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是前朝太子,我想以他的才能和身份,很快就能重塑自己的威望,成為一代明君。”
慕云軒訝然地盯著云墨,他未曾想過云墨已經將一切看得那么透徹,更是連他們的想法都猜到了,還把以后的事預設好了。
如此善解人意而又聰明隱忍的人兒,讓慕云軒心疼得酸澀,仿佛有人在他的心口割了一刀。
只從只言片語中,他便聽出了云墨的愧疚和壓抑,她知道,她難受,可從來不說出來,什么苦都埋在心底自己承受著,這樣的妹妹他怎能不心疼?
“可是秦景瀾要是當了皇帝,你可有想過他的地位他的身份,有些事必然不會像現在這樣盡如人意。”
皇帝三宮六院,如此完美驕傲的人兒會接受嗎?
不僅他們這些疼愛她的親人不愿意接受,相信就是以云兒的脾性,也不可能答應與人共侍一夫的。
“哈,你是說秦景瀾招嬪納妃嗎?”云墨眼眸直視前方,冷哼一聲:“他敢?他敢我就休了他!”
淬著冰花的口吻強硬而堅決,傲氣凜然的樣子即使在夜色下也不會黯然失色,在彩色的煙火和白色的積雪的映襯下,反而更加耀眼。
慕云軒啞然失笑,看來小家伙算盤打得滿盤響啊。
這娶與嫁的顛倒原來還有著這層含義,若是秦景瀾真敢找其他女人,恐怕將成為第一個被休掉的皇帝了吧。
呵呵!
心里既嫉妒秦景瀾能夠得到世間獨一無二的人兒,又期待看到他以后的妻奴生活,面對如此強勢的云兒,怕是他永遠也翻不了身來做主人了。
“既是如此,早些帶他來見見爹爹吧。”云兒年紀也不小了,有些事還是早點辦了好。他不會承認是他想看好戲。
“哇,大哥,你不會那么快就叛變了吧?”
怎么才說秦景瀾答應嫁給她,就想著見妹夫了?妹夫?好像也不是吧?秦景瀾以后是她的妻,難道是妹妻?呃,聽來好詭異。
算了,還是勉強讓他當大哥的妹夫吧。
“小家伙,說什么呢?”慕云軒好笑地敲了一下她的額頭,“有個那么好的男子,甘愿放下男人的尊嚴‘嫁’給你,還不趕緊帶回家定了,到時跑了看你怎么哭去!”
“切,世上男人多的是,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云墨一聽慕云軒大加贊揚秦景瀾,皺著鼻子嫌棄著。
“呵呵,要是秦景瀾知道他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估計要哭了。”慕云軒只能在心里替那位未來妹夫哀悼。
“他要是不愿意我就休了他!不對,他還沒有嫁給我呢!如果他不樂意我就退婚!”
云墨一臉狡黠的樣子,惹得慕云軒搖頭輕笑。
……
新年才剛過,邊關便傳來急報。
朝堂之上,慕落蕭黃袍加身,坐于上方龍椅上;
底下朝臣恭敬地站成兩排,微垂著頭。
“父皇,此番西戎大舉進犯,兒臣肯求帶兵救援。”
慕云軒穿著武官朝服,站在中央對著蕭帝請纓道。
“準奏。”慕落蕭臉上一片肅目。
慕家人都是大將之才,他本身更被稱作戰神,現在邊關有難,若非自己是皇帝,他已經奔赴前線作戰了。
不過好在他有個兒子,同樣是將帥之才,跟著他也打了不少仗,這回就看兒子的了。
……
“大哥,聽說你要去幽州?”
云墨匆匆來到亦軒殿,人未到聲先到。
“嗯,這次西戎大舉入侵,情況危急,大哥不得不親自帶兵前去支援。以往西戎雖然每年也會來攻城,但大都只是小范圍攻擊,兵力也不多,邊境守軍尚能防御;”
“而這次據傳令兵送來的軍情看西戎此次集結了二十萬大軍,恐怕不久后就會向幽州城進發。事發突然,從鳳京到幽州行軍近兩個月,時間刻不容緩。”
“所以大哥明天就要整軍出發了,宮里就剩你和爹了,你要乖乖聽話,知道嗎?”慕云軒的臉色有些沉重,事實上邊關軍情比他說的還要嚴峻。
“大哥,我想跟你去。”云墨望著慕云軒的眼睛堅定地說道。
慕云軒臉色頓變:“云兒,你去那里干什么?邊城危險,隨時有被攻陷的可能,若是一不小心被俘虜了,你讓我們怎么辦?”
“大哥,我已經是天塵武者了,普通的士兵能耐我何?”
“云兒,戰場并非兒戲。你的武功高強我知道,但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成千上萬的普通士兵拖都能拖垮你。”
慕云軒以為云墨是不了解兩軍作戰情況才會如此想,于是耐心地解釋,希望打消她的念頭。
“大哥,我明白戰場的血腥。戰場之上,個人力量宛若海中之水,一滴無法改變一汪大洋,但是水滴能成穿石,比如刺探情報之類的我這個先天高手就比你們強多了吧?”
“可是……”
“大哥都能去?何為我就不能去?別忘了我也是慕家人!慕家人的血性,慕家人的好戰我并不缺少!”
云墨全身陡然爆發出一股凜然的氣勢,慕云軒的神思有一瞬間恍惚——
他仿佛看到了父親穿著鎧甲坐在馬背上指揮千軍萬馬的場景。
云墨的身材并不高大,可她的氣質不輸給任何一個男子,如她所言秉承了慕家人將帥之氣!這一刻連他都比不上她的孤傲狂羈。
可是她為何如此執著要跟去幽州?
“云兒,你是不是要去找二弟?”慕云軒澀然問道。
氣勢足不代表經驗足,云兒從未上過戰場,她會堅持要去恐怕是擔心二弟吧!
“大哥……”察覺到慕云軒的失落,云墨眼神閃爍了下。
雖然兩個哥哥都是她的至親,但可能因為二哥跟自己年紀差距較小,性格也較為相似,而大哥是將軍,經常忙碌于軍營,所以她和二哥更為親近些,無意中也就疏忽了大哥。
她本意并非如此,兩個哥哥在她心目中同樣重要,不過表現出來的行為可能會讓人誤會,特別是大哥。
他不說她也明白,他偶爾露出的妒意是想讓自己注意到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