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往往就是如此,即便設想的再美好,這位名叫現實的小娘子還是會及時在你臉上狠狠抽上一巴掌來把你叫醒。
處置好林丹汗搞出來的麻煩事,朱由校本以為在自己迎娶插汗王女前只要跟幾個朝鮮棒子磨磨嘴皮子也就是了。
可不成想,自己陣前娶妻的決定雖然得到了遼東將士們的一致擁護,但卻遭到了朝廷諸大臣的極力反對,內閣、六部的幾位重臣說的還算中肯,只是聯名上了一道折子,懇請皇帝“慎行之”。而六科、十三道和御史臺的這群人簡直就是在指著朱由校的鼻子罵娘,要么說他迎娶蠻女有失體統、要么說他陣前納妃實乃荒淫無道之舉,整個朝堂上,只有兵部、刑部和五軍都督府沒有任何表示,反倒是在皇帝迎娶插汗王女一事中出盡風頭的鴻臚寺旗幟鮮明地站到了皇帝一邊,并將操辦皇帝大婚儀禮的事情全權委派給了已經升為少卿的閆展明。
揉了揉眼眶,看著眼前的奏章,朱由校的臉上露出一股厭惡神色,從鼻孔里淡淡的哼了一聲。
“方卿,朕今日方知嘉靖爺跟萬歷爺的辛苦!”
并不敢接話,方正化只是恭恭敬敬地向著朱由校深深施了一禮,便一直保持這個彎腰的動作不再動彈。
嘉靖朝的大禮儀之爭,萬歷朝的立儲之爭,本質上都是皇權跟文官集團間進行的權力較量,而嘉靖贏了,萬歷卻最終選擇了妥協。
皇權固然應該受到限制,但限制和制約皇權的,絕不應是眼下的大明文官地主集團,畢竟在他們的美好設想里,皇帝只需垂拱而治,國家和民族的一切運轉只要遵循道德禮法已經定下的條條框框就可以了,至于什么改革,什么社會革新,首先要符合的就是文官地主集團的利益,其次才是道德禮法的主流意識形態。
而現在大明社會的主流意識形態完全就是被閹割后的儒家那一套禁錮人心人性的東西,若在在風調雨順的太平盛世,倫理道德和敬天法祖絕對是君主和統治階級運行國家機器、保障地方穩定和長治久安的有效工具。可一旦遭遇重大變故,需要這個國家做出自我革新的時候,這群熟讀四書五經的文臣學子們便會把一切的國家大事小情全都與道德掛鉤來要挾皇帝;從而使事情符合他們的核心利益。
可在朱由校看來,這一套理論思想本就存在著先天殘疾,在這樣的思想制約和文官集團群體意志的操控下,君主即便再想有所作為,其所能所做也只是微乎其微而已。
譬如一直困擾大明朝廷的稅收問題,一個國家,如果連最基本的財政收入都無法保證,那么還如何去應對和化解所要面臨的重大風險和考驗?
朱由校也承認,在國家機器的實際運行中,各級官員、吏員,才是運行整個國家機器的真正的核心,皇帝完全可以作為一個傳統權力的象征,這便是傳統倫理道德賦予皇權的唯一好處,只要不是意識形態出現根本性更替,皇權的神圣便是不可置疑的。
所以,朱由校既需要傳統倫理道德來維護皇權的至高無上,也需要對整個文官集團體系進行重新而徹底的改造,而現在并不是最佳時機,但頭鐵的他也并不準備向這群人低頭,畢竟,在這場你死我活的權力斗爭中,他只要稍退一步,便很有可能跌進萬丈深淵中再也無法翻身。
甩了甩頭,朱由校知道眼下還不是尋思這些破事的時候,合上一封閆展明派人遞上來的密奏,朱由校先叫方正化起身,正色對他說道:“方卿,命秉忠親領秘營十煞及夜梟營即刻啟程,按閆展明秘折所述路線去迎插汗王女……”
“陛下,這……”
見方正化頗有些不解,朱由校嘆了口氣道:“京中有的人,只怕是坐不住了!”
老方神色一滯,這才反應過來,忙領命自去安排一切。
方正化剛一出門,一直在旁沒有說話的李永貞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地開口問道:“陛下,若是京中有人圖謀不軌,緊靠十煞跟夜梟營,是否單薄了一些!”
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朱由校沒急著答話,而是緩緩起身來到窗前,看著院中樹枝上冒出的點點新芽感嘆道:“永貞,你看這四季更迭,總會有新芽來替代舊枝,只是這新芽雖好,可也需要有人來剪除掉舊的枝丫……”
回頭深深看了李永貞一眼,朱由校繼續說道:“你與方卿,便是朕手中剪除舊枝的利器,朕不指望爾等能夠通力合作,但該爭的爭,不該爭的就要放一放……你,明白了嗎?”
李永貞的臉上瞬間便沒了一絲血色,忙撲通一聲跪伏于地,失聲痛哭道:“皇爺贖罪,奴才萬死,奴才絕不敢再生半點爭功之心,奴才知錯了……”毣趣閱
微微彎下身子,朱由校用手輕輕拍著李永貞的半邊肩膀說道:“好了,朕又不會吃人,你如此這般作甚!朕知道你的忠心,不然也不會將內官監這個龐然大物交給你去打理,做好你該做的,朕給你的,才是你的!”
嘭嘭嘭磕了無數個響頭,直到額前滲出了血來,朱由校這才叫李永貞起來,隨手解下腰間玉佩,晃了晃說道:“這個就賞給你了,憑此物,御馬監管著的三營禁軍汝可隨意調遣,等插汗王女一到錦州,汝便立刻啟程秘密返京,記著,一入京師,任何人都不要去見,自會有人持同樣的信物與你接洽,你在京中的一切行動,老老實實的聽命于他便是。”
嘴角掛上一抹笑意,朱由校湊到李永貞的近前道:“朕知道,你老小子也學著朕弄了一個替身出來,趁著這幾日無事,把那廝給朕調教好了,若是漏了什么馬腳出來,朕連你一齊剁了!”
打了一個冷戰,李永貞這才明白,那位在自己這群人面前囂張無比的方廠公為何一見到皇爺就跟耗子見了貓一樣小心謹慎;為啥一到皇爺身邊,平日里陰險狡詐的方公公大多時候居然連一點心機算計都表現不出來;感情這位看起來吊兒郎當的皇爺啥事都是門兒清啊!
自己尋替身的事兒,雖說算不得什么秘密,但內官監里也不過親信幾人才知道其中內情,可這位爺明顯老早就知道了一個清楚明白。
“嘖嘖,還是魏公公他老人家了解陛下喲!咱家以后,還是要夾起尾巴做人才是啊!”
打定了主意,李永貞低著的臉上又因興奮而涌上了兩抹潮紅,“嘖嘖!皇爺把禁軍三大營交給了咱家,看來這京師又要血雨腥風一陣子嘍!殺人,殺人啊!咱家自打入了禁宮,這做男人的本錢可就沒了,但只要看到那群平日高高在上的官員貴胄們在屠刀之下哀嚎,咱家就會覺得舒坦,就會覺得興奮不已!”
“罷了罷了,這等一人之下的權勢,這等可以橫行天下的威風,也只有跟著皇爺才能得到!皇爺既然想破而后立,咱家就替皇爺當好這把剪除舊枝的剪刀好了,就看皇爺他老人家對魏公公的態度,以后也不會虧了咱家,哼哼,好啊,竟然又有人惦記著謀害皇爺了,好,好,好得很,咱家就替皇爺,給爾等也來個斷子絕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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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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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