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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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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來的第一天上午, 鐘延光是在恍惚中度過的。
    趁用膳的時候,鐘延光觀察了院內的幾個面生的丫鬟,只見蘇綠檀幾個陪嫁來的丫鬟,對主子之間的親密之舉絲毫沒有感到意外。
    可見蘇綠檀說的那些,大概可能應該或許……都是真的。
    略吃了一些粥,鐘延光再一次陷入了困惑和茫然。
    蘇綠檀觀察到了鐘延光臉上的疑惑,卻裝作什么都沒看出來,盡心盡力地給他按摩了一個時辰,并且時不時幫他“回憶”一下,夫妻二人的甜蜜時光。
    蘇綠檀一面兒按著鐘延光的小腿,一面兒道:“以前咱們陪太夫人去寶云寺后山的時候,我走的腿酸了, 你也是這么給我按摩的,后來下山也是你背著我下山的。”
    鐘延光默默地聽著,皺了皺眉頭,仍舊對蘇綠檀所說的話表示懷疑。
    兩年前秋獵的時候, 皇帝最小的女兒七公主跟著鐘延光入林深處打獵, 不甚扭了腳踝, 須得及時正骨,鐘延光不僅因為男女大防看都沒有看一眼她的傷勢,甚至拒絕同乘以便于快馬加鞭回營帳的提議,硬是一人一匹馬騎回了營帳。
    事后鐘延光遭受了七公主一母同胞的哥哥, 三皇子的白眼, 也被皇帝委婉批評了一番, 卻仍舊凜然冷聲道:“男女授受不親。”把皇后都氣的夠嗆。
    所以鐘延光絕不相信,自己會在人前與一個女子那般親昵,即便是他的妻子,也沒可能。
    夫妻兩個待在床上,蘇綠檀絮絮叨叨說了許多事兒,每說完一件,都要俯身湊近鐘延光目帶哀怨地問一句:“你一點兒也不記得了?”
    鐘延光的臉色越來越黑,難以置信當中又帶著一絲絲愧疚……倘或這女子真是他當初自己要娶回來的,如今他這般待她,也算是辜負了。
    蘇綠檀捕捉住這一丁點的內疚之色,抹了抹發紅的眼睛,低首半垂眸,自我安慰道:“不記得也沒關系,只要夫君平安醒來,以前的那些事兒,以后也還會再發生的。”
    鐘延光想脫口而的“不會再發生”五個字,因扭頭看見蘇綠檀惹人憐愛的表情,硬生生給咽回去了。
    左右已經這樣了,動也不能動,鐘延光決定等到身體恢復了,再來好好理一理這些烏七八糟的事兒。
    蘇綠檀雙手輕輕柔柔地在鐘延光身上游走,她也明顯感覺到,他的身體已經慢慢放松,對她的觸摸不再那么的抗拒。
    秋陽杲杲,微暖的光從花窗里照進來,打在嫣紅的帳子上,鎏金鉤也熠熠泛光。內室寂靜無聲,次間里丫鬟的腳步聲,打斷了這一片寧靜。
    夏蟬挑簾進屋,眉間一抹急色,稟道:“侯爺,夫人,老夫人要來了。”
    蘇綠檀的雙手明顯一滯,抬頭望過去道:“知道了,就說侯爺一會兒就穿好衣裳了。”
    夏蟬眉頭一動,低頭退了出去。
    榮安堂的下人都知道,趙氏一向對太夫人羅氏挑的媳婦蘇綠檀多有不滿,挑剔苛刻,又做了多年寡婦,兒子就是命根子,性子急急莽莽的,如何等得到鐘延光穿好衣裳再讓她進來。
    按摩停止,舒適的感覺頓時從鐘延光身上撤走,他睜開眼,下意識朝蘇綠檀投了個詢問的眼神過去。
    看見蘇綠檀趿拉著鞋子下床,鐘延光抿了抿唇,不動聲色地躺好。
    走到紫檀貼皮雕瑞獸花卉頂箱立柜前,蘇綠檀找了一件鐘延光之前常穿的藍色束腰長袍衣裳,拿到他跟前,道:“一會兒婆母就要來了。你從前喜歡穿這件,我給你換上。”
    鐘延光沒有拒絕,除了趙氏,肯定還會有其他的人要來探望他,總是穿著里衣,也不便見人。他微微伸了伸胳膊,蘇綠檀便坐在床沿上,替他把里衣解開。
    蘇綠檀動作很慢,也很輕柔,指腹時而不經意地劃過鐘延光的肌膚,撓的他偶爾有些發顫。
    蘇綠檀見鐘延光不時抖動雙肩,很不習慣她這般親密的觸碰,便道:“又不是沒給你穿過衣服,鴛鴦戲水的事兒,你也忘了?”
    “鴛、鴛鴦……戲水?”鐘延光嘴角抿成一條線,眼神復雜,不知道蘇綠檀口里的鴛鴦戲水,究竟是不是他理解的樣子。
    蘇綠檀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道:“對啊,剛嫁給你的時候還是剛開春的時候,天兒還冷著,我說府中沐浴不比從前在金陵溫泉里舒服,你就帶我去郊外莊子上泡溫泉了,那時候只有我們兩個人……”
    “別說了!”鐘延光無情地打斷了蘇綠檀的話,后面的話,不消她說下去,他也知道不堪入耳。
    蘇綠檀死死咬唇,憋的眼睛都紅了……才沒笑出來。
    鴛鴦戲水當然是她胡說,兩人在外裝恩愛給羅氏和趙氏看就行了,在內便保持距離,鐘延光自然不會讓蘇綠檀近他身,莫說替他寬衣,她碰過的杯子,他都不會再用了。而那次泡溫泉,也不過是鐘延光因故要外出,順便帶上她,做戲給家中長輩看,起個讓新婦在府中立威的作用而已。
    鐘延光瞥了蘇綠檀一眼,以為她要哭了,有些慌亂地挪開視線。
    忽然胸口襲來一片涼意,鐘延光見蘇綠檀已經默默地替他把衣服解開了,準備給他穿上便服,他乖乖地配合。
    蘇綠檀一人究竟是力氣小了些,抬不起鐘延光的身體,衣服也就沒法從他背后穿過去,眼下他整塊結實的胸膛都暴露在空氣里,原本溫熱的皮膚,也都泛著絲絲涼意。
    正在此時,次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簾子被人猛然掀開,身著華服,形容憔悴的趙氏紅著眼睛闖進來了,一見床上情形,破口斥罵道:“蘇綠檀你這沒良心的!你要凍死我兒啊!他還病著你知不知道!”
    蘇綠檀見狀,張開手臂,一把抱住鐘延光,整個人都撲在他身上,用自己嬌軟的身軀,把他裸.露的肌膚遮的嚴嚴實實的,瞪著趙氏道:“婆母,侯爺尚未穿戴齊整,您就這樣闖進來,是不是于理不合?”
    趙氏這幾天悲慟萬分,聽到鐘延光醒來的消息,又驚喜不已,這會子已經有些情緒不穩了,她喘著大氣有些胡攪蠻纏道:“我是他親娘,有什么不合禮數的?”
    蘇綠檀揚起下巴道:“他是我丈夫!我說不和就不和!七歲孩童尚且知道男女不同席,老夫人難道不知?”
    趙氏指著蘇綠檀“你你你”了半天,憋紅了臉,蘇綠檀居然說她連七歲的孩子都不如!
    在黑暗中觀戰的鐘延光,努力地從蘇綠檀柔軟的胸口里掙扎出來,喘了口氣道:“母親,您先出去,兒子穿好衣裳再見您。”
    趙氏滿腔委屈,果然娶了媳婦回來,兒子就忘了娘了!兒大不由娘,沒有辦法,她只好一跺腳走了。
    蘇綠檀松了口氣,還好沒讓趙氏看出端倪,不然沒有鐘延光的庇佑,以后日子就難過了。
    受著“壓迫”的鐘延光忽然冷聲道:“還不起來?”
    蘇綠檀一看鐘延光的臉正對著她的胸口,頓時雙頰如晚霞不褪,一片潮紅,輕哼一聲道:“我不都是為了不讓你被別人看見了。”
    鐘延光道:“我母親不是別人。”
    “那你想給老夫人看?我再把她叫進來?”
    鐘延光黑了臉,道:“你敢。”他當然不想被任何女人看見身子,親娘親祖母都不行。
    蘇綠檀哼哼唧唧道:“沒良心的。”
    鐘延光不說話,蘇綠檀重新扯好衣服,捏著左衽,手掌貼著床面,彎腰俯身,觸著他背后的肌膚滑過去,給他把衣裳套上。
    鐘延光盯著眼前那張陌生而嬌艷欲滴的面孔,正色道:“以后對我母親,不可大呼小叫,不合禮數。”
    蘇綠檀給他把袖子套上,抓著他的領口給他系扣子,垂眸慢慢悠悠道:“是啊,我就是沒禮數,我自幼母親早亡,我爹又給我娶了個后娘,哪里懂什么禮數呢。”
    鐘延光默不作聲,半天才憋出來一句話,干巴巴道:“以后學著就是了。”
    蘇綠檀唇角彎彎,兩手往下移動,道:“老夫人剛說讓你受涼了,我摸摸看涼了沒。”
    鐘延光雙頰又紅了,也不知是氣得還是羞的,皺眉呵斥道:“住手!”
    蘇綠檀不敢嬉鬧耽擱太久,遂替鐘延光迅速穿好衣裳,扶著他坐起來,給他束了頭發。
    穿戴完畢,鐘延光這才見了趙氏,接著太夫人羅氏也親自來了。
    對視了半刻鐘,蘇綠檀眼圈驀地紅了,猛地抽回手,噘嘴扭過身子,氣鼓鼓地坐在床上。
    鐘延光手心一空,手掌握拳,僵在空氣中,自上而下地打量著蘇綠檀,她頭頂烏黑光亮,似巫山一段云,側臉絕美,生氣而變得紅撲撲的小臉也多了幾分靈氣。
    半晌,鐘延光才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蘇綠檀低頭絞著帕子,帶著一股子醋味兒道:“反正也不是給我的,方表妹的孝要過了,是給她準備的吧。”
    鐘延光脫口而出道:“不是。”他都不知道多久沒有見過方寶柔了,連她的臉都快記不清了,更別說精心替她挑一份禮物。
    蘇綠檀一聽到此話,又仰頭看著他,眸子燦若星辰,笑道:“那是給我的?”
    鐘延光壓了壓下巴,幾不可聞地低“嗯”一聲。
    蘇綠檀轉悲為喜,兩只手纏在他腰上,扒扯著鐘延光的衣服,道:“我不鬧你了,快告訴我到底是什么呀?”
    鐘延光紅著臉往后退了兩步,捉著她不安分的小手,啞著嗓子道:“我來拿。”
    蘇綠檀乖乖收回手,道:“好吧好吧。”
    鐘延光把雕花的木盒子從懷里摸出來,遞到蘇綠檀面前。
    蘇綠檀打開盒子,一根羊脂玉的簪子靜靜地躺在里面,溫潤光澤,一看就……價值不菲。
    拿出簪子,蘇綠檀放在腦袋上比劃,道:“好看嗎?你都好久沒對我這樣表達過深深的愛意了,這個簪子我喜歡的緊。”
    鐘延光避而不答,只說:“母親的事,多謝你擔待,這是我的謝禮。”
    蘇綠檀一手捏著簪子,一手拉過鐘延光的手,把簪子啪地拍在他手掌心,拉長了臉道:“誰稀罕你的謝禮!掃興!”
    鐘延光握著簪子,有些不知所措,他唇角抿成直線,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蘇綠檀嬌哼道:“還不替我戴上?傻站著干嘛?”
    鐘延光不自覺就聽了蘇綠檀的話,駕輕就熟地把簪子簪在她的墨色的鬢發之間,烏黑光澤的頭發,把羊脂玉簪子襯得愈發瑩白,整個人也顯得恬靜可愛了許多。
    看的呆了一瞬,鐘延光唇角微動。
    蘇綠檀起身走到鏡子面前,攬鏡自照,挪動鏡子,從銅鏡里去看鐘延光的眼神,媚眼如絲,語氣曖昧地問:“夫君是不是被我迷住了?”
    鐘延光面頰發熱,撇開臉道:“你喜歡就好,母親那邊我會去好好說道,不讓她為難你。”
    蘇綠檀轉過身,反手撐在梳妝臺上,左腳疊在右腳上,姿態慵懶道:“算了吧,你若說的婆母會聽早也就聽了,反正這樣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我只怕太夫人多思多慮,傷了身子,若萬一有個好歹,傷了婆母名聲,也傷了與你之間的母子情分。”
    鐘延光自知母親刁鉆,竟也不會分辯什么了。
    蘇綠檀歪著腦袋望著他,道:“要不你和以前一樣,每逢初一十五,都陪我一道去請安,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好。”鐘延光盯著蘇綠檀嘴邊的淺笑,輕輕地應了這么一聲。
    蘇綠檀輕快道:“既然如此,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鐘延光聽到這話,總算松了口氣,點點頭,轉身出去了,等走出了上房的大門,雙足一頓,忽然想起來什么,等等——什么叫她不跟他計較了?明明是他要去計較午膳里四盤苦瓜、四盤甜瓜的事啊?
    回頭一看,鐘延光發現次間里飯桌早就被收拾干凈了,也就是說,證據沒有了。
    暗暗咬牙,鐘延光嘴角扯成一條直線地去了書房。
    等他一走,夏蟬就趕緊進屋了,她心驚膽戰地走到蘇綠檀身邊,火急火燎地問道:“夫人啊,侯爺他是不是責怪你了?是不是要處罰你啊?都是奴婢不好,怎么叫侯爺看出端倪了,該受罰的是奴婢呀!這么怎么好啊,傷了侯爺和夫人的感情了,真真是罪過!”
    蘇綠檀把頭上的羊脂玉簪子拔下來,道:“你瞧瞧,好不好看。”
    夏蟬怔怔地看著簪子,摸了摸,手感不比原先蘇綠檀在金陵時候用的差勁,肯定價值不菲,她遲疑道:“侯爺送的?”
    蘇綠檀點點頭,道:“是呀。”
    夏蟬瞪大了眼,道:“侯爺沒責怪您?”
    蘇綠檀頷首道:“是呀。還愧疚滿面地出去了,你沒看見?”
    夏蟬:“……”她剛才要是有膽子抬頭看看侯爺愧疚的臉就說明她出息了。
    蘇綠檀高高興興地把簪子收進匣子里,揚起紅唇笑道:“這叫先發制人。”
    夏蟬不明白其中內涵,只小聲道:“夫人,侯爺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蘇綠檀漫不經心地問:“有什么不一樣了?”還不是和以前一樣不愛她。
    夏蟬半吞半吐道:“奴婢也說不上來,等奴婢以后再感覺到了,就立馬告訴你。”
    蘇綠檀打了個哈切,道:“知道了,困了,我去睡會兒,”
    夏蟬悄悄地退了出去,蘇綠檀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
    睡醒之后的蘇綠檀可沒想消停,她這般哄騙鐘延光,都沒讓他放松戒備,看來得下點重手才行呀。
    趴在床上回憶起以前夫妻二人偽裝出來的種種,蘇綠檀狡黠一笑。
    蘇綠檀親親熱熱地坐在太夫人身邊,拿過羅漢床上的繡捶,輕輕地替羅氏捶腿。
    羅氏笑呵呵道:“用你捶個什么,有丫鬟們伺候著。”
    蘇綠檀給羅氏捏了幾下道:“我就喜歡服侍太夫人。”
    羅氏笑望著鐘延光道:“持譽,你什么時候回衛所?”
    鐘延光略低頭道:“今日就該回去了,不過孫兒看著時候還早,就給母親請安,也來給祖母請安。”
    羅氏聽鐘延光提到趙氏,面上笑容就淡了,望著蘇綠檀問道:“蠻蠻,你也才從千禧堂過來?”
    蘇綠檀垂首道:“是呀,與侯爺一道來的。”
    羅氏淡聲道:“你婆母怎么沒跟著一起過來?又為難你了,所以不敢來見我?”
    鐘延光屏息看著蘇綠檀,卻聽她嬌聲笑道:“哪有,有夫君在,婆母怎會為難我。”
    羅氏輕哼一聲,又開始后悔當年縱容嫡子娶了趙氏的事。
    鐘家男人都是武將出身,大多是粗人,對娶妻的要求自然沒有高到內外兼具,好幾個鐘家后代都是栽在了美人計上,加之侯府子嗣一直不豐隆,所以老侯爺當年看上了年輕貌美的趙氏,即便她出身不高,羅氏覺著準媳婦還算乖巧,就允了這門親事。
    哪曉得趙氏嫁進來之后,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生了兒子之后,囂張更甚,后來老侯爺鐘振邦戰死沙場,羅氏撐起鐘家,上下整頓一番,重立了更嚴苛的規矩,趙氏才收斂許多。
    羅氏與趙氏相處了二十多載,自己兒媳婦什么德行,她最清楚不過。所以當蘇綠檀嘴上說著沒受欺負的時候,羅氏心里也是不大相信的。
    羅氏拉著蘇綠檀的手,憐愛道:“能娶到你這樣賢惠懂事的媳婦,真是持譽的福氣。”又轉頭對鐘延光道:“持譽,別打量我不知道,你若敢叫蠻蠻在你母親那里受委屈,我第一個不饒你。”
    鐘延光連忙應是,愧疚地看了蘇綠檀一眼。
    蘇綠檀眼圈微紅,太夫人是真心的在疼她,女人身在夫家,丈夫的庇護才是最要緊的,所以羅氏才會這般叮囑鐘延光。
    羅氏輕嘆一聲,往羅漢床上一靠,道:“罷了罷了,都回去吧。”年輕人的事,她還是少管為妙。
    鐘延光與蘇綠檀一道起身告辭,一前一后地往外走。
    羅氏瞧著小夫妻之間微妙的關系,還是忍不住對鐘延光道:“持譽,是不是沒把祖母上回說的話聽進去?”
    鐘延光沉默不語,蘇綠檀乖乖地走過去,牽著他的手,對羅氏道:“太夫人,我們回去啦。”
    羅氏淡淡一笑,道:“好。”
    夫妻二人牽手出了永寧堂。
    從永寧堂出去之后,蘇綠檀還緊緊地拉著鐘延光的手。
    手里握著軟軟的一團,鐘延光低頭一看,身旁的女子粉頰嬌羞。
    二人走到永寧堂外的甬道上,過了穿堂就要分道揚鑣,鐘延光驀地感覺手上一松,蘇綠檀已經先一步離開了他。
    鐘延光用余光瞧了瞧空空的手掌,握著拳頭,道:“我去衙門里了,今日衙門里應該不忙,我……”
    蘇綠檀理都沒理他,直接轉身走了。
    哼,她還在記仇呢。
    鐘延光盯著蘇綠檀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才出了二門,騎馬去了衙門里。
    到了五軍都督府,鐘延光與上峰交洽了幾件事,又聽得他們說,南夷最后的戰報也該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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