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話一出口,徐光啟這才感覺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身體一顫,忙抱拳拱手道:“陛下,臣一時口不擇言,絕沒有詛咒我朝之意,還請陛下責罰!”
擺了擺手,朱由校此時的關心點并不在徐光啟說了什么。
“稟皇爺!英國公張惟賢、戶部尚書郭允厚、兵部尚書崔呈秀于殿外請見!”
就在此時,方正化的聲音再度于門口處響起,一聽又來了三位重臣,朱由校也只好苦笑道:“宣,宣吧,今兒個這是都上門討債來了!”
不出意外,張惟賢也是來要銀子的,隨著整肅軍衛、裁汰老弱的逐步深入,僅兩直隸,就有十萬裁汰下的老弱士卒需要安置。再加上合并的軍衛需要補充新兵,新兵入營后又需甲帳、糧草和銀子修建兵壘營舍,不缺銀子才怪。
郭允厚倒不是來要銀子的,而是來告訴皇帝戶部已經沒錢了,再加上隆冬已至,不僅官吏需要柴炭過冬,各地遭受雪災的百姓也需戶部留些應急銀子賑濟。
崔呈秀的目的更是明確,不僅要銀子,還要人,而且還是工匠、農人、青壯統統都要;而這也是朱由校大手一揮,命兵部在朝廷與后金談判的同時,在遼西、遼南和東江加緊屯田、筑堡和囤積武器彈藥的進度。
看著一屋子“討債”的大臣,朱由校知道自己許出去的大話、畫下來的大餅終究還得自己來還。
可眼下一不能給百姓加稅,二也沒法子隨便劃拉些世家豪族來搞點“快錢”,畢竟這把人都殺干凈了倒是容易,但海貿和互市總得有人來搞啊!
“娘的,老子要是有個中央銀行就好了!”
暗罵一句,朱由校也只好應付道:“好!卿等所請,朕已盡知矣!卿等稍安勿躁,些許銀錢,總還是會有辦法的,只是這人的問題……額。徐愛卿,你剛才的話還沒說完啊?”
順勢趕緊把球踢出去,徐光啟無奈,只好出班拱手道:“陛下明鑒,臣適才雖口不擇言,但卻是西北實情。自朝廷加大西北賑濟又于各地大興土建以來,各地商賈都把眼睛盯向了西北。而孫大都督和洪大人鎮壓暴亂又極為得力,故西北之亂漸解,百姓貪戀故土,眼見無須遠徙千里便能活命,也就沒多少人愿到異地安置了啊!正因如此,臣情急之下才說錯了話,還請陛下責罰!”
大寫的尷尬。
原來還是自己給自己挖的天坑。
大明作為農業國,百姓們更是習慣于自耕自足的小農經濟,雖然打壓豪強兼并土地能確保國家統治根基的穩定,但想發展工業、擴大生產規模便需要大量的產業工人舍棄土地進入工廠。而這些新狀況,又是大明這些朝臣以前從未遇到過的,雖肉眼可見各大工廠能給朝廷帶來的巨大利益和給大明帶來前所未有的改變,但如何處理好人地矛盾,如何解決勞動力不足等問題又叫眾朝臣很是摸不著頭腦。
沉默了半晌,朱由校的腦子飛速旋轉了起來,以他后世的價值觀來看,他始終對血腥的奴隸貿易十分抵觸,就算大明也針對朝鮮、倭國和南洋的人口進行買賣,但各種優撫與其說是買奴隸,倒不如是在幫著這些在本國活不下去的百姓“脫貧”。
雖然也有不少的工坊主和豪商也在偷偷走私人口,但零敲碎打的終究上不得臺面。
還有,大明不僅離西洋遠,離黑非洲也不近,后世被人詬病的奴隸貿易都是西方列強出地中海,然后繞道西非一角突出的塞內加爾再順洋流而下把奴隸運至美洲。所以就算大明去跟西洋做奴隸貿易,這海途遙遠不說,成本肯定也沒那么便宜。再加上他心中多少存在的一些偏見和皇漢大妨,這黑奴貿易一途在他這就根本說不通。
命人取來輿圖,在一眾朝臣不解的目光中,朱由校直到圍著巨大的輿圖繞了七八圈,這才突然咧嘴一笑,又慢悠悠地坐回到了椅子上。
“好了!諸位愛卿!朕意已決,各項工坊廠礦的建設萬不可停,銀子錢糧,朕自會命人備下。至于人手,凡朝廷及各官營工坊,可依各地實情提高工匠待遇,尤其是各礦場、火藥廠及軍備生產工坊,更因依其崗位危險程度、保密級別、匠人等級制定薪資差額,此法既是朕出,眾卿且稍安數日,朕便會命內廷拿出具體方案!”
“英國公!”
見皇帝點到了自己,張惟賢忙出班拜道:“臣在!”
“國公所陳,朕已盡知矣!各軍所裁軍戶、將卒的安置事關國朝安穩,五軍都督府只需確保所發錢糧、土地等能悉數發至將士手中即可,至于一應所需,日后卿可不經戶部直稟御前!”
“臣,替我大明將士,謝過陛下圣恩!”
點了點頭,朱由校又對郭允厚說道:“郭愛卿!百姓過冬之事絕不可怠慢,只是還有一點,宣大、西北和大寧在邊外開設了不少馬場、牧場,他們那里可比京師要冷得多了,朕會叫內官監超撥一筆銀子與戶部,愛卿可針對這些地方多發些御寒之物;此事朕才想起雖是有些晚了,可亡羊補牢,莫要寒了這些地方將士和百姓的心才是!”
“陛下圣明!此事是臣失察了!”
“徐愛卿、李愛卿!”
“臣在!”
“各工坊所缺之銀錢物料,朕會命各部、行軍大都督府及十三布政使司全力配合軍備部,但軍備乃鎮國倚仗,一應生產和技術改進絕不可耽擱,就算把紫禁城賣了,朕也絕不可惜!”
“臣等謝過陛下天恩!”
“好了!世上沒有白來的果子,卿等須知,大明能有今天的局面,皆因廣開海貿、一體納稅、改土歸流三大國策的持續為功;諸卿放心,等過完了年,各地收上來的稅賦絕對能叫諸卿驚掉下巴,到那時卿等就該頭疼這銀子該怎么花出去了!”
“陛下圣明!臣等謹遵陛下圣訓!”
打發走了眾人,淑儕這才緩緩自內堂出來,見朱由校仍盯著地上的輿圖發呆,俏笑了一下道:“皇爺寬仁,還能惦記著草原百姓,臣妾替草原百姓謝過皇爺了!”
長出口氣,朱由校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道:“這大餅畫的倒是輕巧,可這窟窿還得朕自掏腰包來補上。雖說內帑還算充裕,可廠衛和幾支親軍的將士們也該賜下些恩賞,朕還真盼著有人能買得起這紫禁城才好喲!”
說起紫禁城,朱由校發現自己對這座皇宮好像有著天然的抵觸,又因張皇后和淑儕的關系,他都記不清自己已經多久沒回自己的寢宮了。
“方卿!”
“奴婢在!”
喚來方正化,朱由校先是深深看了淑儕一眼,又似是下定了決心般對方正化道:“給永貞去道旨意,待榴兒順利生下孩子,便由他親自護送返京。令他切記,若她母子出了差池,朕即扒了他的皮!”
應了一聲,方正化正要走,朱由校卻叫住了他:“方卿!朕要是沒記錯,魏忠賢今年也六十了吧?”
身體一滯,方正化忙拱手道:“回皇爺!魏公公生于隆慶二年,待過了今年,倒是恰好六十!”
哦了一聲,朱由校敲了敲腦袋道:“哎!倒是朕記錯了!還真是時光如梭,大伴侍奉朕都已經十來年了啊!”
“嗯!既然大伴年紀大了,等過了年,林繼從福建回來,內操和三殿提督的差使就叫小林子兼著吧!以后大伴就專司東廠之事即可……噢,這沒你事了,去辦差吧!”
不明所以的關好了殿門,方正化也沒明白為何這年后的事情皇爺為啥現在跟自己念叨了一嘴。可他明白,皇帝問屬下的年齡那可絕不是啥好事,真不明白這位魏公公又犯了哪條忌諱叫皇爺都給他剌上了一刀。??Qúbu.net
別管咋說,跟老魏不對付的方正化看他吃癟還是挺痛快的,就連腳下的步子都覺得比往日輕快了不少。
殿內,淑儕更是一臉詫異,可本就頭腦聰明的她還是想到了什么,等方正化關好了門,忙向著朱由校就告起了罪:“陛下!可是因臣妾而遷怒魏公公,臣妾之過,臣妾愿一身承擔,請陛下念在他在陛下離京后還算勤懇的份上,就寬恕他這一遭吧!”
輕撫著淑儕的臉頰,朱由校看著她清澈似水的眼眸道:“儕兒,朕命你監國,本就是想為你在朝中立下權威,可魏忠賢終是朕手中的刀,何況他又是容妃親族,就算他有取舍,可適當的敲打還是很有必要的。至于林繼,朕本就想叫他接掌內廷,不過是找個由頭罷了,與你絕無半點關系。”
實話只說了一半,無論是錦衣衛還是二廠,都是皇帝直屬、對付朝臣的刀子,這刀柄,自然得牢牢握在皇帝的手里,剩下的不管是誰,也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只要是染指了廠衛,那便有試探皇權之嫌。
叫淑儕監國立威是恩,向淑儕許諾他們的孩子會繼承天下是寵,而借著敲打魏忠賢叫她明白有些事情不可逾越便是威;自己畢竟是皇帝,無限的寵信一名妃子只會助長她的跋扈,朱由校也并不想淑儕日后會變成下一個張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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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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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