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

云曄憤怒的聲音，隔空傳來，“還不嫌丟人？，給我滾回去面壁！”

罵完云蒼穹，云曄的聲音緩和下來，又道：“飛揚，你來族堂一趟！”

“揚兒！”

風采鈴同樣聽見了云曄的怒罵，她從堂屋急匆匆跑出來，臉上滿是擔憂的看著云飛揚。

“娘親，沒事。”

云飛揚颯然一笑，朝著族堂走去。

……

“砰！砰！砰！”

“進來！”

族堂門開了。

父子目光一碰，陷入沉默之中。

“你……”

云曄打破了沉默。

“我該稱呼你族長呢？還是該叫你一聲父親？”

云飛揚淡淡道。

云曄出奇的冷靜，搖搖頭。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經長大了，有些事，你有權知道。”

說完，云曄指了指下首的座位。

云飛揚也不惺惺作態，順手將族堂的門關上，邁步坐了下來。

云曄神色肅然，正襟危坐，雙眸中一股精悍的光芒，不怒自威。

“揚兒，你在姑射峰上的表現，讓我十分驚訝。”

“你說的沒錯，作為父親，我的確不稱職。就是作為族長，我也不盡如人意，你一定很想知道，為什么我這樣一個失敗的人，會成為云家的族長吧？”

云曄臉帶苦笑，眼底有些許的自嘲。

云飛揚不說話。

坦白來說，他的內心深處和云曄并不相親，這有兩方面的原因。

一來，前世星帝的溺愛，云飛揚不敢有片刻遺忘，如今星帝生死未卜，他的心中容不下別的男人；二來，父愛似山，遠不如母愛的細膩。

所以，云飛揚能夠坦然接受風采鈴，卻無法真正接納云曄。

“天雍國中，三十六個三星世家，云家排在最后一位。可謂是資歷最淺，根基最薄。”

“上面不僅有北辰皇族，還有三大四星家族，整個局勢的復雜，也超乎想象。”

云飛揚淡淡一笑：“這些，與我何干？”

云曄聞言輕嘆，虎目中露出幾分苦澀之意。

“的確，作為家族普通一員，而且你得到了圣皇殿的青睞，即便是天雍局勢如何變幻，恐怕也波及不到你。這是好事！”

“不管是作為族長，還是作為父親，我都倍感欣慰。”

欣慰？

云飛揚淡然看著云曄。

“揚兒，或許在你心里，認為我一定會憤怒。”

“的確，你這般冷漠，令我十分難堪。但是，相比于這些年，我所忍受的煎熬與屈辱，自己兒子的些許忤逆，又算不得什么了。”

云曄說到這里，也是長吁一聲，仿佛說出這些事情來，對他也是一種心理上的解脫。

“云家表面上風光八面，但暗地里卻是風波四起。”

“你的嫡母……”

云曄看到云飛揚雙眸微冷，沒有再繼續，而是轉移了話題，“她是惠家的人，雖然不是嫡系，但她這一脈，在惠家也很有話語權。”

“經過三代人的侵蝕，云家的興衰，如今只能看惠家的臉面了。”

“惠家是四星家族，在天雍國算是頂級存在，實力數倍于云家！”

“為什么為父要疏遠你們母子？你只當是風家那小子的事情，讓你母親遭了我的厭惡，但你肯定不知道，在此之前，惠家已經針對你布下殺局。”

“你只知道，你從小背負‘廢物’的枷鎖，享有家族資源不足嫡系子弟的三分之一。”

“卻不會知道，因你自幼天資聰穎，惠家一直將你視為眼中釘。沒有‘廢物’這個名號，惠家根本不會讓你活到現在。”

“所謂的‘星咒體’，不過是你祖父求來的一枚丹藥。”

“你之前說的沒錯，作為家主，我處事不公，作為父親，我偏心偏意。你內心厭惡我，也是我自作自受。但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家族，保護你！”

“以你年少熱血的年齡，定會覺得我沒骨氣。”

“面對惠家的壓迫，我應該奮起反抗，針鋒相對！是啊，如果可以選擇，我是多么希望快意恩仇，直接跟惠家干一場，管他生死勝負？”

“可惜，這只是一種幻想！”

“我是族長，背負著云家血脈的傳承，背負著家族生死興衰的大任。”

“一個人要死很容易，難就難在，他要一直忍辱偷生地活著！”

說到這里，云曄的表情，也變得輕松起來。

“好了，這些話，我從前沒有對誰說起過，今后也不可能再提。”

“之所以說這番話，我并非想求得你的諒解，只想在你長大前，告訴你一個道理！”

“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上，祈求別人同情，渴望他人憐憫，都只是緣木求魚的愚蠢行為，只有自己爭氣，才是唯一制勝和得人尊敬之道。”

“做不到這一點，你就只能在夾縫中茍且！”

云飛揚默然。

以他兩世為人的洞察力，已經看出來，云曄的確沒有撒謊。

這讓他對這個男人的印象，產生了些許改觀。

或許他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

但！

毫無疑問，眼前這個男人，他也有苦衷。

他只是用一種忍辱負重的方式，在保護著家族，保護著他想保護的一切。

而“自己”或許沒有在他身邊得到濃濃的父愛，但不得不承認，這的確就是云曄用這種方式默默保護著他！

云飛揚原本以為，自己對這個世界，已經有了充分的認識。

但此時此刻，他又發現，事情并非像表面上那么簡單。

憎恨？

厭惡？

……

顯然，這些情緒。已經沒有任何必要。

但是，這份父子之間的疏遠隔閡，要說通過一席話就瞬間得到修復，明顯也不現實。

說完這番話，云曄整個人變得輕松起來，他對著云曄點了點頭，率先起身離開族堂。

剛走到門口，云曄突然站住了身體。

“秋分祭祖之后，就是族比。”

“既然你自己突破了‘星咒丹’的桎梏，覺醒了星魂，我希望你努力修行，爭取一飛沖天。因為，我剛剛得到消息，‘龍門會試’將要重開了！”

龍門會試？

云飛揚心中暗自納悶。

“呃，這龍門會試是怎么回事？”

云飛揚不由問道。

云曄一怔，有些古怪地看著云飛揚：“龍門會試是由觀星殿舉辦，旨在挖掘天下英才。每一屆龍門會試的時間不定，只要觀星殿認為有必要，就會舉辦。”

“觀星殿和圣皇殿一樣，都是星辰宗的分部。”

“只不過一個負責監察天下，一個負責網絡人才！”

聽到云曄的介紹，云飛揚不禁皺眉。

他可不是那種愛幻想的少年，不會因為一個比試，就胡思亂想，他現在首先要考慮的是，隱藏自己，暗自成長。

畢竟，他的敵人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