后,將匯總報告給李舟。
一邊說,還一邊心疼的皺著眉。
四千貫錢在這個時候可是一筆大數(shù)目。
足夠一個村子的人花銷一輩子了。
即便李淵身為太上皇。
但這些錢都是從他的私庫里支出。
皇帝那邊是一點都沒支持。
這也給李淵帶來了不小的壓力。
“才十萬石?太少,還是太少了。”
小黎剛還想著進度夠快,就聽見李舟皺著眉,輕飄飄的吐出了這么一句話。
“若是災(zāi)情橫行,難民爆發(fā),十萬石的糧食,都不夠吃半個月的。”
李舟雙手負背,語氣無比堅定,“繼續(xù)加快速度,一個半月內(nèi),至少要囤五十萬。”
嘶——
小黎震驚的倒吸一口涼氣。
他沒聽錯吧?
五十萬石糧食?
那得花多少錢?
是現(xiàn)在的十倍啊!
“公子,十萬石糧食,真的不少了!”
“小黎!”
就在這時,黎叔帶著一幫身著華貴,眼中藏不住銅臭味的人回來。
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
李舟以為跟往常一樣,是組團來賣糧食的。
他也沒將小黎的話放心上。
轉(zhuǎn)頭讓村里來幫忙的人手先把這一波小團招待好。
黎叔板著臉,壓低聲音,對小黎語氣帶著幾分警告,“臭小子,主子們決定的事情,是我們能干預(yù)的?出來的時候教給你的都忘了嗎?做好的本分便是。”
小黎苦著臉點頭。
緊接著,黎叔讓他先去忙。
隨即自己走到李舟身邊,眼神瞟了瞟那邊成群的商人。
“公子,出事了。”
李舟眉頭一挑。
一看到黎叔的眼神。
心下猜測到,難道是這群商人不安好心來的?
“無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讓我來會一會他們。”
相處幾天,黎叔多少探知到幾分李舟的本領(lǐng)。
也沒太擔(dān)心,安靜的退至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