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善的寢賬內,風塵仆仆趕來的沈瑜顧不上休息,正一臉嚴肅地給雙目禁閉的大貝勒施著針。
黃臺吉的身后,十幾個正紅旗的將領們都是一副焦急模樣,全都眼巴巴地盯著沈瑜。
過了良久,沈瑜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轉身先對黃臺吉施了一禮說道:“四貝勒,大貝勒只是氣急攻心,以至氣血凝結于胸,目下已無大礙;只是大貝勒連日未進水米,身體還極度虛弱,還需再靜養兩日方可痊愈!”
虛扶了沈瑜一把,黃臺吉擰緊的雙眉間也不由得露出一抹喜色。
“很好,沈醫官,你受累了,不知汗阿瑪他老人家的身體可還康健?”
又向著黃臺吉施了一禮,沈瑜道:“回四貝勒的話,大汗的身體很好,臨行前,大汗還命沈某給四貝勒帶了一句話……”
“唔!?但不知汗阿瑪有何交代?”聽到沈瑜如此說,黃臺吉的雙目一閃,旋即又很好的被他掩蓋起來。
“大汗說,這邊的事情他已知悉,所謂勝敗乃兵家常事,四貝勒只需專心軍務,后方種種,大汗自會定奪!”
沈瑜還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模樣,不卑不亢地傳達了老奴的原話。
呼出了一口濁氣,黃臺吉懸著的一顆心這才放下。
連日來,他四貝勒最擔心的并不是祖大壽的頑固和明軍展現出來的頑強。
他最擔心的還是沈陽,還是自己的父汗會不會因為自己損兵折將而怪罪于己。
現在看來,自己的擔心倒是有些多慮了。
也好,既然汗阿瑪答應會替自己穩住后方,那么只要接下來能夠擊敗明軍,能夠生擒他祖大壽,那么誰會記得、誰又敢記得他四貝勒屢遭明人羞辱的事情。
心情大好的黃臺吉抬手招來一名戈什哈,命他趕緊給沈瑜安排一應食宿。
剛要走出帳門,沈瑜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轉身退了回來說道:“四貝勒,大貝勒雖然已無大礙,但仍需輔以湯藥,沈某臨行之時頗為匆忙,卻是有好幾味藥材并未帶來;這便是藥方,還請四貝勒能幫沈某找齊這幾味藥材才是。”
接過來方子,黃臺吉仔細看了看,見都是一些疏通血脈、調理經絡的藥,也就沒放在心上,只是隨手遞給了身后的一名親隨,命他趕緊按照方子去準備。
等沈瑜離開了半晌,黃臺吉怕莽古爾泰那個蠢貨還會來煩自己,于是他也不回自己的大帳,叫來自己兩黃旗的親信,又命人抬來兩扇屏風,將代善的床榻和眾人隔離開來。
眾將坐定,黃臺吉拍了兩下巴掌,那兩名跟著范文程去過大凌河城的隨從就這樣被人給架了進來。
因被割了下邊的一坨,這二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就這樣被人架在了大帳的正中。
沉吟了片刻,黃臺吉突然開口問道:“你二人是去過這大凌河城的,依你二人所見,這城中的軍心士氣究竟怎樣?”
其中一人費力地向黃臺吉拱了拱手,有氣無力地說道:“貝勒爺,各位將軍,以奴才所見,這大凌河城,不過是外強中干而已……”
聽了這話,黃臺吉先是眼前一亮,旋即疑惑道:“既是如此,為何那祖大壽卻對大金的勸降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莫不是爾等受了他的蒙騙?”
另一個人用力掙脫了架著自己的兩名戈什哈,一個不穩,險些摔在地上,卻還是施了一禮答道:“貝勒爺明鑒,我等一路所見,那明賊士卒皆是面有菜色,而且我等無意中聽到,這城中的米價極高,五兩銀子的價錢,也就能買下半口袋的米糧!”
“而且據奴才觀察,這大凌河城內的錦衣衛勢力極大,鎖拿我等之事便是那錦衣衛頭領命人做下的。”
對這兩人施宮刑的就是錦衣衛那群殺坯,黃臺吉等人不知道的,這兩人不但被施了宮刑,受刑當夜還被關在了暗無天日的水牢里呆了整整一夜,別說是他倆這剛剛受刑之身,在這天寒地凍的時節,就是好人也能被折騰死了。這倆人能活到現在,一是命大,二是對這群大凌河城錦衣衛們實在是充滿了怨恨。在這強調一下,其實不過是想激起主子那點殘余不多的同情心,也能為自己二人報仇雪恨才是。
瞪大了雙眼,黃臺吉把目光投向了最先說話的那人,見他也是用力地點了下頭,心中對城里缺糧的事情已是相信了七八分。
見主子還在生疑,這倆奴才對視了一眼,齊齊撲通一聲跪倒哭訴道:“貝勒爺,我等已是殘缺不全之人,留下一條命回來,就是想把消息帶給貝勒爺,如今事情已了,我弟兄二人已經再無牽掛,只求貝勒爺能給我兄弟二人報仇雪恥……”
言罷,這二人竟突然從地上竄起,猛地奪過身后護衛的佩刀,在一大帳人反應過來前,各自照著脖子就狠狠地割了下去。
“不要!”
等到黃臺吉出言勸阻,這二人已齊齊倒在了血泊之中。
雖然面上表現出了痛惜和不忍,但黃臺吉的內心深處還是不希望這二人能夠活下去的;因為只要這倆人活著,他四貝勒今日在大凌河下所遭的屈辱便會一直被人銘記于心;顯然這兩個跟隨他多年的親隨也是明白這個道理,這才在任務完成后,一起選擇結束掉了自己的性命。
擺手喚過身后的一名年輕護衛,黃臺吉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說道:“鰲拜,這二人都是你瓜爾佳氏的族人,就由你好生安葬了他們吧!此戰過后,也由你代表本貝勒好好的撫慰一下他們的家人。”
此時才十六七歲的鰲拜已經是位英氣初現的少年郎,但這種生死場面經歷的卻也不多;又因是自家族人,更是雙眼含淚地應了下來。
這兩名隨從死得悲壯,也更加堅定了帳中諸人繼續圍困大凌河城的決心,尤其是黃臺吉,在他的主觀意識里,他還是想要將戰爭繼續下去,畢竟若是這個時候退兵,那自己的名聲和威望絕對會降到冰點。
下定了決心,黃臺吉對著一眾親信說道:“壕溝還得繼續挖,而且阿敏哥哥已經帶來了全部的攻城器械,咱們也不能閑著,每天也該給這群南蠻子好好尋些樂子!”
鋪開城防圖,黃臺吉指著東門說道:“這東門上,因為有豪格等人的頭顱,咱們的火炮自是不能用的,這北門和南門可是沒這么多的顧忌,既然這樣,明天就抬出全部的火炮,給我全力轟擊南北二門,只要能在一處轟出個口子,這座大凌河城只會是我大金勇士任意馳騁之地。”
“還有東門,我會叫阿敏領白甲兵全力攻城,把咱們抓來的明人百姓全部驅趕上去充作炮灰,我就不信,他祖大壽的彈藥箭矢是用不完的。”
又想了想,黃臺吉繼續說道:“明狗的援軍若是來援,只能從南向過來……嗯,就叫莽古爾泰的正藍旗去阻擊明狗好了,留著他在中軍,只會壞了咱們的大事!”
眾人齊齊點頭,都覺得黃臺吉的這番安排沒有什么紕漏,也就接下了各自的任務。
等眾人散去,又看護了一陣代善,見這位大貝勒的呼吸十分平穩,與前幾日相比,此刻倒像正在酣睡,黃臺吉這才放下心來,對沈瑜的醫術也是佩服不已。
這倒不是黃臺吉跟代善兄弟情深,實在是他現在十分需要借助這位大貝勒來節制諸將,更需要借助代善這位大哥在眾兄弟里的威望來壓制已經蠢蠢欲動的莽古爾泰等人。毣趣閱
身心疲憊的回到了自己的寢帳,在幾個包衣奴才的伺候下更換了衣袍,黃臺吉突然問道:“沈醫官回去后都在忙些什么?”
一個身材瘦小的包衣弓著腰,一臉諂媚地說道:“回爺的話,沈醫官自打回到寢帳,便一直在調制各種傷藥,傷兵營的好多士卒們都用了。”
點了點頭,黃臺吉這才安心,扯過被子蓋到了身上……
網頁版章節內容慢,請下載愛閱小說app閱讀最新內容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網站即將關閉,下載愛閱app免費看最新內容
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