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銀面男子則雙手握成拳頭,隱藏在銀色面具下的臉同樣不敢置信,平淡無波的瞳孔瞬間放到極大,緊緊地盯著那張臉,那張和他九成相像的臉。
心里暗潮如涌,隱約間似乎猜到了什么。
云墨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這張深刻在腦海里的俊臉,滿臉驚愕,心潮波濤澎湃,滿眼的思念和難以置信,雙唇微微顫抖著,“秦……”
“天邪!”空明大師失聲叫道,誰都聽出了他聲音中的顫抖。
黑衣俊男抬眸看了空明大師一眼,相較空明大師的激動,黑衣俊男則冷靜了許多,只是微微蠕動薄唇:“天圣。”
而空明大師的兩個字就如炸彈一般大眾人耳朵里炸響。
嘩!
天邪!竟是二十幾年前轟動江湖的天魔邪帝天邪!
云墨閉上了只動了一個下的嘴巴,高懸的心跌落谷底,全身的力氣在瞬間被抽盡了般,滿心滿眼的失望。
是了,怎么可能會是他。眼前的男人雖然和他長得相像,但氣質(zhì)卻是迥然不同,而且看起來成熟了許多,分明是不同的兩個人。
此時此刻,云墨突然覺得很累,非常累。被深埋在腦海中的記憶被人喚醒,那種痛心拔腦的感覺再一次侵襲自己全身,眼睛一黑,軟軟地向地上倒去。
當(dāng)人一直壓在心里的痛爆發(fā)出來,便一發(fā)不可收拾。病來如山倒便是這個理。一直將極至的傷痛隱藏在心里的云墨,在這忽喜忽悲,忽驚忽落的巨大反差下,終于撐不下去了。
“小云云!”雖然震驚天邪的到來,但夏涵淵的大部分注意力還在云墨身上,見他突然昏倒,驚慌地大呼一聲,飛身向云墨撲去。
這一聲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自然天邪也聽到了,瞥見就要倒下的白衣男子,身體比腦袋更快一步地做出了反映,一個閃身,接住云墨跌落的身體。
他是離云墨最近的,所以先夏涵淵一步接住了云墨。抱著輕如鴻毛的身子,眼里閃過一絲訝意,這小子怎么那么輕?一陣女兒家才有的芳香飄入鼻間,不由細看了下云墨的臉,頓時閃過了然之色,原來是女扮男裝的假小子。
而當(dāng)聽到天邪二字時,震驚的銀面男子徹底呆住了。
天邪,不是他的殺父仇人嗎?為何會和他長得如此相似?思維出現(xiàn)了從未有何的混亂,一邊是那個女人的話,一邊是不斷在腦海中放映著的黑衣男子的臉。
“辰兒,記住了。你的殺父仇人是邪帝天邪,你的任務(wù)便是手刃天邪,以報殺父之仇。”
什么殺父之仇他并不想理會,他從未見過所謂的父親,為何要報仇?說實話,他骨子里冷血無情,除了那個人兒,誰都不放在心上。
只是那個女人救了自己,又培養(yǎng)了自己,于公于私,他都無法做到置之不理。于是,他答應(yīng)了那個女人,會將天邪的腦袋交給她。
可是,現(xiàn)在他看到了什么?天邪,他的殺父仇人,幾乎跟他長得一模一樣,也許就是十幾年后的自己。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那個女人在說謊?還是哪里出了問題?
一時間,銀面男子沉浸在混亂的思緒里,忽略了同樣被天邪出場震驚到的云墨。
直到夏涵淵的驚呼聲,“小云云”三個字,將他從混亂不堪中抽出來。
一眼望去,見云墨仿佛秋葉凋零般無助地向下倒去,頓時目眥欲裂,心臟劇烈地收縮著,顫抖著嘴唇喊道:“小墨兒!……”
身體想也不想地躍起,就要沖向那人兒。
“教主!”魅等人趕緊從后面抓住他。
察覺到后面的阻力,銀面男子猛地一回頭,從未有過的狠厲目光直直射向他們,怒聲低吼道:“放開!”
魎嚇得一個哆嗦,險些松了手,連忙再次捏緊衣袖,皺著眉咬牙勸道:“教主,您現(xiàn)在不適合出現(xiàn)。”
天邪,教主的殺父仇人,他們都知道。天邪的出現(xiàn)讓所有人都很震驚,但是他們不能讓教主貿(mào)然出手。
天邪之威,二十年前便傳遍江湖。二十年后,天邪實力到了何種境地,沒人估測得到!
“我叫你們放手!”低沉如地獄里傳來的冰冷聲音從完美的薄唇間溢出,散發(fā)出無可阻擋的浩瀚氣勢。
“教主,他已經(jīng)被帶走了。”魑冷靜地插進話來,只是他顫抖的雙唇泄露出他在教主的威勢下,同樣倍感壓力。
銀面男子急忙扭過頭去,哪里還有那抹熟悉的身影。
“教主,大事為重。相信教主夫人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心里猛地一痛,銀面男子仔細回想,很快明白了云墨為何突然昏倒,不知是該喜該氣還是該悲。
原本還活蹦亂跳的小家伙是在見了天邪之后才突然昏倒的,這么推算是不是代表著她是因為極度想念自己,由天邪觸動她不想碰觸的痛苦,才會不堪一擊地暈過去?
如果真是這樣,銀面男子緊緊咬著自己的下唇,指尖深深掐進肉里,他會恨不得打死自己!他應(yīng)該早點讓她知道自己還活著,讓她知道,自己并沒有消失。
只是,他怕,他怕一旦與她相見,便再也舍不得離開她;更不想讓她空等著自己,再一次品嘗失去的噬骨之痛。
天邪之名,他早有耳聞。他不認為自己能夠親手殺死天邪的同時,自己還能夠完好無損。如果他在與天邪對戰(zhàn)之前見了她,之后又無法回到她身邊,那對她的打擊,將會更大,那恐怕會是比第一次的離開還痛徹心扉的疼痛!
隱忍著想要尋去的沖動,銀面男子緊緊閉著眼睛仰頭低聲悲鳴,一滴淚從他的眼角滑落,順著銀色面具滾落下去。
望著如孤狼般悲聲嗚咽的英挺男子,魅等人心中酸楚,更是震驚萬分。他們第一次見到邪魅霸氣的教主如此脆弱,如此傷心,也是此刻才真正體會到了教主對那個白衣男子的愛。
愛,對他們來說多么遙遠的詞……
他們甚至不知道何為愛。但在這一刻,他們卻有些明白了,教主愛了,愛上那個看似有些頑劣卻又耀眼奪目的白衣男子,愛得痛心疾首,愛得無怨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