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林有樂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沒吃辣了。
    工作之后各種飯局都要去，吃辣的本事跟酒量一樣練了出來，但跟齊瑾在一起后,高質(zhì)量的性.生活放在首要,辣的話能避免就盡量避免……
    現(xiàn)在終于有機會能解饞。
    他當(dāng)然不會放過！
    林母手藝好，一盤螺螄炒得辣香四溢。
    出鍋后賣相極其誘人。
    林有樂饞得慌,拿筷子夾起一個。
    “你最好先準(zhǔn)備一杯涼水。”林母在刷鍋，后腦勺卻跟長了眼似得，說：“省得待會兒辣的找不到北,滿屋子亂撞。”
    林有樂本來都要吮那滾燙燙油辣辣的螺螄肉了,聽到這話心里一驚。
    原來這個世界線里自己也是不能吃辣的嗎？
    他差一點就露餡了！
    那是選滿足口腹之欲，還是克制住不暴露……
    林有樂僵住，內(nèi)心煎熬的進行抉擇。
    這時，原本在灶前看火的齊瑾從天而降,端了一杯涼水遞給他，帥帥的臉上一臉助人為樂的笑容,“沒事樂樂，你盡管吃,我給你倒水。”
    林有樂：“！！！”
    他熱淚盈眶的看向齊瑾。
    ——這究竟是什么人間疾苦以及感天動地的小天使！
    小天使卻深藏功與名的回灶前坐下了。
    齊瑾坐下后，手指緊張的搓了搓。
    他用余光偷偷看林有樂，期待看到一張紅撲撲的臉蛋和冒著汗暈乎乎、兩眼發(fā)花的樂樂。但下一刻,卻看到林有樂把夾起的那個螺螄放進了小瓷碗里。
    叮當(dāng)當(dāng)一個聲響后。
    林有樂把筷子也放下了。
    他沒吃！
    齊瑾臉色微變,在短短兩秒鐘感受到了上天入地般的巨大落差,看林有樂放下后往這邊走來,他嚇一跳，忙收回視線，裝出認(rèn)真模樣把柴火往里送了送。
    俗話說得好——千里之堤毀于蟻穴。
    細(xì)節(jié)決定成敗。
    林有樂知道自己要防的不是又直又憨的齊瑾,而是這個世界線跟自己親爸親媽、親姐一模一樣的家人！
    十幾年的朝夕相處，對彼此飲食習(xí)慣肯定了如指掌。
    就算是去外地念書……
    這才離開一個月，口味能變到哪里去？！
    而且他現(xiàn)在很能吃辣。
    這代表他對“辣”的接受度大大提高，同時也代表他對“辣度”的辨別能力降低，萬一本來應(yīng)該讓他辣到眼淚直流，他卻吃得津津有味……
    他不露餡誰露餡？！
    所以林有樂最終決定今晚先不吃螺螄了。
    想吃辣還怕以后沒機會嗎？
    等回學(xué)校，他單獨也好、跟齊瑾一起也好，放開了吃，敞開了吃！
    齊瑾又不知道他的“不能吃辣”是哪種程度。
    根本不會懷疑！
    而且林有樂哪能自己享受、讓齊瑾干粗活。
    要知道矜貴的小少爺手上泡都還沒好。
    看看，剛剛才在外面沖過澡，這會兒在灶前坐這么幾分鐘，額頭已經(jīng)冒出一層汗，臉上也印著通紅的火舌紅光，多熱啊？他對齊瑾說：“齊瑾。”
    齊瑾做賊心虛，心跳加快，又拿了些碎柴添火。
    他不太敢看林有樂，只應(yīng)了一聲“嗯？”，怕自己剛剛的不良居心被看穿。
    林有樂說：“你起來，我來燒火，看你熱的，才洗過澡又出汗了。”
    齊瑾當(dāng)然不會說是被嚇的，含糊道：“沒事，馬上就好了，你去喊叔叔和姐姐來吃飯。”
    “你手上傷都還沒好。”林有樂沒答應(yīng)，“你去看會兒書，或者跟雞蛋玩一會兒也行。”
    “雞蛋又不喜歡我。”
    “啊，它不是挺喜歡你的嗎？”
    齊瑾撇撇嘴，到底沒告狀說那小東西有兩幅面孔，林有樂在的時候，乖得不行，又是打滾又是喵喵叫，等林有樂一走，他的手但凡收的晚一秒就會被那鋒利的爪子無情的劃出三道血痕。
    幸好他早看出那小東西“看人下菜碟”。
    一次也沒讓得手。
    “雞蛋。”林有樂喊。
    正在外面的小橘貓聽到主人叫立刻跑進里屋。
    林母切好菜，走動的時候差點把這喜歡繞著人腳邊走的小東西踩到，一時頭痛，“你叫它進來干什么，趕緊帶出去玩。”
    “雞蛋，來哥哥這里。”
    林有樂拍拍手。
    雞蛋喵嗚，來到林有樂身邊。
    林有樂擼擼它腦袋，看它愜意舒服的瞇起眼，說：“雞蛋，去齊瑾哥哥那。”
    雞蛋被推了下，睜開眼看，片刻后才慢吞吞的往灶子前坐的齊瑾方向走去。
    “齊瑾你摸摸它頭，額頭那些地方。”
    齊瑾能怎么辦？
    他按照林有樂說的摸雞蛋的腦袋。
    小貓喵嗚嗚的叫，似乎很舒服，還匍匐到齊瑾腳邊蹭了蹭。
    這么親昵。
    怎么會不喜歡？
    正這么想，林有樂聽到外面姐姐叫，立刻應(yīng)，起身跑出去。
    雞蛋喵喵嗚著轉(zhuǎn)過頭看，見小主人已經(jīng)走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扭頭就咬齊瑾！
    齊瑾飛快躲開，接著精準(zhǔn)的抓起雞蛋的后頸皮拎起來，他瞥了眼去外面接水的林母，再看向空中乖乖一動不動的小貓，瞇起眼陰惻惻說：“你再這樣，我讓你樂樂哥哥看看你的真面目。讓你無家可歸，臭小子！”
    雞蛋睜著圓圓的眼，看上去像是有些被嚇到了。
    齊瑾把它放下，它一下“嗖”跑外面沒影了。
    齊瑾原本小算盤打得噼啪響，誰能想到林有樂一顆螺螄都不吃，哪怕他吮得再美味，動作表現(xiàn)得再夸張，也沒把人饞蟲勾起來，真是……
    空歡喜一場。
    齊瑾還挺沮喪的。
    但這種沮喪只持續(xù)睡前。
    因為睡夢里，樂樂經(jīng)不起誘.惑，吃下了小半盤紅尖椒炒螺螄，辣得暈頭轉(zhuǎn)向，靠進他懷里連站都站不起來。
    林父林母和林姐姐早已經(jīng)自動消失。
    樂樂一直喊辣，周圍又沒有水。
    他就摟著人的腰，壓著低低的聲音引誘說：“辣不辣？渴不渴？想不想好好解辣？”
    懷里人嘴唇變得紅腫嬌艷，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藏著兩汪亮亮的淚水，喘著氣，說要~~
    那一個“要”字簡直酥到了骨子里。
    他強忍住，指了指自己嘴巴。
    樂樂努力思考了兩秒，就伸手摟住了他的脖頸，費力的踮起一點腳，把那火辣辣的嬌嫩嫩的紅唇往他嘴巴上貼。灼熱的、柔軟的，送上門的人他怎么可能不親？
    他熟稔的撬開唇和齒貝，進去跟那條火辣辣的小舌糾纏。
    一夜好夢。
    齊瑾醒來前一刻臉上還掛著饜足的微笑，然后趁著林有樂沒醒，跑去水池洗內(nèi)褲。
    今天行程是帶齊瑾上山撿板栗。
    “你欺負(fù)我沒吃過板栗嗎？”
    齊瑾用兩根手指捏起一個小刺猬一樣的刺球，“這怎么可能是板栗！”
    然后在林有樂用石頭把刺球上砸出裂縫，再掰開從里面挖出幾顆油亮亮的褐色板栗后，他沉默了……
    半晌后，齊瑾不太服氣的說：“它的外表也太有欺詐性了！”
    林有樂隨口反問：“外表有欺詐性的僅僅是板栗嗎？”
    撿了掉地上的那些，林有樂還要爬到樹上，用桿子把樹上的那些打下去。
    這要是被砸到，那真的是……
    他指揮齊瑾躲遠(yuǎn)。
    然而林有樂這具身體雖然年紀(jì)小、手腳伶俐，但爬樹對林有樂而言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自從他上了大學(xué)再畢業(yè)工作穿上挺括西裝，別說爬板栗樹，連板栗樹都沒看見一棵，頂多是些紅楓梧桐。
    看林有樂爬上去滑下來爬上去滑下來，聽話的遠(yuǎn)遠(yuǎn)躲著的齊瑾說：“要不我來？”
    林有樂覺得丟臉，轉(zhuǎn)頭看齊瑾：“算了，你來。”
    這趟也是收獲頗豐。
    下山的時候齊瑾說：“我剛剛在樹干上看到蜈蚣了。”
    林有樂驚恐：“！！！”
    但看齊瑾那么平靜，他冷靜了點，反問：“你知道蜈蚣長什么樣嗎小少爺？”
    “知道啊。”齊瑾心想原來手術(shù)縫合后留下的傷疤跟蜈蚣真挺像的，他說：“全身通紅，一節(jié)一節(jié)有很多腳，而且頭頂一塊紅紅的，兩根觸角彎彎的。它會扭也會大半個身體翹起來，爬得非常快。”
    “停停停停停！”林有樂聽他形容簡直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立刻丟掉手里的袋子，拉過齊瑾緊張的上下看，看到褲腿上有一根時嚇得面如土色連忙抖掉，等定睛看才發(fā)現(xiàn)是一截枯木枝。
    “受傷了沒有？”林有樂問：“有沒有被咬到？齊瑾你說話！”
    “沒有。”齊瑾看他擔(dān)心到臉都白了，彎起嘴唇笑，“我一腳給它踩死了。”
    林有樂心里才松一口氣，隨即就大聲責(zé)罵道：“你怎么能踩它？！你還笑，怎么笑得出來！你當(dāng)時可是站在樹上！多危險，萬一踩空怎么辦，萬一沒踩死它讓它跑了怎么辦？你看到了就直接下來，我們回家不行嗎！”
    “板栗還沒打……”
    “還打個頭！！”林有樂此時此刻滿心都是后怕，他簡直服了這粗神經(jīng)的大少爺，后背冷汗冒起，“萬一你被咬到怎么辦？你指望我救你嗎？我什么都不懂，你還讓我學(xué)電視劇一樣給你吸傷口啊？”
    “我錯了。”齊瑾見他真氣瘋了，忙道歉：“我下次看到就跑。”
    林有樂仍然氣，“你就老實的躲我后面，乖乖的，看見什么都躲，然后問我，行嗎？！”
    “好！我保證！”
    那之后，下山路上齊瑾看到個稍微大一點的螞蟻都要叫林有樂。
    “它是變異螞蟻嗎？”
    “你科幻片看多了，品種不一樣而已。”
    好好的突然驚恐的抓林有樂的衣服——
    “樂樂樂樂！！”
    林有樂被他嚇到，“怎、怎么了？”
    “這是什么東西！！！”修長的手指顫巍巍指過去！
    林有樂被他反應(yīng)嚇到，小心看過去才發(fā)現(xiàn)是一條色彩斑斕的毛毛蟲，“……”
    “它在啃樹葉，又不會咬你！”粗魯?shù)哪玫酏R瑾揪著自己的手。
    齊瑾委屈：“我怕嘛，不是說越漂亮的東西越有毒嗎？”
    “是有毒但你別碰它不就好了。”
    “噢……”
    齊瑾一口氣才下肚子，轉(zhuǎn)而又一驚一乍，“樂樂！樂樂你看，你看那是什么！！！”
    林有樂立刻抬頭，林間細(xì)細(xì)索索，只見一只灰突突尾巴蓬松的小動物筆直爬上樹，他無語一秒，彎腰撿起一個松果，說：“是小松鼠啊，這里松樹多，有松鼠太正常了。”
    “是小松鼠嗎？長得也太丑了，跟老鼠差不多。”
    “……”說不出“少爺您見過老鼠嗎？”的話，畢竟最近雞蛋捉過兩只小老鼠，林有樂只能說：“齊瑾你給我正常點，好歹快一米八了，別再這么一驚一乍的。”
    齊瑾乖乖：“噢……”
    過了一會兒，齊瑾說：“樂樂。
    “嗯，又咋了？“
    “有蛇。”
    “什么？！！！”
    林有樂驚恐的轉(zhuǎn)身就抱住齊瑾！
    他哪兒也沒看，只哇哇大叫，恨不得一雙腿都不沾地，閉眼緊張道：“在哪在哪在哪！”
    齊瑾抓住他兩條亂撲騰的腿，往上一聳牢牢抱自己身前。
    林有樂根本沒注意到姿勢，在恐懼驅(qū)使下，他只感覺自己能很順手的手腳并用摟住齊瑾了，就一下把力氣收得更緊，貼在他脖頸邊上，緊張到聲音都顫抖了，“在哪，蛇在哪……”
    齊瑾看著小道旁邊的溝渠，一半兒有濕潤的山溪水，另一半是干燥的枯草堆，一條長長粗粗、花色黃綠相間的大蛇正沿著枯草慢吞吞的往上挪動。
    享受被林有樂緊緊擁抱、緊緊貼著依賴，齊瑾緩緩勾起唇角，眼里的神色晦暗莫辨，“別怕，就在邊上。”
    就在邊上！！！
    那還怎么不怕！！！
    林有樂兩眼發(fā)黑，嚇得差點要把齊瑾勒死了，他渾身僵住聲音都發(fā)抖，“大，大不大，齊瑾它大不大……”
    “唔。”齊瑾看著那條不緊不慢往上挪動的蛇，說：“跟鋤頭柄差不多？”
    林有樂簡直要暈過去了！！！
    齊瑾嘗試描述更多，“它是綠色的，然后身上有黃色的花紋。”
    “別，別說了……”林有樂低頭死死閉著眼睛，手腳冰涼，緊緊纏著齊瑾不松開，哭腔都起來了，“齊瑾，齊瑾我們快點下山！”
    他太怕那種冰冷的爬行動物了！！
    小時候家里進過一條蛇，他睡床這頭，蛇睡床那頭，還打鼾。
    雖然隔著蚊帳，但也差點沒給他媽嚇暈過去，事后他聽爸媽描述只覺得不寒而栗，對這種動物成了本能的恐懼和害怕。
    “沒事沒事。”齊瑾說：“我保護你。”
    他抱著林有樂下行一段，想起板栗忘了拿，又回去。
    林有樂雖然掛在齊瑾身上但方向感還是有的，語速飛快，“你又上山干什么？”
    “板栗忘了拿。”齊瑾說著，又道：“樂樂，叔叔會吃蛇嗎？那條蛇雖然看上去有點大，但頭的形狀不是三角形的，應(yīng)該無毒，我們拿棍子可能能打下來。”
    “下山！！！！”
    “好好好。”
    于是齊瑾一手托抱著林有樂，一手拎起兩大袋板栗。
    下山的路不好走，何況還抱著個人更容易遮擋下行視線，但齊瑾每一步都踏踏實實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
    他只希望時間能慢一點、再慢一點。
    盡管提著板栗袋子的手都已經(jīng)勒出紅痕。
    他也想抱著樂樂，被他依賴著，就這樣一直走下去。
    事后回到家里，林有樂白著臉，手舞足蹈的跟父母還有姐姐描繪了在山上與大蛇奇遇的經(jīng)歷。
    齊瑾坐一旁手里端著碗，連紅薯粥都忘了喝，只顧著看林有樂眉飛色舞的樣子，生動的每個表情都被他看進眼里、藏到心里，像以前那些一樣，成為他獨一無二的珍貴記憶。
    忽然對上了視線。
    他來不及躲，就聽到林有樂問：“齊瑾，你說是不是，是不是？”
    “是。”齊瑾這才想起喝粥，笑起來附和說：“是挺嚇人的。”
    “油菜花蛇吧，沒毒。”林父說著放下喝完的粥碗，起身走到門口拿過鋤頭說：“過段時間蛇都要冬眠了，行動遲緩，這會兒估計還在，我去捉回來，我們晚上吃蛇羹。”
    林有樂：“不——！！！”
    眾人看過去。
    林有樂只望著他高大偉岸的父親，“爸爸，不要吃蛇羹qaq。”
    林父不禁看笑了，放下鋤頭，搓了一把他腦袋，“行，聽我們家樂樂的。”
    大蛇驚魂過后，林有樂再也不想上山了。
    他想起答應(yīng)給齊瑾烤個紅薯，就跟他爸提了一聲，接著很快在兩天后實現(xiàn)。
    因為天氣好，作物收完后剩下的禾桿很快曬掉大部分水分，之后要燒掉當(dāng)做草木灰和肥料以及重新開墾土地種植。
    熱火朝天。
    一高一矮兩人蹲在火堆邊上，巴巴的看著里頭的紅薯。
    煨熟的紅薯滾燙，剝開外面焦焦的紅薯皮，里面就是剔透的金黃色、順滑柔軟的紅薯肉，稍微放涼一點，一口咬下去，熱乎乎、香甜細(xì)膩，味道絕美。
    因為火燒得久，煨了好幾個。
    林有樂喊他姐也來吃。
    林有笑走過來，齊瑾見那邊林父還需要幫手，跟姐姐打了個招呼就去幫忙了。
    剩一姐一弟倆人蹲在田上。
    林有笑看著遠(yuǎn)處齊瑾穿著背心、曬得黒黑的，都快要想不起第一面對方那講究乖順的樣子。
    幾天相處下來對齊瑾的印象就是又熱情又懂事。
    她說：“你這個同學(xué)真的是城里有錢人家的大少爺嗎？怎么一點都看不出來，勤快、能干，又一點不怕吃苦不怕累。”
    “是吧。”林有樂支起下巴，看著他爸耐心教齊瑾，完了也不知道齊瑾說了什么，把他爸逗得哈哈大笑，他說：“我也看不出來，他就像是一個精力無限的小太陽。”
    “你喜歡他嗎？”
    林有樂嚇得心臟都停了一下，他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姐你說什么？”
    “我問，你喜歡他嗎？”
    “他是男的！！”親姐姐，你這問話也太詭異了吧！
    “我當(dāng)然知道他是男生啊。”林有笑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家聰明的弟弟，顯然不明白他突然這么激動干什么。
    林有樂對上她那坦誠的眼神才反應(yīng)過來是自己想多了。
    “同性戀”這種群體，還遠(yuǎn)遠(yuǎn)不夠普及到農(nóng)村，更不會讓一個農(nóng)村女孩莫名的就有概念。
    所以他姐說的“喜歡”應(yīng)該只是介于朋友與朋友之間的。
    “喜歡吧。”林有樂努力讓自己語氣自然一點，他輕咳嗽，說：“其實我剛?cè)ツ蠞桑徊簧咸嗯笥眩褪驱R瑾，因為我們的成績差不多，然后一拍即合。”
    “真好。”林有笑聽著，垂下眼剝紅薯，張嘴吃掉一口，然后邊吃邊含糊的說：“但雖然他懂事勤快，畢竟也是一個有錢人家的大少爺。”
    “嗯。”
    林有樂等了一會兒，又問：“姐你到底想說什么？”
    林有笑沉默，她抬頭看向遠(yuǎn)處兩人，又轉(zhuǎn)頭看看身邊好奇的弟弟，抿了下嘴唇，“我們跟他們家的差距非常大，就算讀書的時候關(guān)系很好，等畢業(yè)以后也就淡了。”
    “嗯，所以呢？”
    聽弟弟淡定的問話，林有笑心亂如麻，她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說那些對不對。
    小時候看到的場面太獨特，以至于印在她腦海里七八年也揮之不去，她聽到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比書本上的課文更令人深刻。
    可是，她也聽到爸爸媽媽被警告，說希望談話的內(nèi)容一個字也不被泄露。
    “嗐，沒事。”林有笑到底還是站了起來，拍拍屁股，“挺好的，爸媽還擔(dān)心你會被欺負(fù)，現(xiàn)在好了，那個齊瑾個子那么高，力氣那么大，他肯定能保護好你的。”
    林有樂皺了下眉。
    是么？
    可他分明感覺林有笑要跟他說一些特別的事，臨到嘴邊卻咽了回去。
    是什么？
    林有樂忽然想起之前在齊家，齊夫人說過他們小時候見過一次面。
    難道那次交集姐姐有印象？
    那是跟原來世界線最大的不同點……
    林有樂決定晚上問問他媽。
    林母壓根沒當(dāng)回事，繼續(xù)搓著手里的豆莢，說：“獎學(xué)金？你小學(xué)的時候哪來的獎學(xué)金，小學(xué)義務(wù)教育，不用交學(xué)費，只需要交課本費是真的。”
    “媽，你仔細(xì)想一想，好歹那么多年，不是小學(xué)的話，初中呢？”
    林有樂刨根問底。
    他不敢指名點姓說齊夫人，只想從助學(xué)金方面開始查，抽絲剝繭的、哪怕更費時間一點都行。
    “真沒有。”林母看他：“有的話我還能不知道？你這么多年來，獎狀有多少拿多少，但獎品都是本子筆之類的，沒有錢，除非你藏起來沒給我，你也不會藏起來。所以你只拿到過高中的獎學(xué)金。”
    說完她問：“好好的你問這個干什么？”
    林有樂皺眉：“沒事……”
    他媽說的應(yīng)該是真的。
    那么，就是齊夫人撒謊了。
    這個慌是撒在第一次見面的場合，還是第一次見面的時間，還是她壓根就是憑空捏造了那么個第一次見面？
    齊瑾會知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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