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二弟,半年未歸,音訊全無,大家面上不提,心里卻都揣著不安,尤其是云兒,她與二弟最是親近,親近得他這個做大哥的都會嫉妒,如今沒有二弟的消息,不知云兒的心里是多么苦,他知道她又將所有難受都埋在心底。
只是這份堅韌會讓他更加心疼,他寧愿她表現出來,至少他這個做大哥的還能借給她一個肩膀。
有時候他會羨慕二弟,如果他是那個失蹤的人,云兒會不會像現在這樣相念他?但他又舍不得小人兒黯然神傷,舍不得,只是一想,他便心疼。
突然,寒鋒逼近。
“大哥,看招!”慕云軒猛地回神,一個后空翻躲過劍鋒,沒想到小家伙再接再厲收回劍勢,反身再刺。
白色天地,一藍一白凌空飛舞,一攻一閃,卷起紛飛的雪花,淡紅的梅花在勁氣和風聲的摧殘下,混合著潔白晶瑩的雪花在空中飛舞飄落,沾在發絲上、衣衫上,跌落在地,化作紅塵。
劍試天下,白衣染霜華;紅顏剎那,梅花淚沾紗。
兩道修長的身影遙遙相望,白衣少年一手執劍,直指對面的藍衣男子,紅唇微顫:“大哥,你輸了!”
藍衣男子寵溺一笑:“我輸了。云兒,你又進步了。”
從很早以前,他便不是云兒的對手,剛才的過招,他知道云兒并未用全力。
手腕捥了個漂亮的劍花,然后收回銀劍,置于臂后,輕笑道:“大哥,你怎么來了?”
“想來看看我這個拼命的妹妹什么時候去吃早飯。”揶揄一笑,順手拍落她發間的梅花和雪花。
“嘿嘿,大哥不說我都忘了時間呢!現在覺得肚子好餓啊!我們去吃飯吧!”云墨摸摸肚子,左手捥住慕云軒的胳膊朝云殿走去。
腳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云兒,你現在修煉得怎么樣了?”
“到天塵巔峰了,可是怎么也突破不了,我都快煩死了!”
“別急,切忌急功近利,畢竟半年的時間能夠達到天塵巔峰,和別人比起來已經快許多了。”
“可是這不是著急嘛,你說的那個銀面男子,半年前都已經是天仙高手了,不知道他現在又進步到什么程度了。跟他一比,我覺得自己什么都不是了。”
“呵,傻丫頭。人家可比你大了幾歲,等你到了他的歲數,一定比他更厲害。”慕云軒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腦袋,“別太累了,我會心疼的。”
“不會累的。除了練功之外,其他事都有人打理,若不是練武松松筋骨,我這骨頭都快軟掉了。”云墨舒展雙臂,調皮地眨了眨晶亮的黑眸。
“呵呵,小懶貓還會怕骨頭軟嗎?”
“你才是小懶貓!”
“哈哈!小懶貓抓狂了!”
“你站住!……”
冬日的陽光照在雪地上,閃著耀眼的白光。雪地上,一白、一藍,一纖細、一修長的兩道背影追逐地跑向遠處。
似乎,希望的曙光即將來臨……
“云兒,快過來吃飯!”
坐在主位上的慕落蕭一見走進門的兄妹兩人,招呼道。
“爹爹,你餓了就先吃,別每次都等我了。”云墨將寶劍遞給桃兒,走向飯桌。
慕云軒緊隨其后。
“爹想看看你都不成啊!”慕落蕭虎目一睜,不滿地問道。
“當然行了,爹想什么時候看,想怎么看都成!”云墨眨了眨眼睛,跟個孩子似的。
半年來,每個人都很忙,父親忙著朝政,她忙著練功。
她知道爹爹只是想多一點時間陪陪自己,不想以后留下遺憾,才會每天等她一起吃飯。有這樣的親人,她很感動,也會盡量多抽出時間陪爹爹和大哥。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她不希望這句話應驗在自己身上。
“小東西就會拍馬屁!”慕落蕭笑著拍拍她的腦袋,“快吃吧!”
說著,替云墨夾了一筷子青菜。
“謝謝爹爹!您也多吃點!”云墨禮尚往來給他夾了一些菜。
“云兒,我的呢?”慕云軒瞪直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云墨嘴角泛起一絲微笑,有疼愛哥哥和爹爹固然好,但是太過依戀自己就麻煩了,她若一碗水不端平,這醋意得滿天飄了,動手夾了一塊糕點給慕云軒。
“臭小子,你自己沒手啊?還要云兒幫你夾!也不怕累了你妹妹。”慕落蕭不滿地哼了一聲。
慕云軒汗顏,不知是哪個人吃著云兒親手夾的菜而笑得像朵花似的。
云墨嘴角抽了抽,老爹的醋意似乎更大呢!一邊喝著碗里的稀粥,一邊轉移話題道:“爹爹,我打算出宮一段日子。”
“什么!云兒怎么又要出宮了?”
“不行!”慕落蕭更直接,兩個霸道的字直接否決了她。
云墨擦了擦額角不存在的汗水,瞟了兩張長相七分相似,表情如出一轍的父子,囁嚅道:“我……我是有要事在身的。”
“什么事讓軒兒去辦就好!”慕落蕭眼中精光一閃,頗為無恥地說,一句話既可以把大兒子支開,又能獨寵女兒。
慕云軒瞥了父親一眼,嘴巴翕動了下,想說什么最終沒說出口。
“大哥在軍中很忙吧?”
在父親的目光威脅下,慕云軒趕緊擺手:“不忙!不忙!”
將兩人的眼神交流看得一清二楚,云墨自然知道他們打著什么主意,也不點破,轉而問道:“大哥,你知道武林盛會吧?”
慕云軒挑眉:“武林盛會?好像再過一個月就要舉行了。云兒的意思是——”
云墨打了一個響指,彎著唇笑道:“沒錯,我要去參加武林盛會!”
“云兒怎么會想到去參加那種莽夫熱衷的活動?”慕落蕭不屑地哼了一聲,濃眉緊擰,很是不樂意女兒去摻和那種事。
云墨眼角微微抽搐。
莽夫?老爹,貌似您在軍營中的那群些老同伴也是一群莽夫吧?不想她去就直說唄,竟然眼睛都不眨地貶低別人,若是讓江湖人聽了,還不舉刀和您理論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