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詡覺得自己也真是栽了,竟然被一個小姑娘吃得死死的。
小姑娘既打不得、又罵不得。
她生氣了,他得好言好語地哄著;他生氣了,她只要親一親就好。
結果親完,受罪的還是自己。
男人目光閃了閃,放開懷里的人,大步走向了浴室。
……
而殷詡不知道的是,他郁悶,程淮安也郁悶。
程淮安都能感覺得到,他明明下一秒就要忍不住了。
這樣的場景發生了一次又一次,可是他竟然一次又一次地忍住了。
殷詡他還是人嗎!!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不想進行到最后一步,那也總該更進一步了吧?
他們都談了那么久了,感情基礎也異于常人深厚,他居然連半點逾矩的事情都不對她做。
她腰以上的地方,他碰都不碰一下,最多親完以后舔舔耳朵,舔完就跑。
哪有這樣的!
程淮安扯了只抱枕團在懷里,再次陷入對于自己人格魅力的懷疑之中。
果然,她終究是不能和他比沉穩的。
小姑娘惆悵萬分地嘆了口氣,把發紅的臉埋進抱枕里。
打翻醋壇子的男人惹不起,程淮安一整晚都沒敢給張焱回消息。
直到第二天,殷詡出門去上班以后,她才重新打開和張焱的聊天框,里面積了兩條未讀消息。
【張焱:怎么樣?】
【張焱:是不是被我迷得說不出話了?】
程淮安:“……”
【猹:你別對我騷里騷氣,我害怕。】
【猹:昨天看你視頻被殷詡發現了,我死狀凄慘,所以請你自重點!】
【猹:打榜是不可能打榜的了,只能給你發個紅包彌補一下這樣子。】
說完,她發了個6666的紅包過去。
對面回復得很快。
【張焱:所以你還是對我真香了。】
【張焱:哥的舞臺是不是特有魅力?】
【猹:……】
【猹:張焱,我真誠建議你說話的時候惜點兒命,不然你要是被雪藏了,我肯定幫著殷詡一起討伐你。】
【張焱:笑死,雪藏我?】
【張焱:我可是易匯頭牌好嗎!把我雪藏了,你們得少賺多少錢?還得背上罵名。】
【張焱:我粉絲的戰斗力可不是蓋的,狠起來我自己都怕。】
【張焱:你想想我都三十了,到現在還不敢談戀愛呢,每天只能在被窩里幻想一下看不清臉的夢中情人這樣子。】
程淮安心道這人還有點兒自知之明。
不過還是得殺殺他的銳氣。
【猹:你倒是有自信。】
【猹:但是當年連劉天王都能被雪藏,你覺得呢?】
張焱這會兒不回話了。
過了幾分鐘,對話框里顯示“對方已領取您的紅包”。
……
很快到了元宵節當天。
闔家團圓的時刻,姜氏卻再次爆出大新聞,一時間,各大電視臺紛紛爭先恐后地播報,微博更是炸開花。
姜凱成竺雪晴被捕、姜氏洗錢、姜穎、姜氏進購非法毒品、姜氏虛報票房等詞條紛紛沖上熱搜,而與此次事件相關的第八條,則是由姜氏引發出來的討論:資本家到底有多骯臟。
據報道,姜氏自成立以來,除去拖欠工款外,還參與無數以洗錢為目的的影視投資,總金額高達數十億。
此外,姜凱成和竺雪晴曾暗中幫姜智尋找非法藥品進購途徑,甚至以此為契機,暗中發展涉毒產業。
目前證據已被全部提交,姜氏夫婦將被逮捕,所有不動產全部封禁,等待法院的進一步判決。
從龍頭企業到破產倒臺、從萬人羨艷的富豪到身陷囹圄的階下囚,身份的顛覆與轉變,只需要彈指一瞬間。
殷詡辦事的時候低調謹慎,沒透露出任何風聲,以至于姜氏雖然隱約知道大廈將傾,但是完全沒想到會這么早。
巨額財產只來得及轉移掉一部分,人也沒做好準備逃出境內。
事實上,姜凱成和竺雪晴在暗中轉移財產的一舉一動,都早已全都落在警方的掌控之中。
等殷詡把所有證據全部上交的后沒幾天,警察將姜家的老宅包圍,毫不留情地銬走了姜凱成和竺雪晴。
姜智還被關在戒毒所,姜凱成和竺雪晴又被逮捕,好端端的一頓元宵宴,吃到最后,竟只剩姜穎一個人。
而且,這最后一套陪伴著她的百年房產,也將被抵押。
姜穎并非不知道自己的父母都做了些什么,但這個時候,她仍然覺得恐懼和難以置信。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姜家的大門,一看到并肩站立在一起低聲交談的殷詡和程淮安,就發瘋似的撲過去。
殷詡反應極快,一把將小姑娘護在自己身后,扔垃圾似的將姜穎丟到地上,說話語氣不帶任何溫度:“滾。”
姜穎早就失了力氣,現在這么猛地一摔,十足狼狽地趴在地上,半點不似昔日高高在上的女明星。
她支起身子,冷笑道:“殷總非要斷人生路嗎?”
程淮安簡直為她的無知感到驚詫:“姜穎,你爸媽做了什么,你該不會不知道吧!難道你沒想過會有這么一天嗎?”
“程淮安,你還是太單純,”姜穎忽然笑了,不以為意,“資本哪兒有不臟的。”
她嘲諷道:“你就真這么天真地相信,殷氏和程氏身上是完全干凈的嗎?”
“歡迎你向法院提供證據,”殷詡居高臨下地睨她一眼,“我隨時恭候。”
姜穎冷哼。
氣氛沉默了一會兒。
癱坐在地上的人渾身都籠罩著灰敗的氣息,自嘲地道:“所以你們今天過來是想干什么,落井下石嗎?”
程淮安看著那個總是在人前光鮮亮麗的人,如今落魄成這樣,難免感慨。
她實在不忍心告訴她,這處原屬于姜氏的房產將會被殷氏購置,用于成立福利機構。
這在姜穎看開,或許確實是一種落井下石的行為。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她喜歡的人一樣。
他見識過一切苦難,卻仍沒有失掉憐憫之心,溫柔、強大、堅定,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
……
姜氏爆出這樣大的新聞,姜穎自然也受到了不小的牽連。
上回姜凱成失信和竺雪晴限消的消息上熱搜,她就掉了好大一波粉,更不要說如今。
沒了姜氏的背后支持,姜穎成了孤家寡人一個。
而淪落到如今這樣的境地,也沒有公司敢再簽她。
粉絲們脫粉的脫粉、回踩的回踩,評論和私信辱罵無數;和姜穎確認合作的商務想盡辦法地退約,還未合作的則對此避之不及,連夜官宣下一個代言人。
最為悲涼的是,曾經和姜穎關系好的藝人們都主動跳出來為自己澄清,就連一直待在她身邊支持的經濟人跑了。
樹倒獼猴散。
如此景況之下,根本無需殷氏出手。
沒了后臺,姜穎被壓了十幾年的那些黑料都像長了腳似的主動跑出來,各色駭人聽聞的小道消息層出不窮。
耍大牌、欺辱劇組工作人員、利用權勢篡改劇本、室內抽煙、背后辱罵粉絲等等。
除此之外,還有最令眾人驚掉下巴的一條——私生活混亂。
姜穎以往的人設中,一直有個“玉女”標簽。
她的長偏冷,加上玉蘭一樣純潔高貴的氣質,成為不少男性的夢中情人。
但如今,姜穎卻被指認“酷愛老牛吃嫩草”,每隔幾個月就包養一個新的男大學生、甚至是高中生,說她道德敗壞都是一種抬舉。
這面濾鏡一碎,姜穎的職業生涯徹底斷送。
對于她這樣生來心高氣傲、習慣于成為人群焦點的人來說,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或許比坐牢更痛苦。
……
姜氏體系龐大,倒臺后,光失業的員工就多達幾千名。聰明人早就嗅到衰敗的氣息,提前準備跳槽。
而這些人的首選,便是殷氏。
姜氏各底子干凈的高端人才,大部分都成為了易匯的新鮮血液。
殷詡在第二天統一處理了這些人的崗位和薪資等文件,并且在各部門的微信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消息只有非常官方的“歡迎加入易匯”六個字。
但是各群都炸了。
過了不到十分鐘,殷總的頭有脖子十倍粗的小人蹦跶微信頭像,已經在每一個員工手里都轉過一圈。
不少人當場就去約了漫版畫像,相互之間窸窸窣窣地討論,樂得前仰后合。
將消息發出去的時候,殷詡顯然沒有意識到這個嚴重的問題。
可奈何高帆的笑聲實在太響亮,沒多久,他就明白過來問題所在。
坐在辦公桌后的殷總眼神冷下去,高帆打了個寒顫。
可他是不想笑出聲的。
他甚至想忍住不笑。
但是,這怎么可能啊!!
殷詡堂堂一個總裁,還是向來被大家稱之為高嶺之花的總裁,用卡通頭像就算了,居然還用這么丑不拉幾又傻逼兮兮的頭像!
要知道,殷總以前的頭像可是一簇非常有藝術氣息又頗具神秘色彩的火焰。
果然這戀愛中的人就是會變得不一樣。
高帆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咧得要上天。
為了防止明天就被發配去非洲獻愛心,高帆在第一百零一次忍笑失敗后,麻溜兒地滾了。
滾的時候,肩膀還笑得一抽一抽的。
殷詡瞇了瞇眼。
消息都已經發了,頭像也被大家看見了,再捂著沒有用。
但就算他可以不在意員工們的看法,頂著這樣的頭像和其他企業的領導者談商務,恐怕也是失儀。
不過,這畢竟是情侶頭像,有一層羈絆在里頭,不能隨便更換。
殷詡有商有量地給小姑娘發了條微信。
【yx:安安,我們換個頭像,可以么?】
殷詡還準備跟她解釋一下為什么要換,可對面回復得太快,把他接下來要說的臺詞堵了個嚴嚴實實。
【猹:為什么要換掉?】
【猹:我們才用了沒幾天啊……】
【猹:殷詡哥哥,你不愛我了嗎?】
殷詡:“……”
殷詡回了句“不是”。
那邊又光速地發來好幾條。
【猹:不想用情頭,就代表不想對外公開我們的情侶關系。】
【猹:殷詡哥哥,你是不是覺得讓別人知道我是你女朋友很丟臉,所以不愿意用情頭?】
【猹:可你上次明明還想說服我公開的,結果現在自己又不樂意了!】
說著,還發了個生氣小貓咪的表情包過來。
殷詡:“……”
這話連邏輯都不通順,亂七八糟的。
又使小性子。
殷詡不知道自己要是再跟她講下去,小姑娘還會搬出些什么亂七八糟的理論來講。
他低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直接給她打電話。
程淮安是真的有點兒委屈。
畢竟在她看來,這個小人兒簡直不要太可愛,而且還是粉絲為了他們親手畫的。
那可是七分之一的粉絲啊!
多么珍貴的一片心意!
才用了不到一周的時間就說要換掉,簡直莫名其妙。
而且他前兩天都還用得好好的,一句話也沒說,今天就突然說要換了。
肯定是被人發現了,覺得和她用情侶頭像丟臉!
這是一個有婦之夫該有的覺悟嗎??!
程淮安晾了他好久才接電話。
好不容易接起來了,說話也是氣哼哼的。
“干什么!”
“……”殷詡低聲喊她,“安安,生氣了?”
“不然呢?”
程淮安生氣上頭,一個字也不肯跟他多說。
殷詡修長的指尖揉了揉太陽穴:“不換了,好不好?”
“可是你要是非換不可的話,我怎么管得著你呢?”程淮安冷漠地說,“你是一個獨立的人,又不是我的附屬品,要換就換,隨便你!”
沒等對面回話,她又補充道:“反正和我談戀愛那么見不得人,換就換了。”
“……”
“安安,換頭像不是因為——”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程淮安捂住耳朵,煩躁地叭叭,語速飛快,“你們男人,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理由和借口,歸根到底,還不就是不愛了!!”
“紅薔薇、白玫瑰,心口的朱砂痣、眼前的白月光,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失去了才知道后悔莫及,但那時候早就為時已晚,再想追回來……”
“我告訴你,殷詡,你想都不要想!”
殷詡:“………………”
小姑娘平時也不是沒鬧過脾氣,偶爾使起小性子來很可愛,不像今天這樣咄咄逼人。
殷詡懷疑她今天是受了什么刺激,心情本來就不好,又遇到他跟她說這事兒。
為了把人哄好,殷詡今天推了兩場會議,提早兩個小時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老婆讓我社死后,我還得哄她》
今天一天心都是揪著的,學也學不進去,好在身邊認識的河南朋友都平安回來了
祈禱河南早日挺過去,務必挺過去!!!(>人<)
感謝蔚藍之歌和櫻月小天使的營養液!muuuuuu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