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瑾:“它叫雞蛋嗎?”
“嗯。”林有樂有些懷念又很晦澀,“一位鄰居伯伯家那拿來養的,第一天我到處找它不到,以為它溜回家了,結果發現它在雞窩里喵喵叫。因為毛色,揣手手時特別像一顆毛茸茸的蛋,就叫它雞蛋了。”
走在前面的貓貓聽到叫自己,扭頭看,然后輕快的跑回林有樂腳邊繞著蹭。
林有樂不敢亂走動,那腳背輕托了一下它,“雞蛋快走前面去,要踩到你了。”
雞蛋喵嗚一聲,真的乖乖跑前面繼續領路。
齊瑾看見這一幕,問:“你喜歡貓?”
林有樂反問:“你不喜歡嗎?”
“我從來沒養過。”
齊瑾口中應著,心里若有所思。
他一直以為林有樂不喜歡小動物。
不喜歡狗是小時候被咬有心理陰影,對貓的話、好像是覺得麻煩。
因為在一起后他曾經提議買只寵物貓來養養,但樂樂說公寓太小了不方便而且貓毛到處飛清理起來也太麻煩,總之就是拒絕了。
林有樂垂著眼,看在前面慢吞吞領路、還時不時扭頭回看的小土貓。
雞蛋是他念初中時養的。
高三大概是他們全家人最水逆的一年,他高考失利,他爸工傷斷了腿、拿不到賠償金,他姐因此被迫嫁人,連雞蛋都在那段時間被狗咬死,倒在家門外的草叢里。
有時候不是人太脆弱,而是現實太曲折殘忍。
才叫人想起就想哭。
那之后,林有樂就再沒有養過小動物。
“你可以試著養一下。”
林有樂說著把齊瑾領進家門。
和農村里普遍的黃泥屋一樣,林家也是石頭堆砌地基,泥磚搭房子。
屋前是小小的院子,靠墻整整齊齊的堆著一些劈好的木柴,幾大袋還帶著新鮮泥土味的花生。
進到屋里,光線瞬間要灰暗許多,屋內老墻上涂成灰白,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獎狀。
屋內有紅木柜,有小桌子,一臺彩電以及一款豎立的老式電風扇。
“你隨便坐,我給你倒茶。”
齊瑾看到小橘貓一下子追上林有樂。
小貓都知道黏糊人,他怎么可能坐著?
立刻也跟了上去。
里屋有土灶,林有樂看著這些恍惚了兩秒,直到聽到咕嚕咕嚕的聲音,才回過神立刻走過去把銅蓋打開,找空熱水壺把灶子銅管里燒沸的水接完,再重新灌冷水。
“這是什么?”齊瑾好奇來看。
“燒飯順帶燒水的。”林有樂拿鉗子,把灶子里柴火往里送了送,起來洗手。
土灶有兩口鍋,外面的正燜著飯。
里面那口大鐵鍋上壓著木鍋蓋,鍋蓋上放著個小盆,裝著半盆熟豆莢。
林有樂拿起一個剝開。
吃了一顆確定沒壞,把剩下兩顆塞齊瑾嘴里。
齊瑾措不及防被投喂,一顆心全在驚“樂樂竟然喂我吃東西了!!”上面。
等咽下,才后知后覺的問:“這是什么?”
熟悉又久遠的環境顯然讓林有樂完全放松下來,他不僅投喂,還給齊·小少爺·十萬個為什么·瑾介紹:“大豆啊,美白防癌,強身健體,還會讓你變聰明。”
“大豆?大豆是什么豆?”
“你忘了?就是你吃的黃豆,圓的黃色,用來磨豆漿的。”
齊瑾一下想起樂樂早上給自己做的現磨豆漿,恍然大悟:“啊,原來是那個!”
林有樂笑了一下,打開木鍋蓋。
剛剛的對話太自然了,以至于兩人誰都沒意識到有哪兒不對。
大鐵鍋熱騰騰的,正燉著一只老母雞,湯里蔥姜枸杞還有竹筍,看著好看,聞著味道也鮮美得令人食指大動,不一會兒,上頭凝結起一層薄薄的油脂。
林有樂叫齊瑾幫忙拿筷子。
齊瑾暈頭轉向找半天,才終于在墻上找到枚鐵釘,上面掛著個竹筒做的筷子籠。
林有樂用筷子把浮在最上面的油脂夾起撈出,再把木鍋蓋蓋回去。
“帶你去看看我的房間……?”
“好!!”
老房子一百多平,分前院后屋,屋子又分上下兩層,樓上屬于半開放的閣樓,放柴火和一些應季不用的農具雜物,林有樂的姐姐林有笑也睡樓上。
相比之下一樓很擁擠、劃分也很零散。
里屋是廚房,外面是客廳和臥室。
而林有樂住的小房間,是用木板和布簾從臥室分隔出來的獨立空間。
很小很小。
只容納下一張竹床、一個裝衣服的小木柜以及一張書桌。
書桌迎著透亮的窗,陽光透過窗落在桌上,幾本很舊但疊放整齊的作業本被曬得硬化、書角微微翹起。
名字欄上,“林有樂”三個字清雋端正。
這其實都稱不上房間。
如果是真正十五歲的林有樂、帶自己喜歡的男生回家,介紹這些,他一定會覺得丟臉,羞愧和不好意思。
但現在是已經在大風大浪里活了一輩子的林有樂。
齊瑾還是屬狗皮膏藥非黏上來的。
所以林有樂沒有絲毫不自在,坦蕩蕩的走進房間,在竹床上坐下。
房間面積小,自然沒地兒鋪開一張草席。
高高的齊瑾就站在門口。
連怎么落腳都不知道。
林有樂屈起一條腿盤在冰涼涼的竹床上,對他說:“過來試試,這種竹床比較咯人,你會習慣嗎?”
齊瑾聽完臉卻“騰”一下子紅起來,“我、我跟你一起睡嗎?”
“這么小的床怎么一起睡。”林有樂起身拉他進來坐下,“給你睡,我去外面打地鋪。”
齊瑾立刻站起來,“不行!我打地鋪!”
“哪有讓客人睡地鋪的道理。”
“不行不行,之前說好了,如果你不跟我睡,我就打地鋪!”
林有樂:“……”
這話怎么聽著有點怪?
但看齊瑾。
一臉的倔和正義凜然。
完全沒注意到這句話有歧義。
林有樂無奈,只能說:“我先去找找草席再說。”
田里。
地地道道的農民林父,頂著大太陽,汗如雨下,他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抹了把臉上脖子上的汗,對神色慌張的老婆說:“你咋知道咱樂樂帶回來的這個同學就是那個齊瑾?名字一樣的人多了去了。”
心慌意亂的林母一想:對啊!
但她心里還是不安,“你不覺得太湊巧了?”
“世界上湊巧的事又不少。樂樂去大城市讀書,大城市人多,叫這個名字的人肯定更多。”林光宗說:“你別自己嚇自己,如果真是那個齊瑾,他家里人怎么會同意他往咱們這跑。”
林母被說服了,終于有底氣的點頭:“你說的沒錯。”
放下一樁心事,林母開心起來,扯著嗓子對田埂那頭撿花生的大女兒喊:“笑笑!歇了,先回家吃午飯!”
“來啦媽!”
于是,林有樂還沒找到草席,林家三位已經從田里歸來。
齊瑾慶幸自己提前把見面禮從行李箱里拿出來了,他緊張的坐了兩秒鐘,起身走出林有樂的房間。
大門推開。
第一個進來的是林母,接著是膚色黝黑、用鋤頭挑著滿滿兩大袋花生的林父。
齊瑾快步走進院子,想幫忙卸東西,“叔叔我來幫你。”
“不用不用。”林父身強體健,自己一人穩穩當當的扎著馬步、把前后兩袋花生同時放到地上,再撤掉鋤頭,拿毛巾抹汗,看向穿得干干凈凈長得也貴氣的小伙子說:“你是樂樂的同學?”
齊瑾立刻站直,高高帥帥的他露出乖巧靦腆的一個笑容,“是的,叔叔您好,我是樂樂的高中同學,跟他同一個宿舍,等放假結束回學校我們還是同桌。”
“那么巧啊?”
“嗯,而且我的成績跟樂樂也差不多,在學校可以和他互幫互助相輔相成,共同進步。”
林父樂呵呵:“挺好挺好。”
林有樂聽到動靜從屋里跑出來。
看到前院跟齊瑾聊著天,腿腳健全、精神奕奕的年輕父親,他愣住,緊接著眼眶一熱。
盡管知道這個世界跟原來的世界線不同,但林有樂還是想哭。
他忍住情緒起伏。
克制好不讓人察覺到異樣,大聲喊:“爸!”
“哎!”林父也大聲應,看向兒子時臉上的笑容就不那么含蓄客氣了,暢快又舒心,等兒子走到身邊,看著說:“好小子,長高不少。在學校習慣嗎?”
“習慣。”林有樂說:“交到很多朋友。”
一旁齊瑾見縫插針的說:“叔叔,我跟樂樂是關系最好的!”
林父:“謝謝你照顧樂樂。”
“叔叔你太客氣了。”齊瑾心想這算什么、我可是要照顧樂樂一輩子的,嘴上卻說:“樂樂也有照顧我,我們互相照顧。”
林母笑:“快別在這杵著了,熱不熱,進屋里說。”
林有樂問:“姐呢?”
“哎,笑笑不是跟在后頭嗎?”林母回頭看,沒瞧見人,走出門外,這才看見女兒從路盡頭慢吞吞走來。
林有笑早在看到齊瑾第一眼就躲出去了,因為跟著父母務農,她皮膚很黑,哪怕戴遮陽帽、也曬成了巧克力色,再有就是卷起的褲腿和一雙塑料涼鞋,沾了許多泥。
她覺得給弟弟丟臉,跑去池塘洗腳了。
等人到齊,林有樂重新做介紹。
齊瑾趁機送上見面禮。
禮物不多,齊瑾卻幾乎準備了小半個月。
一家子農村人,喜好方面他也不知道,所以等同于盲人摸象。送潮了怕被覺得怪,送貴了特殊了又怕對方用不來不肯收,普普通通的么、突出不了自己的特殊。
仔細斟酌后,齊瑾給林媽媽選了一個便攜式按摩儀,在車間工作的話頸椎脊椎方面壓力會很大,有按摩儀會舒服很多。
送林爸爸的禮物,他則做了兩手準備,分別買了雨前龍井茶餅和茅臺佳釀,就看林父喜歡喝什么,兩份一起送也可以!
林姐姐的禮物他專門問了他姐,說是天底下沒有女孩不愛美,所以買的是c牌的一整套基礎化妝品以及經典款香水,他姐說,就算暫時用不上,以后也肯定用得上。
林有樂沒想到齊瑾還能有這份心意,難怪那行李箱重成那樣。
“我的呢。”他一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故意朝齊瑾伸去。
本來林父林母還有林姐姐都不太好意思收禮物,見林有樂這樣不客氣,一時忘了計較,林母說,“樂,你咋好意思開口討,你跟你的同學又不是第一次見面。”
林有樂說:“那第一次見面他也沒給我送啊。”話音落下他就想起齊瑾曾想給自己送禮物。
“我回頭給你補。”齊瑾卻壓著氣聲,在林有樂耳邊小聲說:“我給你送最好的。”
最好的。
林有樂笑了下,這笨蛋。
這天底下哪有什么是最好的。
農村的十月天也還是熱,烈日當空,老舊的電風扇吹拂下勉強沒那么悶熱。
林父林母在屋內小憩。
會等下午日頭沒那么毒了再出門。
林有樂側躺在竹床上,打了個哈欠,草席還沒找到,他拍拍自己邊上大半多的空位對齊瑾說:“你也躺一下吧,不然你玩會兒手機隨便看看也行,我先睡一會兒。”下午好幫家里干點活……
林有樂迅速睡著,醒來時周圍安靜得很,他緩緩睜開眼,看著陌生的天花板,溫吞之中想起自己回家了,轉頭沒看到齊瑾,而且外面大太陽都沒了,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
“爸!媽!”
他喊。
沒有人應,他邊跑外頭邊喊齊瑾,還是沒有人應。
林有樂一路找去田里。
豐收季節,農田里都是在收割農作物的村民。
路上遇見人就打招呼,好歹找到了他們在的地方,老遠看到種了花生的田里錯落著好幾個人,那個穿著大幾千的名牌衣服褲子以及限量版aj的齊家小少爺也在,手里拿個小鋤頭,蹲在地上撿花生。
林有樂快步走近后,才看到齊瑾后背全都被汗弄濕了。
他走進田里,把手里的冷開水遞給齊瑾,“齊瑾你來湊什么熱鬧?趕緊一邊兒坐著去。”
他爸媽怎么想的?
讓一個城里的大少爺來干農活?!
“你才是。我們馬上就好了。”齊瑾說著只感覺喉嚨干得很,都快冒煙了,但一雙手都沾了泥,伸出去又縮回來,帥臉曬得通紅,眼睛巴巴看著林有樂,“我手臟……”
林有樂視線從那汗津津的臉上收回,打開蓋子,給他喂水,忍不住說:“怎么不叫醒我?你又不會。”
齊瑾解了渴,說:“這怎么不會,你是看不起我嗎?”
林有樂不是那個意思,擰好瓶蓋后想去拿齊瑾手里的小鋤頭,但被躲開了。
他皺眉,“齊瑾你趕緊坐邊上去休息休息,接下來我來。”
“不用,阿姨說這行弄完就回去,別臟你手了。”說著齊瑾重新蹲下,手中鋤頭高高揚起重重揮下!鋤子深深扎進肥沃的泥里用力一翹、翻出一整株花生的根系,抖抖泥,一顆顆飽滿的花生長在根須一個,他一顆顆摘下來。
那雙漂亮修長的手指,沾滿農田的黑泥。
那一刻,林有樂不知道自己內心復雜飽漲的情緒是什么。
夏末秋初天色黑得還沒那么快,太陽落山后有一段時間可以干活,林母帶著女兒先回家煮晚飯。
齊瑾忙完后,配合林父把撿好裝進袋子里的花生包扎牢固。
全程不讓林有樂插手。
天黑下來。
農田兩旁沒有路燈。
齊瑾拿上農具,跟林有樂同行回去,還說:“你如果看不見路就抓著我衣服。還是我背你嗎?”
林有樂說:“去你的。”
晚上吃紅糖蒸糕和面湯,搭配中午那些剩菜。
不說齊瑾在田里幫了一下午的忙,林母當然不會讓遠道而來做客的而做出同學睡院子里,回家做晚飯時,就跟女兒把林有樂房間里的書桌柜子收拾到樓上。
空出來的地面清掃、拿拖把拖過,然后放上草席。
農村不存在熬夜。
看一看新聞和第二天的天氣預報情況就準備睡覺休息。
萬籟俱靜,偶爾一陣陣蟲鳴。
林有樂出去了一趟,回來把大門的門栓反栓好。
小橘貓跑到他腳邊喵喵叫。
他喊了一聲雞蛋,進到屋子里,在客廳里翻箱倒柜找了會才走進房間。
看齊瑾乖乖的坐在竹床床沿,林有樂走去說:“手伸出來。”
齊瑾:“干嘛?”
“還干嘛。”林有樂:“你不痛?”
齊瑾仍裝傻:“什么痛不痛?”
林有樂不跟他廢話了,一把抓起他的手,讓他松開手指。
大大的手掌上方有兩個突起透亮的大水泡。
林有樂心里一陣酸澀。
吃晚飯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齊瑾拿碗時、手指輕輕的幾不可見的抖,明明拿那么大個籃球都能紋絲不動的,除此外全程對掌心情況遮遮掩掩,不是虛握拳頭就是藏桌子底下。
林有樂為了掩飾情緒,瞪向齊瑾。
齊瑾說:“就這?大男人對于這種疼痛壓根不在……嗷!”
齊瑾痛得想撞墻。
林有樂說:“讓你逞強。”
齊瑾:“……qaq。”
林有樂拿出衛生院買的酒精棉和碘酒,他把針擦了下消毒,為齊瑾把手上兩個大泡挑破,擠出里面的濃液擦掉,再用碘酒消毒,最后膠上創口貼。
齊瑾看林有樂,有點怕他生氣,小聲道歉:“對不起樂樂,給你添麻煩了。”
這種情況還聽到齊瑾道歉,林有樂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心中嘆口氣,然后說:“我剛剛路上捉到個東西,你想看嗎?”
“什么?”
林有樂把燈關掉,給他看自己疊起來的衣服下擺。
里面熒光色的東西在一亮一亮的。
“哇,什么東西?!”
齊瑾十分驚奇!
林有樂把衣擺打開,揪起那一點發亮的小蟲子,“螢火蟲,你看看。”
手一松,螢火蟲飛了起來,在空中忽上忽下,慢吞吞的往外飛舞。
小小的空間里,只有兩個安靜的呼吸聲。
忽然,一聲“喵嗚”,那點閃光的螢火蟲瞬間被壓住。
林有樂反應過來,但來不及阻止,雞蛋已經迅速的把自己魔爪下那個小可憐蟲給吃掉了。
林有樂:“……”
齊瑾:“……”
林有樂瞇起眼陰森森喊:“雞蛋……”
雞蛋察覺不妙,嗖一下跑得老遠。
齊瑾打哈哈:“雞蛋胃口挺好,可能今晚沒吃飽吧。”說話間,他撓了撓手臂,“樂樂,我好癢……”
田里有好多小小的黑色蟲子,一點點大,又會飛,咬住后生出的包比被蚊子咬了還大、還癢。
林有樂開燈,說去幫他找花露水。
這么會兒功夫,犯錯的小橘貓又不知道從哪里跑回來,站在門口跟齊瑾對視片刻后,十分警惕的慢慢走近了,然后在他腿邊附近嗅一嗅。
齊瑾轉移陣地,坐到地上的席子上。
他伸手戳戳小貓的腦袋。
雞蛋立刻兇狠的朝他揮了一下爪子!
齊瑾反應快,沒給它抓到。
手拿花露水的林有樂剛好回來看見全程,他壓低聲音,“雞蛋。”
“喵嗚……”聽到主人喊自己,雞蛋立刻換上個乖順的模樣,小跑過去蹭蹭他腳脖子,喵嗚喵嗚叫,但下一刻就被拎著后頸皮抓了起來。
懸空的黃色小貓拱起背脊,一動不動。
齊瑾驚訝:“能這么抓?”
“嗯,這樣抓貓會很乖。”林有樂拎著雞蛋進房間,他走到齊瑾身邊,脫掉鞋子盤腿坐下,說:“它會覺得:‘啊,我被麻麻叼起來了?不能動我不能亂動!’”
齊瑾看他說的繪聲繪色,忍不住笑。
“雞蛋,你怎么能抓人?”林有樂微微生氣的撓小貓下巴,把它放下后,捏起它的一只小腳腳,微微用力,從梅花一樣的小肉墊里擠出鋒利的爪子、貼在自己手背上,輕輕劃拉然后小聲叫:“啊啊啊啊,好痛!”
小貓巴巴看他,把爪子悄摸收回肉墊中。
林有樂手下一使勁兒,又把小爪子給捏出來,說:“撓我。”
然而小貓那牙白色的爪子伸出來縮回去伸出來又縮回去。
林有樂只好再次用自己手背去劃拉。
雞蛋抬起毛茸茸的小腦袋抬起看他,不滿的喵嗚一聲,低頭想咬他。
林有樂立刻大叫。
雞蛋嚇到,忙改成用長著小倒刺的舌頭舔舔他,再抬起小腦袋看主人。
林有樂板著臉,說:“不可以用你的爪子撓人,也不可以咬人,聽到沒有?”
小貓奶奶乖乖的叫:“喵嗚~”
林有樂見狀,拉過齊瑾一根手指。
齊瑾感覺雞蛋跟自己不太對付,而且鄉下的小土貓也不會打什么寵物疫苗,但還是由著林有樂拿去逗貓。
林有樂擠出小貓的爪子,放在齊瑾手指上。
眼看那牙白色的小爪子要勾起給他劃上一道痕,林有樂忙說:“齊瑾你快叫。”
齊瑾:“啊。”
雖然配合但極其敷衍。
相比之下另外一位超級配合,雞蛋立刻把小爪子給收了回去。
“真乖。”林有樂于是滿足的揉揉雞蛋的毛茸茸的小腦袋,放它出去玩,“去樓上抓老鼠吧。”
“喵嗚嗚。”
小貓跑走了,林有樂起身去關門,然后拿打火機點燃了一盤蚊香,放在門靠墻那邊,回頭看齊瑾在擦花露水。
“今天是沒經驗,發揮失常。”
齊瑾嘀咕說:“明天我一定能做得很好!”
“不用。”林有樂走竹床邊坐下,“明天帶你去玩一下,哪能讓你真來我家干活。”
“先幫叔叔把花生收完再去玩也來得及。”
“可是會很累啊。”
“叔叔和姐姐不是更累嗎?而且他們是一直都這樣。”
林有樂聽完沉默,他支著下巴,片刻后,把頭轉開看向其他地方。
他怎么會不知道家里人的累?就是因為知道,所以他才想要做到自己能做的最好,考第一的成績,上最好的學校。
如果可以,早點賺錢就多賺點,能少花一點就少花一點。
畢竟一年四季,只有秋天可以賺到錢。
早點豐收,拿去曬場曬干,就能在買家來收時第一時間賣出去,作物成色好壞、早出晚出的價格都不一樣,這得看市場,有時候晚了,只能賤賣。
“我沒事,樂樂。”
齊瑾看著發呆的林有樂,輕聲說:“而且如果我不來,手上長水泡的就是你了。”
“你很怕疼的……”
林有樂回過神,打起精神,“早點睡吧,你真的不睡竹床嗎?”
“你睡吧。”
林有樂笑說:“我突然也覺得咯得慌了。”
齊瑾:“那你下來跟我一起睡草席!”
“嘁。”
關了燈。
月光透過窗戶照在身上。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齊瑾小聲問:“樂樂,你睡了嗎?”
下午睡夠了并沒有睡著的林有樂:“……”
“樂樂,我睡不著。鄉下的月亮好亮啊,你這都沒窗簾……”
沒窗簾是因為林有樂習慣早起,以前叫醒他的從來不是村里那準時準點、穿透力極強的公雞打鳴聲,而是微微亮起的天色。
“樂樂……?”
齊瑾試探的又喊了一聲。
這次喊完仍然許久沒得到回應。
確定房間里另一道呼吸勻稱綿長、沒有其他動靜后,心猿意馬的齊瑾悄摸摸的支起胳膊、打算起身。沒辦法,誰讓他看到月亮就會想起昨晚,想起昨晚就睡不著,睡不著就有點想……
親親。
反正樂樂是他的,現在親一下,也只是提前預支而已!
大不了以后少親一下!
林有樂哪知道齊瑾是在投石問路,實則居心不良。
他聽了會兒沒聽到后續,以為齊瑾突然不說話是覺得委屈了,無奈的輕聲開口說:“你來睡床上吧,床上月亮照不到。”
而幾乎已經起身,因為欲行不軌而有些緊張興奮的齊瑾瞬間僵住!
“!!!”
“齊瑾?”
齊瑾:“……不,不用了。”
忙躺回去。
嚇死!
幸虧穩了一手!
不然今晚可能要被樂樂當成變態流氓趕走,然后腿兒著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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