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上司仲慶和師兄邱艾乾都頂著大大的熊貓眼出來的時候,唐時覺得自己的良心受到了譴責(zé)——一瞬間而已。
自己半夜試驗(yàn)法術(shù)好像不是很好,可是……《春曉》這首詩,前面的三句幾乎都要在半夜才最有感覺啊!
唐時也只能安慰自己,修道之人,少睡一會兒也是不會死的,比如唐時自己,一晚上都在修煉,第二天早上起來照樣生龍活虎。
他無恥犯賤地想了想,自己每天早點(diǎn)用“處處聞啼鳥”叫師叔和師兄起床,其實(shí)也是為了他們好,畢竟每天早上太陽出來的那一剎那修煉的效果是相當(dāng)好的,修道人本來就應(yīng)該早起。而且唐時相信“春眠不覺曉”應(yīng)該是能夠讓他們陷入深度睡眠,所以睡眠效果會相當(dāng)好,不用擔(dān)心他們白天的精力問題。
在經(jīng)過一番分析之后,唐時很快地完全忘記了師叔和師兄臉上的黑眼圈,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晚上繼續(xù)交替練習(xí)“春眠不覺曉”和“處處聞啼鳥”。
可憐的仲慶和邱艾乾現(xiàn)在還不知道,他們很快就要倒霉了。
不,準(zhǔn)確地說,他們是最近這一段時間都要倒霉了。
唯一需要慶幸的是,他們沒有能夠聽到唐時這番內(nèi)心獨(dú)白,否則未來的天下第一賤人就要死在兩個“無名小卒”手下了。
勤勤懇懇地挑水澆菜,閑了的時候就抬頭看一眼在桃林那邊一直使用小聚靈手的仲慶師叔,唐時過的那就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真是辛苦得沒法兒說了。
昨夜仲慶曾經(jīng)朝著北園那邊大喊說什么下藥的事情,可是中午去食堂吃飯的時候,唐時也沒見仲慶有什么特別的反應(yīng),他還覺得有些奇怪,問邱艾乾道:“昨天晚上我聽到誰誰在喊去給北園的下藥——唔!”
邱艾乾一開始沒注意,等到唐時話已經(jīng)說了一半才跑去捂對方的嘴。
唐時瞪著眼睛,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也不掙扎,只是盯著邱艾乾。
他們現(xiàn)在還在食堂里呢,雖然說菜園的人一向是最后吃飯的,但在場的還有一些食堂的弟子,這個時候聽到“下藥”兩個字,都扭過了頭來看唐時。
其中一名有些微胖的食堂弟子端著碗坐到了唐時的身邊,捅了捅唐時的手臂,卻勸邱艾乾道:“老邱你干什么為難人家一個新入門的呢?說吧,要給誰下藥?要不要我們幫你啊?”
這里聚集的都是食堂的低等級弟子,他們算是跟菜園的沒什么區(qū)別,只不過聽上去好聽一些。
唐時簡直不明白這件事是個什么發(fā)展了,怎么自己說下藥,這些人個個跟聞了腥味的貓一樣?
他惡寒了一下,實(shí)在是有些受不了周圍那些異樣的目光。
這個時候邱艾乾惡狠狠地瞪了唐時一眼,似乎是警告他不要亂說話。
“小時兄弟,你這才來幾天啊,就想著下藥了,看上誰了?”那微胖的弟子又捅了捅他的手臂。
唐時越聽這話越覺得不對勁,可是看到邱艾乾已經(jīng)是一臉的淡定,就知道這些人理解的跟邱艾乾所懼怕的絕對不是一件事——所以自己眼前這一群食堂弟子一定是猜錯了。
這么一想,唐時就放心了。他想著,就算是被這些人誤會了也無所謂,所以就順著他們的話鋒道:“這個……保密……”
食堂這個微胖的家伙,叫做周濟(jì),平時就是個不靠譜的,生平理想就是睡遍修真界美妞——這一點(diǎn),邱艾乾這樣的老油條知道,可是唐時這個新入門的愣頭青哪里清楚?
當(dāng)下周濟(jì)繼續(xù)拉著唐時想要套消息,可是邱艾乾已經(jīng)幾口刨了自己碗里的飯,準(zhǔn)備放下筷子走人了。
唐時像是有預(yù)感一樣,在邱艾乾想要跑路的時候盯了他一眼,不知道為什么邱艾乾忽然有些心虛,本來準(zhǔn)備拋下唐時走人,這個時候卻走不動了。
唐時已經(jīng)陷入了眾人的圍攻之中。
“小時師弟,快說說啊,看到那個美女了?我們天海山的女修,長得好看的也就那么幾個,快說說你看上誰了?是那個刁蠻小師姐雪環(huán),還是清冷公主月夜師姐?哇,該不會是圣女一樣存在的那個吧?”
“喲喲喲,說不定哦,初生牛犢不怕虎,如果給圣姑下藥,嘖,怕是有點(diǎn)貴啊!”
“圣姑已經(jīng)是筑基中期了,要能夠藥倒這個境界的修士的藥,就算是賣了小時你也買不起啊。”
“這倒是,那肯定不是圣姑……”
一群人圍著唐時嘰嘰喳喳地討論了起來,就差沒有直接將美人譜攤開在唐時的面前了。
而唐時,這一瞬間已經(jīng)覺得自己的三觀被刷新了無數(shù)次。
臥槽尼瑪這就是修真界?開你妹的玩笑啊!老子這真的還是在修真門派天海山嗎?為什么覺得像是到了世俗妓館里?這些不明生物都是哪里冒出來的啊!!!
大家都在談女人,還是他唐時要去藥倒一個女人?
我勒個去!
唐時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忽然有一種沖動,就這樣一口說出仲慶師叔想要給北苑下藥的事情來,可是一個“北”字剛剛出口,就被周圍的聲音淹沒了。
“臥槽這小子竟然真的想要藥倒圣姑,我的乖乖!”
“這孩子是不是傻了啊?”
“難道是在菜園這樣條件艱苦的地方待久了,所以跟老邱一樣神經(jīng)有些失常了?”
“話說,如果是下藥的話,還是找我們食堂合作比較好,我想想,你可能是我們食堂開放泡圣姑業(yè)務(wù)以來的第三十五個客戶,不對,第三十六個?”
“滾尼瑪?shù)陌桑髅魇撬氖 ?br/>
“……”
所以說啊,自己到底是到了一個什么世界啊。
唐時忽然就淡定了,坐在眾人中間,一句話也不說。
忽然又有人道:“不對,北,也許是小北師叔呢?”
這人一說出“小北師叔”四個字,頓時噓聲一片,所有人都閃開了,像是聽見了什么絕對不該聽見的名字一樣。
便是連最開始抱著碗坐到唐時身邊的那個周濟(jì)都抖了一下,悄悄抱著碗又走了。
草泥馬的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來個人告訴我啊啊啊啊啊啊!
唐時簡直要被這群傻逼逼瘋了!
他直接將筷子一放,“我吃好了。”
于是唐時出去了,邱艾乾早就想走了,一見到唐時走了也直接站起來,嘿嘿一笑:“你們太兇殘,不要嚇壞我們菜園小師弟嘛,以后誰給你們送菜?我先走了啊,以后再扒。”
唐時正無比郁悶地走著,不想邱艾乾走上來,直接一勾唐時的肩膀,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唐時的身上,另一手隨手拋出一把花生來。“看你飯都沒扒幾口,回頭可能會餓,所以好心幫你順了一把花生出來。”
在看到那一把花生的時候,唐時只覺得自己眼皮子一跳,真不知道邱艾乾這家伙的臉皮怎么可以這么厚:“師兄,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花生上還帶著泥,是我們今天早上才從地里挖出來,烘干一點(diǎn),送到食堂去的吧?”
邱艾乾被戳破了,有些尷尬,他收回手,然后將那一把花生揣進(jìn)自己的袖子里,自己拿了一顆出來剝掉殼,將里面那胖胖的花生米吸進(jìn)嘴里去,吃得十分猥瑣。“師兄告訴你,你現(xiàn)在接觸到的,就是咱天海門最黑暗的一面。跟你說啊,仲慶那老頭子說什么給北園下藥那都是假的,傻子才信他——”
唐時悲劇中槍。
他默默地沒提醒邱艾乾,自己也是相信了仲慶的傻子之一。
邱艾乾繼續(xù)道:“反正北園養(yǎng)著的靈獸,發(fā)情期也就那么長,不會鬧騰我們太久。說起來也怪了,我跟仲慶老匹夫都有黑眼圈,怎么就你沒有?”
“我這個人睡覺比較死沉,雷打不動的。”唐時找了個過得去的借口。
于是邱艾乾頓時扼腕,“竟然是個睡得沉的,難怪不受影響!”
“對了,邱師兄,我剛才聽他們說的那些人,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不知道——”唐時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這些事情本來也算不上是機(jī)密,所以邱艾乾很大方地講了,“雪環(huán)那幾個都是內(nèi)門弟子,長得漂亮,性子又各有各的妙處,不過最美的還是圣姑。”
“圣姑?”
唐時是劉姥姥進(jìn)了大觀園,啥玩意兒都不知道,不過他對整個天海山的印象也處于即時刷新之中,這種刷新速度之快,簡直已經(jīng)快超出他的承受范圍了。
“也就是別人起的外號,長得那叫做一個美,那叫一個仙氣飄渺,嘖,語言是形容不出來的。對了,說起來,你那個什么同族的內(nèi)門師姐,叫唐婉的,也成為幾大美女之一了呢。”邱艾乾八卦的屬性一開,簡直是停不下來,“當(dāng)然,還是他們說的那個小北師叔最嚇人——不過是個男的。咦,看你表情這么奇怪,難道真的好這一口?”
唐時一陣惡寒,“邱師兄你不要亂開玩笑成么?”
“哈哈哈……”邱艾乾大笑了一聲,不過又在他耳邊神秘兮兮道,“小北師叔可是個妙人,不過他的爐鼎很多。小北師叔人也很漂亮,看你的皮相,指不定能入他的眼呢。”
唐時算是有些明白了,原來是個以爐鼎為生的男同性戀,也沒什么了不起的。
“過兩天仲慶師叔一般會帶我們下去采買一些東西,菜園什么都不好,就是比較自由。對了,你還沒去過術(shù)堂,明日帶你去挑選三個靈術(shù)……”
邱艾乾跟他八卦了一陣,回去之后繼續(xù)種地,種地的人生真是又充實(shí)又美好。
等到了晚上,唐時又開始修煉了,于是——仲慶師叔跟邱艾乾的噩夢又開始了。
反反復(fù)復(fù)反反復(fù)復(fù),仲慶又打開窗,紅著眼睛向著北園那邊喊道:“草泥馬沒個完了,老子明早一定給你們下藥,下藥!!!”
可是第二天起來,唐時還是沒見到仲慶有什么反應(yīng)。
他還真是好奇了,到底得把仲慶逼到什么地步,他才能做出喪心病狂的事情來,所以唐時更加喪心病狂地修煉蟲二寶鑒,終于在一個月黑風(fēng)高的夜晚,仲慶師叔被逼得一巴掌拍碎了窗戶,一句話也沒說,就沖向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