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的虛空。

凡是都是虛空。

一代過去，一代又來，地卻永遠長存。

晨曦凌空，余暉晚照，急歸所出之地。

風往南刮，又向北轉，不住的旋轉，而且返回轉行原道。

江河都往海里流，海卻不滿，江河從何處流，仍歸何處。

……

星魂入體，云飛揚的意識卻陷入深度昏迷中。

在他的深層意識中，看到了天地從一切皆無，而后世道重演洪荒的景象。

旋即，一只栩栩如生的鼠頭，懸浮在天地之間。

通體金黃的鼠頭，張嘴怒吼，充塞天地，鎮壓八方。

云飛揚呆呆的看著，那懸浮足有數萬里方圓的鼠頭。

他眼里、他神識掃描的范圍內，只剩下了這一尊龐大、威嚴、凜凜不容侵犯的金色鼠頭。

一股濃烈異常的大道奧義，驟然涌入云飛揚識海空間。

他的星魂，幻化成一只縮小版的金色老鼠，瘋狂的吸收這一股大道奧義。

識海深處，虛影重現。

他端坐在鼠頭之上，清癯的面孔上滿是道印。

虛影靜靜的看著云飛揚，眼角眉梢中盡是淡泊，渾身散發出一股逍遙出塵的道韻。

他深吸了一口氣，悠悠說道：“吾本胎膜前的一縷暗光，鴻蒙混沌之中生存不易，那些生而就能飛天遁地的混沌生靈百不存一，吾卻不能言、不能行，頗得胎膜照護，這才在茫茫歲月中，茍延殘喘。”

“到那天地初辟之日，偶的一份開天功德！”

“自此，方能化身為人，能言、能語、能行動、有了法力可自保。”

“吾之本心，宛若塵蓮，無憂、無慮、無恐、無怖，無七情六欲。化身為人時，卻見四方神境中，億萬混沌神魔混戰之景，最終身隕萬千，不覺突生大恐怖、大憂慮，這才生出無窮貪婪欲望，求長生、求不死、求大神通、大道果，只求最終能永恒不朽。”

“奈何一步走錯，居然陷在了域外魔頭之手。”

虛影似笑非笑的，低頭看了看心臟上，一團琉光焰火閃沒不定。

“生耶？死耶？”

“此為我之魔劫，若能度過，自然功候大漲，若是不能度過，則……”

輕嘆一口氣，虛影左右望了一眼，低沉說道：“身負盜天脈，總是吾輩人。既有機緣引動吾法身，自當傳你神妙境。《盜得經》九字諦，字字珠璣，望后輩珍惜！”

“一曰“妙”，空空妙手，自取天地萬物。”

“二曰‘衍’，衍變、衍化、衍生、衍衍不息，是為‘變’，是為‘多’，是為‘博’，故而常人言吾道不可測，四方神境中，得修諸般神通變化者繁如群星，卻無一人能有吾精妙。”

輕嘆一聲，虛影右手食指遙遙一點。

不容云飛揚反抗，這一指的指尖，帶著一點迷離的神光，隔空輕輕點在了他的眉心。

一縷清澈純凈、甘甜爽朗的氣息，沒入云飛揚識海空間。

在他的星魂正中，一縷色澤剔透、表面呈七彩色澤、瞬息間色澤萬變、充滿無窮變化之機的印記，悄然凝聚。

瞬息間！

這印記，就從虛妄，變得凝煉堅實。

“千百萬化訣？”

云飛揚眼前一陣陣的發黑，身體一陣陣的發軟，心里暗自震驚。

如果從天地混沌，虛影還寄生在胎膜上時開始計算，歷經無數歲月，他所參悟的根本大道，只化作了九字諦。

而這其中的“衍之道”，則被他以大神通，一骨碌的灌進了云飛揚識海。

并且，在他的星魂上，凝成了一道印記。

隨著這道印記的成型，金色老鼠星魂的獠牙上，也悄然浮現了一枚印記，其名曰“妙”。

妙衍二道。

可以說集中了虛影億萬年來的感悟。

他的神通、秘法、道果，都凝聚成了九字諦，而這兩道印記，正是九諦其二。

這直接導致，云飛揚識海中力量，都被這兩道印記榨干了。

虛影武道近乎于法，其所總結的任何一道印記，都需要云飛揚自身的神識。

說白了，就是云飛揚的靈魂本源力量來滋養。

如果那印記是果，而靈魂本源之力，就是樹干。

只有樹干強大、強壯，才能孕育出，足夠強大而鮮美的果實。

但是，虛影強塞給云飛揚的這顆果子，太大了，大到他的靈魂本源，根本無法支撐。

這道“衍”字印記，雖然已經成型。

可云飛揚體內所有的靈魂力量，也都被壓榨一空。

此時此刻，他無法再運轉半點靈魂力量，他無法從印記中得到任何好處。

甚至，云飛揚他連控制自己身體活動的精力，都沒有了。

就連他自身修煉的武道，各種的劍訣、指法和秘術，都暫時無法施展了。

如此一來，看似云飛揚得到無窮好處，卻成了他致命的負擔。

想要突破這“衍”字印記磅礴的桎梏，云飛揚起碼也要修煉到九分之一個虛影的境界。

天知道，那虛影是何等修為？

“臥槽！不帶這么坑人的！”

云飛揚欲哭無淚。

此時此刻，他連蘇醒的力量都沒有。

如果不出意外，他再意外無法調動任何力量，無法思考，無法動彈，只能陷入永恒沉睡。

就在萬念俱灰之時，二十八宿之一的虛日鼠，重回九天星河中。

臨別之際，將他的星魂力量，全部灌注進云飛揚的識海。

一絲絲極其精純的，靈魂本源之力。

不斷從身背后的巨鼠光影中涌出，猶如涓涓細流，不斷流進云飛揚識海空間，被他星魂吸收一空。

云飛揚身體，逐漸恢復了知覺。

眼前寂寥的洪荒場景，逐漸消散。

他重新恢復了對身體、對識海、對修為的掌控。

云飛揚緩緩站起身來，雙眸中隱隱有一縷九彩印記，在緩緩旋轉。

色澤九彩，衍化兆億萬千！

當光芒閃爍中，透著一絲神異的印記，在云飛揚眸子里出現時。

他的氣息，就會變得飄忽不定。

好似瞬息之間，就和整個天地融為一體，舉手投足之間，都能迎來寰宇的響應。

“千變萬化訣！”

云飛揚心念一動。

幾乎是剎那之間，他整個人就變成四蹄踏地，尖嘴獠牙的怪鼠模樣。

“吼！”

仰天怒吼。

甚至身體上都會泛起金色光芒，和圍簇在周圍的怪鼠，幾近一模一樣。

“哈哈，千變萬化，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