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筵用力握緊云墨的手,抿著泛白的唇瓣定定地看著她,眼里的怒意波濤洶涌。
他生氣,他寵愛的小家伙,怎么能向別人下跪?
那樣驕傲的人兒,連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的天之驕子,竟然因為他向一個女人下跪,她的尊嚴,她的驕傲,不容侵犯的傲氣輕狂,就這樣拋棄了!
心里疼得滴血,甚至比情蠱發作還讓他難受。
云墨眼里閃過一絲心虛的神色,對方濃黑如墨的眼睛射著自己,有種從未感受過的壓迫感,不禁輕聲囁嚅道:“二哥,我……我錯了!”
本想解釋的,可是看著那樣一雙痛心的眼眸,她所有的解釋都說不出口。
慕云筵又怎么可能真生她的氣?他氣的是自己,氣自己的無能,氣自己成為云墨的累贅,氣自己讓高傲的她屈膝折腰。
精致的容顏掛著一絲怯意,看得慕云筵心生不忍,刻意筑起的怒意如過眼云煙瞬間消散,手里的勁道緊了緊,“記住,以后,不要再為了別人放下你的驕傲!不管是誰!”
云墨抿了抿唇,很想說為了親人,她愿意!但面對不容置疑的目光,她無法說出來。
慕云筵嘆了口氣,“小云兒,二哥不必你這樣付出,你這樣只會讓二哥更加心痛。”忍不住抬起手,遲疑了下終是放在她頭上,摸著她的秀發。
兩人的曖昧畫面令赫連敏華錯愕不已,心頭泛酸,他從來未對自己那么溫柔過,即使失去記憶,對自己也只是恭敬有禮,不曾有過一點兒逾越。
為什么?為什么他對他弟弟都能那么柔情,對自己卻那么無情?
“絕!”出聲打斷眼前礙眼的畫面,心里竟會對那個白衣男子產生嫉妒之意。
呵,她赫連敏華難道已經失敗到連一個男子都要嫉妒了嗎?
慕云筵桃花眼里的溫柔霎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及憎恨。
赫連敏華驚愣地后退了兩步,嘴角泛起淡淡的苦笑,難道她與他之間只剩下憤意和恨意了嗎?
“我以后不想再見到你,就算你給我下了情蠱,我也不可能喜歡你!你的癡心妄想,到此為止吧!”
癡心妄想!呵呵,是啊,她不就是癡心妄想嗎?
她從來不相信什么一見鐘情,然而當她遇見了他,她莫名其妙地愛上了,愛得癡狂,愛得無悔,起初只是把他當作一顆棋子,牽制他,便牽制了天景的經濟命脈,可是當她看見風流倜儻的他像神祗一般走進她的世界,她沉淪了,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她要他!
但是,作為西戎最高貴的公主,竟然入不了他的眼,他甚至對她的示好嘲諷不屑,最后還要離開。
于是她給他下了情蠱,情蠱——她向南蠻圣女肯求得來的寶貝,她以為只要他中了情蠱,便會愛上自己,因為她知道中了情蠱的人只能對下蠱的人生情,她滿心滿眼以為他會就此成為自己的人,即使他現在還不愛她,但有了情蠱的潛移默化,她相信他會日久生情的。
可惜往往事與愿違。
她還來不及等待愛情花開,他突如其來的絞心之痛亂了她的陣腳,水妖月這才告訴她,他心里定是已有了心愛之人,只要想念的人非下蠱者,便會受到噬心的極致疼痛,她驚怒交加,既為他的痛苦而心疼,又因他情寄別人而怨恨。
最終,她給他下了忘憂蠱,他如她所愿忘了過去,忘了所有的人所有的事,但卻仍然沒有愛上自己。
她早該預料到,一旦他恢復了記憶,加倍的仇恨會投注在自己身上,可是當這一刻來臨的時候,她還是感受到了萬箭穿心般的痛。
是不是……她最初就錯了?……
……
威逼利誘,赫連敏華軟硬不吃,恨得云墨牙癢癢,卻是無可奈何,這人擺明了是要將二哥拖下水,都說最毒女人心,赫連敏華真真是印證了這句話,她怎么能那么自私!
“二哥,你的傷怎么辦?”云墨擔憂地皺起眉心,今天的他精神好了不少,只是清瘦的面龐仍舊有著疼痛引起的虛弱。
“呵,沒事,二哥會好起來的,小云兒不用擔心。”慕云筵唇角微翹,噙著寵溺的笑意,波光瀲滟的桃花眼泛著柔情蕩漾的漣漪。
“二哥,柔雨可以配置忘塵丹,要不……你服下吧?”云墨不知自己是用什么樣的心情才能將這話完整地說出來,只知道自己說完的時候全身的力氣似乎也用盡了。
慕云筵嘴角一僵,笑意蕩然無存,“小家伙,說什么傻話呢!二哥才剛剛記起你,又讓二哥忘卻一切,這不是折騰人嗎?”
云墨撇撇嘴,委屈道:“可是我不想看到二哥郁郁寡歡的樣子,雖然二哥仍然像以前一樣眉眼帶笑,但我知道二哥變了,你的眼底不若從前的清澈肆意,你是不是心里有了喜歡的女人了?”
慕云筵呼吸一窒,眼神閃爍,扯著唇角道:“傻丫頭,二哥哪里不開心了,只是經歷得多了,人自然就會變了。”
云墨眼里的擔憂讓他心疼地輕輕揉著她的眉心,柔聲安慰:“相信二哥,二哥永遠不會拋下你的,在二哥心目中,小云兒是最重要的女子,除非小云兒不要二哥了,不然二哥可是賴定你了。”
云墨破涕為笑,隨即佯怒道:“二哥,你就不要騙我了,你心里什么時候藏了人?還不快快從實招來!作為你妹妹的我,要好好審核審核,看她有沒有那個資格做我二哥的妻子,做我的二嫂。”
“……”
慕云筵心里一抽,是啊,妹妹,她是他的妹妹,他的情又怎么說得出口呢?
“二哥,你怎么了?怎么不說話了?”云墨晃著手問道。
慕云筵清醒過來,低頭淡笑地望著她:“我們家的云兒越長越漂亮了,二哥忍不住看呆了。”
聽到慕云筵的調侃,云墨翻了個白眼,“二哥,你是不是在想哪個女人啊?拜托不要拿我當擋箭牌,喜歡誰就說出來,如果我看順眼了,她成為二嫂也就成功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