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苦苦跟杜度所部糾纏的馬祥麟要是知道老奴一開始就裝著這個心思,那他說什么也不會主動對鑲白旗車陣發起挑釁;畢竟,跟朱由校的安危相比,就算死了一百個曹變蛟和張獻忠那也是值得的。
可眼下木已成舟,而且現在再想撤出戰斗,先不說已經殺紅了眼的杜度會作何反應,馬賊們的士氣絕對會泄了一個干干凈凈;到時再想鼓動這群賊性未脫的家伙來跟八旗亮刀子只怕也是難如登天。
而被敵我兩幫主將都惦記萬分的大明天子卻正領著麾下兵馬停在了距離后金軍陣五里遠的地方。
聽完斥候們的回報,朱由校對前面的戰況也大概有了一個了解,對老奴的心思大概也能猜個七七八八;雖然跟老奴同樣對曹變蛟等人失期的行為感到困惑不解,可心里也是不由暗道一聲僥幸。
現在的局勢,雙方其實已經僵在了那里,努爾哈赤是鐵了心不會去救援杜度,對馬祥麟故意露出的破綻更是選擇了無視,而朱由校這邊最大的倚仗其實就是張之極的炮兵,可一來這炮兵還在后面,二來即便亮出了火炮,對已經攪在一起的兩撥人馬總不能全都架起大炮轟了,這個時候上去不過就是填油,所以朱由校在確定兩千靜塞軍基本沒有什么戰損后,還是暫時選擇了觀望。
至于正在跟鑲白旗拼命的馬賊,朱由校也只能無奈地說一聲抱歉,畢竟,他要對整個遼東戰局和背后的朝廷負責,一切的是非功過也只好留給后人去品評。
也正是直到此時,朱由校這才發現自己主動發起并親自參與進來的遠征行動存在著多么大的漏洞與失誤;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朱由校還真心想感謝一下朱家的列祖列宗和這漫天神佛,要不是各種運氣和機緣巧合,他小朱皇帝能不能囫圇個的走出草原都是個難題。
其實這場戰斗也是如此,朱由校完全可以一鼓作氣按照原路殺回去,畢竟己方帶著的大多是騎兵,也就是那一百多門火炮算是個拖累,至于曹變蛟和張獻忠,能聯系上命其回師自是最好,聯系不上那便各安天命就是,完全沒有冒著極大風險來與老奴死磕。
但作為穿越者,朱由校的內心還是不甘就這么放任曹變蛟和張獻忠去自生自滅,更不甘心就這么灰溜溜地在老奴面前丟下這群生死弟兄自己先跑路。
一旦他真這么做了,好不容易在軍中樹立起的個人威信也必會蕩然無存,既然選已經這么做,如何破局才是眼下的關鍵……
就在朱由校苦苦琢磨破敵之策時,兩匹快馬東北向疾馳而來,待正在附近巡哨的靜塞軍騎兵迎上去查看,認出乃是陛下的夜梟營親衛后,便匆匆忙忙地將這兩名夜梟營斥候給帶到了朱由校馬前。
“陛下,奴才二人在東北三十里處發現大股騎兵,近前仔細查探,這才發現乃是曹小將軍和張百戶所率人馬……”
猛地聽到曹變蛟跟張獻忠的動向,朱由校的雙眼頓時一亮,翻身下馬來到二人身前問道:“莫急,慢慢說!”
二人接過方正化遞上來的水囊,猛灌了兩口這才繼續說道:“陛下容稟,曹小將軍和張百戶自接到陛下密令后,一直沿著預定路線秘密行軍,可不想四日前,大軍在昂格哈遭到科爾沁布達和部的襲擊,曹小將軍等雖然擊退了韃子,卻也暴露了行蹤,無奈之下只好繼續引軍向東,一路皆謊稱蒙古援兵,經葉赫故城,又為繞開開原守軍這才耽擱了匯合時辰。”
猛拍了一下巴掌,朱由校的心情頓時就好了起來,一把將這斥候拉起,急忙問道:“他們現在的兵力如何?”
斥候被拉的一愣,旋即繼續說道:“曹小將軍說,他們這一路收編了不少馬賊和愿意投效大明的蒙古人,雖然有些戰損,但兵力已經超過萬騎!”
哈哈大笑兩聲,朱由校興奮地在原地轉了個圈子,對方正化說道:“方卿,給曹變蛟、張獻忠,還有那個呼延震記功……不,不不,還是等戰后一起記好了。”
又想了一下,朱由校抬手喚過護衛自己的十二地支中的戌、亥二人,將兩人拉到一邊,仔仔細細地吩咐了好一陣子,這才轉身問向地上的兩名斥候,“你二人再辛苦一下,帶著他們兩個立刻去找曹變蛟,告訴他們,一切行動皆依計進行就是!”
等到四人在一個騎兵小隊的護衛下走遠,朱由校繼續吩咐道:“去,速去看看張之極到哪了,再派人去告訴伯彥和李永貞,料理干凈后速速到此地匯合!”
眾斥候領命,紛紛跨上戰馬向著汎河城的方向去了。
戰爭有時就是這樣,即充滿了意外,也會時不常地給人帶來驚喜,本應失期問罪的曹變蛟等人就這么誤打誤撞地繞開了老奴精心布置下的埋伏,他們率領的人馬不但沒因數番大戰而出現折損,靠著沿途收編,居然硬生生地補齊了戰損。
現在,全部的壓力都集中在了馬祥麟這一點,對鑲白旗的車陣,無論是馬賊還是兩千靜塞軍,更多只能依靠血肉之軀去填補攻守之間存在的差距,而馬賊已經連續作戰超過了兩個時辰,傷亡更是達到了三成,換作以往,不堪如此傷亡的馬賊早就一哄而散,此戰能堅持到現在,一是朱由校這一路上賞罰分明,對臨陣脫逃之人從不手軟,對立下軍功的又從不吝惜封賞;二來是馬賊跟建虜之間也素有仇怨,今天也是拼出了真火,再加上雖然自己這邊傷亡很大,但老奴遲遲不肯派兵來救,卻也叫一眾馬賊看到了一絲干掉杜度的希望,而無論是生擒還是斬殺一位韃子的旗主臺吉,先不說軍功如何,就是陛下賞下的金銀和田地也能叫自己幾輩子吃穿都不用愁了。
抹去額上滲出的汗珠,馬祥麟見老奴真就鐵了心,當下也是把心一橫,長槍向前一指道:“弟兄們,老奴想來是怕了我等,也罷,咱們就先拿他杜度開開胃,靜塞軍,有我無敵,沖!”
“有我無敵!殺啊!”
隨著靜塞軍特有的沖鋒號聲響起,兩千靜塞軍在馬祥麟跟猛如虎的帶領下朝著車陣的一處小缺口就猛沖了過去。
而馬強甲堅的靜塞軍戰力絕非毫無組織紀律性的馬賊可比,即便有楯車所阻,依靠著強大的沖擊力和高明的騎術,兩千騎很快就將這個缺口的守衛沖散,三眼銃的鉛子和鐵砂在馬隊的兩翼轟出了一片死亡彈幕,把無數想要沖上來堵住缺口的虜兵給掃倒了一地。
馬刀閃閃,銃頭兜風,騎兵沖陣的威力被靜塞軍將士完美地發揮到了極致,即便是與明軍交戰多年的杜度,還從未在除了關寧鐵騎之外的任何一支大明軍隊處見到過這股崩山踏海的氣勢!
“精銳,這必是明軍精銳,給大汗發求救信號!快,咱們擋不住這支明軍!”
步卒與騎兵交錯而過,馬上的騎兵只需略彎下身子、保持住刀鋒不會變形,鋒利的刀刃就會以最恰當的角度劃破敵人的身軀,在馬匹巨大的沖擊下,被帶得騰空而起的人體或身上的某個部位還來不及落到地上,便在半空蓬開了一朵朵詭異無比的血花,在這灰白昏暗且壓抑無比的戰場上,把生死一瞬、金戈鐵馬交鋒時的剎那快感完美的展現出來。
在這一輪對撞中,鑲白旗的士卒一下就去了一百多人,靜塞軍也有二十騎長眠在了這片土地上,憑借戰馬沖擊帶來的快速斬擊,一柄柄長刀只需稍稍剮蹭到敵人身體上的任何部位,即便立刻不死也會喪失再次作戰的能力,更何況靜塞軍將士的武器全都涂抹過特制的毒藥,短時間內創口根本無法愈合,起碼在十輪砍殺中都能將藥效發揮出來,對本就缺醫少藥的后金來說,這些受傷的士卒跟死了也沒多大的差別。
咚……咚咚……咚咚咚!
兩短一長的求救戰鼓被人擂起,杜度茫然地看著頭頂上坡山的汗王大纛并沒有產生一絲一毫的松動,又轉回頭看著正在己方陣中來回沖突肆虐的靜塞軍騎兵,杜度這才明白,自己,或者說自己這幾千鑲白旗將士,只怕已經成了大汗的棄子。
雙手握緊戰刀,眼中再次燃起熊熊的戰意,杜度內心中屬于八旗子弟的驕傲一下就從心底某個部位被徹底點燃。
明軍精銳又怎樣?成為棄子又如何!他,愛新覺羅·杜度才是大金國大汗努爾哈赤的嫡孫,他的父親才是英明汗最尊貴的長子,即便身陷危局,即便如父親一般被大汗拋棄,他也要向世人證明自己血統的高貴,他也要告訴世人他才是愛新覺羅家最勇猛善戰的子孫。
一把扯下頭上的戰盔和穿在身上已經感覺沉重的棉甲,杜度就這么赤裸著上身跳到了一架楯車上,“大金的勇士們,拿出你們搏擊猛虎的勇氣,不要懼怕這群該死的明狗,跟我沖上去,叫明狗在我建州勇士的屠刀下顫抖吧!大金,無敵!”
在杜度的帶動下,四下的鑲白旗將士立刻爆發出了一股決死無前的氣勢,是啊,自大汗起兵之日起,不都是明人跪在建州勇士的腳下哭泣求饒,不都是這群明人像狗一般對著大金的勇士搖尾乞憐!大金勇士面對懦弱的明人還會選擇避讓?面對區區兩千的明人居然還會想著逃跑?
這是屈辱,這是懦弱!而這等屈辱,必須用明人的鮮血才能洗刷干凈。
深感遭受到生平最大屈辱的鑲白旗將士們徹底瘋狂了,無論是跟馬賊對戰,還是與靜塞軍進行一次又次對沖,鑲白旗將士完全陷入到了一種類似宗教狂熱的恐怖氛圍之中。
躲不過敵人的刀鋒嗎?那好,只要臨死前能揮出手里武器就夠了。
被敵人的長槍刺中了嗎?沒關系,只要緊緊握住扎進身體里的槍桿就行,后面的袍澤肯定會砍下明人的頭顱給自己報仇的。
即便受傷倒地,這群鑲白旗士卒也不再大聲哀嚎,全都咬緊了牙關,用盡最后的力氣把兵器捅向了距離自己最近的敵人;死亡,有時是那樣的可怕,而有時又是那樣的美麗。
鐵血交融、引刀一快,戰場,本就是屬于男人所獨有的奇美,即便身死魂消,也難抵擋住這等生死皆在一瞬的快感……
很快地,無論明軍還是后金軍,在一次又一次的對撞與互拼中全部沉浸在了這金鐵交鳴,刀鋒相錯的冷冽快感之中。
沉寂,戰場上,原本熱烈的喊殺聲逐漸在一次次的以命換命中變得逐漸沉寂下來,只有人馬的喘息和兵器對拼在一起的鏗鏘聲來來回回的在半空中響起。
又一次人馬間的對拼,靜塞軍將士再度撥轉了馬頭,再次舉刀、沖鋒;鑲白旗的士卒也是回身整隊,舉盾、平槍,雙方此時只有一個念頭,“殺死對方,殺殺殺!”
馬力已經不足,地形又十分受限,這一次的沖擊,靜塞軍沒能再度穿透敵陣,兩方人馬徹底地絞殺到了一起,力戰和糾纏,已經不可避免。
靜塞軍的裝備雖然精良,但后金軍也在用他們的頑強給靜塞軍制造出了不小的麻煩。
而這卻叫靜塞軍將士或多多少地對這群韃子產生了一絲敬意,對方也是精銳,對方也是在為自己的君王和國家而戰,對方也永遠不會對敵人屈服。
這樣的敵人,無論他們對敵人是如何兇狠殘暴,他們在戰場上的這股氣勢就值得靜塞軍將士對他們產生一絲敬意,但也僅此一絲而已;而靜塞軍對這種敵人表達敬意的方式也十分簡單直白,那就是殺死他們,叫他們永遠化成腳下的泥土,叫他們永遠不會再有機會去跟大明展現他們的兇猛與頑強;畢竟他們的皇帝說過,死去的敵人才是最好的敵人,而面對敵人,就必須斬草除根,不留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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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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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