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官員勛貴和豪商士紳們眼巴巴盼著處決張溥等人的旨意時;關中的士林學子們又冒了出來,在這剛剛平靜油鍋里結結實實倒上了一碗涼水。
太倉民亂爆發后的第二天,三千余關中學子以悼念“關西夫子”馮從吾的名義齊聚于關中書院原址。
期間,有數名學子站于高臺,聲淚俱下的痛斥閹黨暴行,還有兩人竟當場咬破手指寫下血書,義憤填膺地表示朝廷征收商稅、礦稅,施行官紳一體納稅乃是亂命,并大聲疾呼道。
“我等名教子弟當上京面見天子,痛陳閹黨罪行,請朝廷收回亂命,還大明一個朗朗乾坤。”
一時間,惹得眾學子是群情激奮,紛紛叫喊著愿聯合進京向天子上書。
就在這一眾學子們皆作“痛心疾首”狀,全都處在激昂慷慨的狀態時;不知道在附近埋伏了多久的上萬衛所士卒一擁而上,將這三千余學子盡數索拿。
其后,一眾廠衛鷹犬在十幾名學子家中搜出了·與張溥等人的往來書信,孫傳庭不敢自專,忙八百里加急將消息傳回到了京師。
剛安靜下來的朝堂里又是一片大嘩,官員們又是好一頓的上書,請求朝廷應速速嚴辦張溥等人,禁其學說;并在大明全境禁止生員士子結盟立社。
而叫一眾朝臣大感意外的是,原本殺起人來干凈利索、不留后患的朱由校這次卻遲遲不見動靜。
于是,生怕張溥等人的主張會傳進皇帝耳朵里的朝臣們再也坐不住了,是寫信的寫信,傳口信的傳口信,各自將利害關系擺了個清清楚楚,要求家鄉的親朋故交趕緊聯名上書州府,表示愿意支持朝廷征收商稅、礦稅和官紳一體納糧。
僅僅過了三天,內廷就收到了三百余份來自民間的請愿書,一眾鄉老士紳們紛紛表示,征收商稅、礦稅和官紳一體納稅那是大勢所趨、民心所向,作為鄉里士紳,自己這些人那是發自肺腑的支持朝廷,支持英明無比的大明皇帝陛下收稅的。
就這樣,又拖拖拉拉地過了一個多月,直到南北兩直隸各州府的稅監紛紛上報,第一筆商稅銀子已按朝廷新頒發的政令如數收繳上來,朝廷對張溥等人的處置這才宣布了下來。
可叫一眾官員、勛貴和江南士紳們蛋疼無比的是,原本砍起人來一向干凈利索的天啟皇帝陛下這次卻轉了性子。張溥、張采、吳偉業這三個“首逆”雖被判凌遲和九族斬絕,可皇帝卻以太皇太后守喪之期未過,不宜妄動殺戮為由,將行刑的時間一桿子戳到了第二年的正月之后。
而其他參與進去的太倉、關中一眾生員士子,被以“見事不明、枉受奸人蠱惑”的罪名,被著革去功名、取消了一應優待。
但朝廷這次卻沒有將事做絕,圣旨中明確告訴眾士子:“凡愿入三邊政府為下吏者,以十年為期,期限一至,見出者皆可擢官;不愿留于三邊者,亦復故優,但需實與朝廷繳稅兩年之后,皆可再考功名。”
這條圣諭一出,一眾士子皆是感激天子仁德,除了少數幾個家資殷實又是家中獨子的,剩下的全部向三邊政府遞上了自己的名帖。
正為缺少基層吏員整日發愁的孫傳庭一下子得了這么多的生員士子,先是樂得合不攏嘴,然后就為這四千多人的吃住以及安置發起了愁來。
而朱由校的一紙令諭更是叫孫傳庭撓頭不已,因為那二指寬的小紙片上就一句話:“到最偏遠的鄉村去,到最艱苦的山區去,到大明最需要的地方去……”
與此同時,朝廷嚴令各地府衙、學政,今后各地生員士子皆要嚴守太祖洪武皇帝的臥碑訓令,又在各地書院、學堂重新刻石立碑:“諸生不得盟立結社,違者即著學政革去功名,后有生員罔視洪武帝訓、私相結社者,主以大不敬論,余者皆褫生員之免役、給食等優待,追討朝廷歷年所花錢糧,并發邊役五年!”
“現有盟社,即時解散!再有實陰存者,皆治欺君之罪,判大辟,九族徙邊。”
……
惟揚殿內,方正化正指揮著幾個小宦官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幾個高大的書架,而朱由校則斜靠在窗前的一張竹椅上,正擺弄著一把精致的短銃。
這小玩意是由幾個西洋傳教士進獻上來的,從這把短銃的制造工藝和用料上看,現在的西洋火器已經將大明甩出了一個身位,兵仗局倒是也仿制出了幾把這樣的短銃,可耗時耗力不說,就那些用廢了的材料,朱由校看著那都心疼不已。
畢懋康正在研究的水錘和水壓機雖然有了不小的進步,但持續性和穩定性還是不夠,想要投入生產還是需要時間。
倒是一直叫朱由校擔心的煉鋼上取得了不小的突破,而大明現有“生鐵淋口法”和“蘇鋼法”,更是叫小朱同志這個煉鋼小白好生的贊嘆了一番古人的智慧。
可糟心的事兒如果只有這些,朱由校還不至于感到發愁,隨著南北直隸的商稅被收了上來,現在最叫他頭大的已經不是錢的問題,而是各地頻發的災害奏報。
尤其是西北,來年的大旱已經不可避免,雖然朱由校對此早有準備,李永貞的內官監在接管了八大晉商的產業后,已經積極著手從江南和南洋購進糧食,但遠水終是解不了近渴,眼看著就要入冬,九邊將士的防寒問題又擺在了眼前。毣趣閱
雖然抄沒八大晉商時得了不少的棉花、毛氈等御寒物資,可經過戶部與內官監的核算,九邊各軍鎮一次性就能用掉七成;這還是只算九邊現有在冊邊軍的情況下,如果算上隨軍服徭役的軍戶和匠戶,那就遠遠不夠了。
至于對張溥等人的處置,那可不是朱由校真的心善,純粹是他覺得這幾位就像是那群勛貴和豪紳“蛋蛋”,只要他們想著扎刺,那就叫廠衛把這老幾位拎出來掐上幾下,只要牽扯住他們的痛處,起碼在江南數省的征稅大業還是能夠往下繼續推的。
畢竟,與叫上個把稅銀相比,張溥等人的“政治主張”那才是真正要絕了地主士紳階級的根喲!
“唉!日子還是不好過啊!”
搖晃著椅子的朱由校不由發出了一句這樣的感慨。
可日子不好過的絕對不止他朱由校一家,遠在沈陽的黃臺吉更是覺得日子難熬。
按照原本的歷史軌跡,此時的黃臺吉早就應該繼承了老奴的汗位,可那位不知道在哪個石頭縫里蹦出來的沈十三,竟硬生生的把老奴從閻王手里給搶了出來。
還有代善,憑借引薦“神醫”有功,不僅獲得了大量的賞賜,隱隱地又獲得了汗阿瑪的信任。
更叫黃臺吉感到糟心加惡心的,還有阿巴亥這個娘們,本來已經與努爾哈赤合離這位大妃,近來又被汗阿瑪給招了回來。而前兩個月還處在生死一線的努爾哈赤,據說是得了什么“神藥”相助,就在阿巴亥回到沈陽的當晚,竟足足把她寵幸了四次。
其實這些都算小事,畢竟他黃臺吉在眾貝勒里實力最強,代善和阿巴亥一時間還是無法撼動他的地位,但一直與大金保持著良好“貿易”關系的八個晉商突然的人間蒸發,則叫黃臺吉感到深深的蛋疼。
眼看著就要入冬,他大金國的八旗子弟們本就不事生產,就靠著包衣奴才們在地里刨的那點糧食養活八旗都費勁。
本指望跟晉商們交易一批物資,只要挨過這個冬天,到時候再去明廷搶上一波也就回了本;可不成想這八個混蛋居然摻和進了明廷的黨爭,這你們丟了性命事小,老子這便可是等米下鍋!
孫承宗對遼西沿線一直是嚴防死守,即便能小打小鬧進來一批糧食,可也是杯水車薪。
毛文龍這個混蛋最為可惡,自己派出的三撥人都被這廝砍了腦袋,更是接二連三的派出他的東江兵在遼南一帶大搞破壞,將這最后的一絲希望也給生生掐滅掉了。
而大金在遼南的駐軍拿東江軍還真就沒什么好辦法,你派兵追吧,人多了這些東江兵就一聲呼哨,四下躲到山溝溝里給你下套子、敲悶棍;派的人要是少了,這群可恨的家伙又會聚在一起給你打上一場伏擊。反正就是從不正面與八旗對抗,搞得遼南那是一片雞飛狗跳。
所以,心里有火的黃臺吉這幾日那是看什么都不順眼,即便是對上平日里最寵愛的布木布泰,基本也是“一二三四”便草草了事,弄得這位已經食髓知味的側福晉那是不上不下,就連看黃臺吉的眼神里那都是充滿了幽怨。
“來人,請范先生”
這天,心情郁悶的黃臺吉決定先見一見范文程這位對大金忠心耿耿、又熟知明廷內情的忠狗漢奸;更想聽聽這位一肚子陰損主意的謀士能不能拿個章程出來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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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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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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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