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又過了十幾天，朱由校的計劃在內(nèi)官監(jiān)、西廠和輿情司的全面布置下被嚴(yán)格的執(zhí)行了下去。揚州城，以四大鹽商為首的鹽商幫會內(nèi)更是謠言四起，許多所謂的消息靈通人士更是不斷地在各大商幫間傳遞著自己從京師打聽到的各種“第一手情報”……
    泰州，兩淮鹽運使司分司衙門，泰州鹽課司大使陸逸之正一臉焦急地在正堂來回踱步。
    堂門被人推開，一個小廝急沖沖的自門外闖入，撲通一聲跪地稟道：“老爺，四大鹽商在府外求見！”
    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陸逸之沒好氣的說道：“不見不見，告訴他們，有什么事，自去找李大人說去！”
    小廝無奈地攤了攤手道：“老爺容稟，小人心知老爺心里苦悶，也是這般與四家家主言說的，可江家老爺說了，他們昨兒一早就去使司衙門去堵李大人，可李大人推說生病，就是閉門不見，四家家主知道老爺素來與劉公公交厚，無奈之下，這才找上了門來！”
    重重嘆了口氣，陸逸之苦笑一下道：“看來他李元白斷然不會去管咱們的死活了，可劉公公那邊還沒有準(zhǔn)信傳回來！老子見了他們又能如何？看這情形，朝廷鐵了心要將鹽政專營權(quán)收回去了，到時候別說這群鹽商去喝西北風(fēng)，咱們這群人的下場也他娘的好不了哪去！”
    就在陸逸之為自己官位和錢途擔(dān)憂時，門外又急火火的跑進(jìn)來一個人，還沒進(jìn)得廳堂，這聲音倒是先傳了進(jìn)來，“回來了，回來了，老爺，回來了……”
    聽著這前言不搭后語的呼喊，陸逸之剛要開口呵斥，可等看清了來人，他卻騰地一下自椅子上站起，急匆匆的就迎了過去。
    “王師爺，可是劉公公那邊傳來了消息！”
    被派出去向劉環(huán)打聽消息的師爺氣喘吁吁倒了好一陣才把這口氣喘勻，又抓起一旁桌案上的水壺猛灌了兩口，這才自懷中摸出一封書信遞到陸逸之的手上道：“回老爺，劉公公說，您打聽的事兒都在這封信里，您老一看便知……”
    一把奪過了信紙，陸逸之忙拆開仔細(xì)的看了起來。
    看了良久，陸逸之整個人就像抽走了筋骨般，一個不穩(wěn)竟險些栽到地上，好在王師爺和這小廝反應(yīng)夠快，上前一把將他攔了下來。
    “老爺，劉公公怎么說？”
    將自家老爺扶到椅子上坐好，師爺小心的開口問了一句。
    又過了好一會，緩過神來的陸逸之整個人先抖了一下，向左右看了一圈，見只有自己的親信小廝和師爺，這才語氣凄苦地說道：“還能怎么樣，朝廷收回窩權(quán)的事情只怕就是真的。按劉公公信中所說，揚州的那位趙公子，其實就是他魏國公的嫡親外甥，他魏國公府此番大肆收購鹽引，還是魏國公他老人家在皇帝那里探到的口風(fēng)，這鹽引，除了勛貴家手里的，其余朝廷一概不認(rèn)，等真格的收回窩權(quán)之時，這東西……這東西他娘的就是一張廢紙！”
    “啊！”
    饒是師爺和這小廝，一聽得這等天大的消息也是不由得驚呼出聲。
    如此一來，一切可就都說的通了，這段日子，這位趙嘉第趙公子的門客于兩淮三十處鹽場大肆收購鹽引，起初還好，約摸著上萬鹽引倒還按著市場價來交易。
    可就在這兩天，這趙公子的門客突然就將收購價格壓的極低，對此，兩淮的大小鹽商對此還十分不屑，更有那囂張跋扈的還曾辱罵過這位趙公子的門人。
    現(xiàn)在看來，人家頭幾天不過是沒得到準(zhǔn)信，先砸出個幾十萬兩試水，如今必然是得了朝中消息，這才直接將價格腰斬了下去喲！
    再結(jié)合坊間所傳流言和劉環(huán)信中所說，皇帝不僅頂上了食鹽的巨利，更是磨刀霍霍的要把兩淮鹽商這群肥豬的家產(chǎn)全都抄了充實內(nèi)帑。
    這波操作，簡直就跟去年魏國公府大肆屠殺江南豪商，最后白白便宜了內(nèi)官監(jiān)的操作如出一轍；何況劉環(huán)還說，內(nèi)廷已經(jīng)撒出人馬，要徹查兩淮鹽弊，吏部已經(jīng)備下了二百套官衣冠帽就等著倒出缺了。
    據(jù)此，陸逸之幾乎可以斷定，這些市井間的傳聞絕對就是真的。
    陸逸之之所以嚇成這樣，除了這封書信乃是劉環(huán)找人代筆，并明言是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叫他“早做打算”外，更重要的原因則是他陸大人占著泰州鹽課司大使的肥缺已近十年。
    大明成立之始，便設(shè)兩淮、兩浙、長蘆、山東、福建六個都轉(zhuǎn)運鹽司。
    “天下六運司，惟兩淮運司為雄，治蒞三分司，惟泰州分司為最，而安豐又泰州之巨場也。商灶淵藪，鹽利甲東南之富。我國家國用所需、邊餉所賴，半出于茲。”
    從這一段，不僅能看出淮鹽的地位和兩淮鹽商的豪富，更能看出泰州分司衙門的重要地位。
    將近十年光景，陸逸之靠著欺上瞞下，里外勾結(jié)，究竟貪了多少銀子，收了鹽商多少孝敬，又私下販賣出了多少私鹽，這數(shù)目叫他去數(shù)，他自己可都數(shù)不清楚。
    以前，靠著銀錢開路上下打點，他陸大人不僅結(jié)交了一大批藩王權(quán)貴，更是在江湖上籠絡(luò)了不少亡命之徒。
    直到靠著劉環(huán)這位太監(jiān)搭上了魏忠賢魏公公的車，他這才謀算著是否走上前臺，砸個百八十萬兩銀子占了兩淮鹽運使的高位，再摟個幾年回本然后再調(diào)至中樞。
    可他銀子是送出去了，內(nèi)閣卻直接破格拔擢如皋縣令李衷純出任兩淮鹽運使，這位李大人什么都好，才名更是名滿江南，可為人就是油鹽不進(jìn)，一道任上，就將兩淮都轉(zhuǎn)運使司下轄的十一個巡檢司主官全都換了個遍。這半年多的私鹽生意叫他這么一攪合，這收入本就打了一個折扣。
    眼下又鬧了這么一出，陸逸之相信，劉環(huán)這個死太監(jiān)仗著魏忠賢的庇護(hù)，那是一定沒事的，可他陸大人就不一樣了。
    李衷純本就看他不順眼就不必說了，就他那份連貪帶摟的巨額家產(chǎn)，皇帝那群鷹犬不惦記那才怪了。
    五內(nèi)俱焚，陸逸之現(xiàn)在的感覺那就是五內(nèi)俱焚，“怎么辦？等死嗎？那自己攢下的千萬家財可怎么辦？自己闔家上下三百口人的性命又該怎么辦？”
    眼見自家老爺這副樣子，王師爺眼珠一轉(zhuǎn)，上前道：“老爺，既然事已如此，咱們何不將鹽引聚攏到一起，全都低價賣給那趙公子？”
    眼睛一翻，陸逸之沒好氣的說道：“說的輕巧，賣給他，他把價格壓的這般低，豈不是要了我等性命？”
    王師爺見自家老爺這副舍命不舍財?shù)臉幼樱南乱彩怯X得好笑，可畢竟領(lǐng)著人家的祿米，還是繼續(xù)解釋道：“老爺，這趙公子既然是魏國公外甥，此番前來也不過是為了求富貴的。咱們雖說虧了銀子，但也搭上了魏國公他老人家的車。您怎不看看，當(dāng)今天子對魏國公府那是何等倚重，有他老人家替咱們說項，總好過家破人亡不是！”
    眼睛一亮，陸逸之立刻起身道：“對對對，好好好，你說的對，破財免災(zāi)，這錢虧得值！”
    轉(zhuǎn)念又一想，陸逸之又頹然道：“可今年的新引他李元白就是不發(fā)，這舊引又多在四家鹽商手中，你叫我拿什么去結(jié)交這位公子喲！”
    王師爺?shù)难壑樵俎D(zhuǎn)，笑了一下道：“老爺，眼下可是這四家求著咱們，不是咱們?nèi)デ笾麄儯瑒e管新引舊引，只要他們有，咱們就能巴結(jié)上趙公子這條船。只是，只是不知，他趙家胃口多大，能吃下多少，又能還給咱們多少哩！”
    陸逸之一聽又再度振作起來：“嗯！你言之有理，他趙家既然要得了這場富貴，少不得還得咱們幫襯著！這四家這些年吃的也夠肥了，先吐一點出來也沒什么不好的，割點肉喂喂餓狼，總好過被朝廷這頭猛虎吃掉！只是朝廷要查鹽弊，這一節(jié)又當(dāng)如何去破？”
    見王師爺說的頭頭是道，陸逸之就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的落水者，趕緊又向他問計。
    微閉雙眼想了一下，王師爺眼睛一亮道：“有了！老爺，既然劉公公不可靠，遠(yuǎn)在京城的魏公公又指望不上，咱們何不再搭一條線出來？”
    頗感奇怪的問道：“什么意思，你說的是哪條線？”
    “老爺，你怎么忘了張之旺張員外了？他不是送了一個兒子進(jìn)了內(nèi)官監(jiān)嗎？有他搭線，咱們只需向李公公李大總管哪里，嗯！這李總管可是當(dāng)今陛下身邊的大紅人，搭上他老人家，保不準(zhǔn)老爺頭上烏紗帽，可也要重上幾分哩！”
    王師爺說得那叫一個口沫橫飛，陸逸之聽得那叫一個飄飄欲仙。
    師爺說得對，反正自己有的是銀子，拿銀子砸，有錢能使鬼推磨，他陸逸之縱橫兩淮官場這么多年，還真就沒見過不貪財?shù)墓倩虿粣坼X的太監(jiān)。皇帝怎樣，還不是想著法的從各地?fù)沏y子，沒錢，就是玉皇大帝他也玩不轉(zhuǎn)。
    只要自己操作得法，保不準(zhǔn)這場大禍就會變成大福。
    哈哈大笑幾聲，剛才還顯得頹廢的陸逸之自椅子上站起，從袍袖中各摸出兩張銀票遞到王師爺和小廝的面前道：“好，你二人既為老爺?shù)男母梗蠣斪匀徊粫澚藸柕龋》判牡壤蠣斘胰腴w中樞哪天，必定賞個官位來給你們二人坐坐！”
    看著銀票上的數(shù)字，王師爺和小廝的臉上簡直就要笑開了花，剛到施禮答謝，陸逸之吩咐道：“去，叫府衙外的四個家伙滾進(jìn)來吧！這事情，畢竟還得他們?nèi)プ觯　?br/>     見小廝前去傳話，陸逸之想了一下對師爺?shù)溃骸皫煚敚€得勞煩你一趟，拿著本官信物，速去安豐姚家坡去尋燕大俠，雖說咱們做了不少準(zhǔn)備，可這最后的手段還是要有的！”biqubu.net
    躬身施了一禮，又雙手接過了陸逸之遞過來的玉佩，王師爺也轉(zhuǎn)身向著府衙外行去。
    誰也沒看到，就在轉(zhuǎn)身的一瞬，王師爺?shù)淖旖锹冻隽艘粋€不易察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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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xí)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hù)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jī)構(gòu)，主要的職責(zé)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dāng)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dāng)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yīng)，可久而久之也就習(xí)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qiáng)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zhì)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jìn)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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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xí)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xiàn)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jìn)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jìn)去。
    進(jìn)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