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道：“少爺？表小姐，這個(gè)奴婢就不太清楚了，畢竟奴婢是伺候小姐的。”
    “哦？”后琚道：“表妹與表哥感情甚好，難道他很少進(jìn)出這里嗎？”
    小青內(nèi)心笑了笑，面上卻是畢恭畢敬的，道：“表小姐應(yīng)是知道的，少爺每日里要處理商號(hào)的事，該是很忙的。即便得了空，也大都是晚上了。這晚上畢竟有些不方便。若是白日里來瞧瞧，因小姐多數(shù)是在睡覺，也是很快就走了的。”
    后琚溫和笑笑，道：“我聽說你是跟表妹睡在一間屋子的？”
    小青道：“這是少爺吩咐的，說怕晚上小姐若是有個(gè)需要，會(huì)沒人照應(yīng)。”
    后琚起身，溫和道：“既然表妹還沒醒，我也不好打擾了她。好好伺候著，別怠慢了。”
    “是是是。”小青頗為狗腿的應(yīng)下。
    瞧著后琚離去的背影，小青極其不雅的伸了個(gè)懶腰，埋怨道：“妙諦，你知不知道，和你們說話真是累，文縐縐的。”
    院子里除了燕明月，就是小青，并無第三人。
    小青瞅了瞅參湯，笑瞇瞇的端起，道：“犒勞犒勞我吧。”
    一碗?yún)认拢D(zhuǎn)眼瞧見燕明月半臥著身子，眼含笑意的望著嘴巴鼓鼓的小青。
    小青不由睜大眼，嘴里沒咽下的參湯盡數(shù)噴出，好不狼狽。
    燕明月慢慢坐起，淡淡的望著坐在屋脊上的人，微微福了福身子。
    屋脊上，一身白袍的后瑯，笑道溫文爾雅，俊逸瀟灑。
    燕明月直覺眼前白影一晃，下一刻便站在了屋脊上。腰間大手緊扣著她。燕明月心生不悅，淡淡道：“表哥，請(qǐng)自重。”
    后瑯微微一笑，遂放開她。
    “表妹，你瞧，表弟可真是憐香惜玉的人呢。”
    站在屋脊上，可以瞧見府外的一切。大街上，燕樓懷抱著后琚慢慢走著。
    “表妹，你音表姐對(duì)表弟可是一片癡心吶。本來我還以為表弟對(duì)音丫頭無意，現(xiàn)在瞧著，也不是無意么。這眾目睽睽下的……”
    燕明月欲開口，突然覺得燕樓似是朝她這個(gè)方向看來，緊接著頰邊一片微熱。
    后瑯笑呵呵的躍下屋脊，落地后，很是愜意的出了她的院子。
    燕明月再瞧向街上時(shí)，燕樓低著頭，很是靠近后琚，幾乎是貼著彼此了。
    小青整理完自己，望向還站在屋脊上女子，歪著頭招了招手。
    燕明月淡淡笑笑，隨即躍下屋脊，出現(xiàn)在院墻外的巷口。此刻若是有人瞧見，定會(huì)驚訝于燕明月身懷武藝的事。撕破衣擺的一角，當(dāng)做面紗覆在面上，邁著步子出了巷口。
    已是黃昏時(shí)刻，天邊晚霞似錦。
    燕明月漫步走著，眼睛像是在搜尋什么，掠過一處攤子時(shí)，眼睛一亮，快步向攤子走去。
    在離攤子還有幾步遠(yuǎn)時(shí)，有人突地抓住她的手。燕明月直覺要揮開，只聽那人道了句：“是我。”
    燕明月頓了頓，還是抽回了手，只是瞬間又被那人握住。
    燕樓唇角微勾，往燕明月手里塞了一件東西，溫和道：“走吧。”
    半響，燕明月問道：“你要帶我去哪兒？”這不是回燕府的路。
    燕樓瞧了她一眼，笑聲低沉道：“把你賣了。”
    燕明月噎了噎，話語不清道：“……只要你舍得。”
    走至一片無人處，燕明月瞧見兩匹通體全黑的馬兒在他們的前方。
    燕樓躍上馬背，道：“賽馬？”
    燕明月微微一笑，利落的躍上馬背，不等燕樓再說話，揚(yáng)鞭駕著馬兒疾奔而去。整個(gè)動(dòng)作一氣呵成，頗有英姿颯爽的韻味。
    燕樓眉眼一挑，寵溺一笑，駕著馬兒跟隨。
    街上商販不多，他們挑的又是人煙稀少的道路，不一會(huì)兒已接近郊外。
    不知是燕樓在讓著她，還是燕明月的馬術(shù)著實(shí)好的出奇，一路上，她一直奔在前面。
    燕樓淡淡一笑，馬鞭倏地抽在馬臀上。馬兒吃痛，跑的更加賣力。
    瞧著已接近前方的女子，燕樓丟掉韁繩，一躍而起。不料，也不知燕明月是有意還是無意，馬鞭突兀的甩過身后，燕樓直覺躲開。這一躲，便失了先機(jī)。
    燕樓頗為無奈又好笑的摸了摸鼻尖，提氣追趕而去，隨即利落的落坐在燕明月后方。
    燕明月略微調(diào)整了下坐姿，抱住燕樓勁瘦的腰，滿足道：“祈哥哥。”
    “嗯？”
    燕明月語氣溫軟道：“沒事，就是想這么喚你。”
    下巴抵著發(fā)頂，燕樓面帶微笑。
    到了一條小河邊，燕樓翻身將燕明月抱下，卻怎樣也不肯放開。
    河面上一條小船系在岸邊的楊柳樹上。
    燕明月坐在船上，望著劃船的人，問道：“帶我來這兒，就為劃船？”
    燕樓笑而不答。
    兩人回來時(shí)已是深夜時(shí)分，院子里只有窸窸窣窣的蟲鳴聲。
    進(jìn)了屋子，燕樓點(diǎn)亮燭火。燕明月越過屏風(fēng)，瞧見被褥有些鼓起，似是有人在睡著。待她掀開被褥后，瞧見里面是兩個(gè)枕頭。
    燕樓淡淡道：“她倒是聰明。”又道：“我走了，你歇著吧。”
    燕明月突然由后方抱住他，燕樓問道：“怎么了？”
    許久，燕明月聲音低柔道：“祈哥哥，尋兒喜歡你。以一個(gè)女人的身份喜歡著你。”
    燕樓微微嘆息，轉(zhuǎn)身面對(duì)她。伸手在她白皙似玉的左邊的面頰上摩挲著。
    “……我瞧見了。”燕樓不悅道：“他親你！”
    燕明月莞爾，燕樓低首在她面頰上親了一下。
    “后琚走路崴了腳。”
    燕明月歪首淡笑：“她裝的。”
    “我知道。”燕樓道：“很快的，很快我們就會(huì)離開這里了。不管他們?nèi)绾危寂c我們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
    燕明月取出傍晚燕樓塞在她手里的紅繩，笑道：“再編一個(gè)。”
    燕樓微笑道：“我來編。”
    燕明月訝異道：“你會(huì)!”
    燕樓耳根微微泛紅，道：“不會(huì)。”又追加一句道：“你可以教我。”
    燕明月伸手捏住他泛紅的耳根，燕樓大窘。
    “丫頭……”
    屋外漸漸飄起細(xì)雨，燕樓溫和道：“快歇著吧。”
    燕樓推開門，瞳孔微縮，頓住了身子，不過片刻便又恢復(fù)正常。回到自己的院子，燕樓望著后瑯。
    后瑯嚴(yán)厲道：“你可知你們?cè)谧錾趺?”
    燕樓道：“那是我跟明月的事，我們之間，清清白白。”
    半響，后瑯眉一挑，道：“燕明月，我要她!”
    燕樓淡漠道：“她是我的，永遠(yuǎn)都是我的。”
    “你可知你們的事若是暴露了，受傷害的會(huì)是誰？”后瑯語帶威脅道。
    燕樓緘默不語。
    后瑯繼續(xù)道：“她雖柔弱，卻不似一般女子，且她只聽你的。讓她嫁給我，我可保你二人無事。”
    燕樓瞇眼道：“若我拒絕呢？”
    后瑯冷聲哼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燕樓瞳孔抽蓄著，猶豫間，瞧著后瑯直直的望向一個(gè)方向。待他順著望過去時(shí)，也是一震。
    燕明月手撐著油紙傘走至燕樓身邊，溫聲道：“衣服的袖口我補(bǔ)好了，剛剛忘了給你。”又面向后瑯，淡淡道：“表哥。”
    后瑯走后，燕明月面色平靜的望著燕樓。
    燕樓微笑道：“我保證，我們是一起的。”
    本以為今晚只有他們?nèi)耍瑓s忽略了隱與暗處的一雙惡毒的眼。
    細(xì)雨飄零的夜，冷得出奇。
    ******燕樓問道：“你答應(yīng)嫁給他了？”今日傍晚，后瑯特地在他的院子等他，告訴他明月答應(yīng)嫁給他的事。他已不知自己聽到這一消息的感覺了。
    燕明月微微一笑，道：“假的，即便我答應(yīng)嫁給他也是假的。惟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我可以反悔的。”
    知她只是在敷衍后瑯，為的是麻痹燕老爺，免得他發(fā)現(xiàn)了他們有離開燕府的決心。
    半響，燕樓語氣緩和道：“我們很快就可以離開這里了。”
    “嗯，很快的。”燕明月微笑道。
    明明冬天已經(jīng)過去，可燕樓瞧著面前的女人卻是打骨子里的發(fā)寒。
    后琚笑的嫵媚風(fēng)情，緩步走進(jìn)燕樓。青紗旖旎內(nèi)，是若隱若現(xiàn)的女性胴體，刺激著燕樓的感官。
    “你是何時(shí)下藥的？”燕樓問道。
    后因道：“今日的晚飯是我親自下廚做的，你與燕明月的飯是我親自盛的，你可還記得？”
    那晚后，后瑯再無其他動(dòng)作。燕樓也在著手離開燕府的事。他已經(jīng)在別的城鎮(zhèn)買了院落，院子不大，卻清雅別致。本打算就這幾日搬離燕府的，豈料一個(gè)疏忽竟著了后琚的算計(jì)。
    午飯時(shí)，燕夫人道：“許久都未曾吃到音丫頭做的飯菜了，我這還有些念的慌呢。記得音丫頭最懂事了，總是變著法的逗我這老太婆開心。”
    后琚溫和笑道：“姑母哪兒的話，姑母一點(diǎn)兒都不老。要是音兒跟姑母站在一起，不知情的定會(huì)認(rèn)為咱們是姐妹呢。”
    燕夫人呵呵笑著，后琚又道：“既然姑母想念音兒的廚藝，那不如今日的晚飯就由音兒著手準(zhǔn)備吧。”
    “你到底想做什么？”燕樓忍著身體的躁動(dòng)冷聲問道。
    后琚笑笑，道：“表哥真會(huì)開玩笑，我都做到這個(gè)地步了，你還問我要做什么。”
    燕樓厲聲道：“不知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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