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幾名宮人正埋頭清掃著院中落葉,天氣轉涼,這落葉也逐漸多了起來。
殿內,朱由校已經(jīng)精神抖擻地下了床,伸手拿過架上的衣服,便自顧自的穿了起來。
自來到這個世界,他便盡量命宮女內侍在生活小事上不要過度干預自己,倒不是他矯情,而是想通過自身垂范,能給自己以后的兒女們做出一些示范;他可不想自己的孩子都變成跟辮子皇帝那樣,幾十歲的人連鞋帶都不會系;當然,若是穿那寬大的冕服,沒人幫襯著可也是不成的。
似是感受到枕邊之人已經(jīng)起來,張嫣睜開那水汪汪的大眼,也掙扎著想要起身。
見她這幅模樣,朱由校把一個壞笑掛在臉上,湊上去說到:“寶珠,你還是多休息一會兒!朕即將出巡,還有些公務需要處置?!?br/>
臉頰上迅速起了兩朵紅云,張嫣嬌聲說道:“臣妾無妨,若是被人瞧見臣妾這個時辰還貪戀床榻,可不知會傳出何等閑話!”
話雖這么說,可她那嬌弱的身子經(jīng)過半宿的折騰卻怎么也支撐不起,朱由校見狀,趕忙上前給妻子拉上被角,又攬過她的嬌軀柔聲說起了情話。
直到張嫣羞著通紅的俏臉直將腦袋往被子里鉆,朱由校這才一臉嬉笑的給她蓋好被子,便喚來一名宮女打水洗漱。
這邊朱由校剛剛吃罷了早膳,恢復了一些氣力的張嫣也便掙扎著起來侍奉他換好那身黑色的軍裝,對妻子的這份心意,朱由校自是不會拒絕,就這么笑瞇瞇地看著她忙前忙后。
將架上的佩劍在腰間懸好,又好生安慰了妻子幾句,朱由校這才邁步走出了殿門。
殿外,金大和張獻忠早已集合好了一眾親衛(wèi)在外廊下等候,從方正化的手中接過馬韁,朱由校一個翻身便跨上了戰(zhàn)馬。
回頭看了一眼身后,見妻子正站在門口望向自己這邊,朱由校笑著對她揮了揮手,又對方正化吩咐到:“待皇后整理停當,叫人接皇后去西苑……”
說罷,便打馬向著宮外行去。毣趣閱
方正化領命,向身后幾名親信使了個眼色,也趕忙追了過去。
……
榆林城。
清晨的榆溪河兩岸,那原本青郁的垂柳全都披上了金黃外衣,蒼翠的青草也連成了一片柔和的橘色,借著旭日的映襯,整座古城就像落在了一片金色的云朵之上。
河邊一處營寨里也升起了陣陣炊煙,為這初秋的清晨更是增添了幾分生氣。
隨著一陣雄渾的牛角號聲,剛才還安靜有序的營壘里瞬間便嘈雜了起來,在各營將官呼呵聲中,士卒們鉆出了各自的帳篷,齊齊向著校場方向狂奔。
“前衛(wèi)營,今日第一批用飯,左驍營和中軍營排在后面……”
校場中央的點將臺上,一身金黃魚鱗甲的尤世威雙手叉著腰,正拿眼掃視著臺下的各營陣列。
孫傳庭遠赴西北,不僅在錢糧上得到朱由校的全力支持,更是把幾名軍中驍將一并調給了三邊。
這尤世威本是墻子路守將,因兄弟幾人在軍中皆以勇猛著稱,又是土生土長的榆林人;于是就得了朱由校賞識,直接給他提拔了總兵,命他隨著孫傳庭一并到了西北。
因他善于練兵,在這延綏各鎮(zhèn)頗有威名,其人又馭下極嚴,孫傳庭便命他在榆林設營募兵。
尤世威瞪著一雙豹眼看了一圈,猛地沖著臺下大喝到:“威萬年!給老子滾出來!”
只見臺下人群一分,一名身材壯碩的將領快步來到軍陣前,沖著點將臺單膝拜道:“末將在!”
拿手點指一下軍陣最后,尤世威沒好氣的說道:“你個撤慫,好好給俺看看你那后軍營,撲西賴害地好像一群鴨子,今日早飯,你這一營人,都給老子喝湯去!”
這叫威萬年的年輕將領臉上一紅,自知理虧的他也不好分辨,向著臺上行了個軍禮,便轉身退回了本陣。
“都給老子聽好了,老子不管爾等原本是個甚地慫樣,只要進了這秦軍大營,那都是咱陛下地親軍,哪個再敢稀松馬哈地給老子丟人現(xiàn)眼,老子就把他瓜慫關進那個小黑屋去好好地樂上幾日。”
其實這新軍營的集合速度已經(jīng)比許多衛(wèi)所兵快上了一倍還不止,可尤世威仍是不滿;只因前幾日孫總督與他講起,那位叫盧象升的后生都督,他給陛下編練的天雄軍已經(jīng)能在一炷香的時間完成全軍近萬人的集結,這同是天子新軍,他三邊秦軍自是不能比天雄軍差了才是。
宣布了早訓開始,各營士卒便在將官們的帶領下開始了每日早間必訓的武裝越野。
而早營門兩側,早已聚集起的百姓們則沖著軍容齊整、全副武裝的新軍士卒紛紛叫起了好。
隨著各支隊列中響起的聲聲哨響,在領頭將官的帶領下,各個軍列里都響起了陣陣嘹亮的軍歌。
“煌煌大明兮御萬邦,山河永固兮護吾疆。”
“巍巍中華兮曉四方,日月永照兮佑我皇。”
“男兒明志在沙場,著我戰(zhàn)裝褪儒裳?!?br/>
“治亂興亡當吾輩,掏去仁心填虎狼?!?br/>
“再喚袍澤催戰(zhàn)鼓,前驅千里滅胡虜?!?br/>
“風起滄瀾鐵艦出,四夷齊歸易漢服?!?br/>
“縱然身死葬八荒,鬼雄猶知辟土疆?!?br/>
……
就這么一首不倫不類,叫一眾老夫子聽了能咳出幾口鮮血的軍歌,隨著這群西北漢子的聲聲吶喊,在空中竟散發(fā)出了一股難以言明的雄渾氣勢,仿佛就要沖開云路、直達九霄。
終于等到軍歌響起,一眾圍觀的百姓也就沒了再看下去的心思。
畢竟,各自家里都有生計需要操持;這孫大都督前幾日又發(fā)下了募集令,說是要整修這延綏鎮(zhèn)的三十六座營堡,等忙完了自家那點活計,凡是有把子力氣的可都惦記著去掙上那一份錢糧去哩!
等人群散盡,營門口卻是留下了兩個背著行囊的青年漢子,都盯著已經(jīng)跑遠的隊伍正在呆呆的出神。
“小叔!俺這便去投新軍!明日說不準也能穿上這身軍裝哩!”
那老成些的漢子竟對那更年輕的青年叫起了小叔,聽著對話,顯然是一對前來投軍的同庚叔侄。
那被叫做小叔的青年人頭戴一頂遮陽的氈帽,身材健碩,皮膚略黑,棱角分明的臉上微露些少許黑須,一對鷹眼很是銳利。
微點下頭,那青年先嘆了口氣,一臉無奈的說道:“補之,只是你我盤纏早已用盡,若這征兵官索要好處,你我叔侄卻該到何處去尋?”
那漢子聞言臉色一暗,攥緊拳頭恨恨說道:“皆怪那群可惡的流匪,若非他們劫掠,咱們也不至今日才趕到這榆林城,等老子做了將軍,一定要親自帶兵剿滅了他們!”
青年聽了,劍眉微微皺了一下,正待開口講話,卻聽到身后響起了一聲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哈!這位兄弟倒是好氣魄,只是不知你可有那剿匪的膽量!”
二人聞言回頭看去,只見一身穿直身布面甲的將領正立于身后,面露微笑地看著這叔侄二人。
叔侄二人趕忙上前行禮,那將官卻是上前一手一個將兩人扶起,笑著問道:“兩位小兄弟是來從軍的?”
“小人李鴻基,家里人都叫小人黃娃子;這是小人侄子,名叫李過,因與小人同庚,便一直跟在小人身邊。”
“我叔侄乃是米脂縣人,本在銀川驛做驛卒;聽得坊間皆傳,大都督在榆林征募新軍,我二人自幼便喜好槍棒,于是就動了投軍之心,不想今日竟能得遇貴人,還請將軍代為引薦!”
這李鴻基倒會說話,更是把心思打到了這名將官身上。
又上下打量了叔侄二人一番,這中年將領哈哈一笑說道:“什么貴人,某叫李權,論起來倒是與你二人同宗,現(xiàn)在不過是這后軍營中把總;你二人倒是命好,前日里總兵大人剛剛開缺了兩個犯下軍紀的小子,這營里正短了兩人需要補齊,即是銀川驛來的,可有路引呈上?”
李鴻基聞言,忙從貼身的懷中摸出路引,小心的遞了過去。
李權打開看了看,見路引真實無誤,又笑了兩聲說道:“好,很好!你二人這就隨某來吧!”
“這……”
李鴻基卻是猶豫了一下,拉了一把已經(jīng)邁出一只腳的侄子,面露難色地對著李權說道:“敢叫將軍得知,我叔侄二人路遇搶匪,身上已經(jīng)無甚余財,這從軍的彩頭……”
停下腳步,李權回過頭好奇問道:“你二人不知新軍的募兵規(guī)矩?咱這陜西各城那可都是貼滿了告示,你二人都沒瞧見?”
李鴻基尷尬一笑道:“不瞞將軍,我叔侄倆為賊人劫后,為了省些花費,從未敢入城打尖;平日只在這鄉(xiāng)野里尋上一些吃食,一路風餐露宿的才沒趕上這募兵之期?!?br/>
一拍腦袋,李權又笑了一下,一手一個把叔侄二人拉到大營門口,指著一張略有些發(fā)黃的告示說:“自己看?!?br/>
李鴻基抬眼看去,只見上面寫著的卻不是那常見的募兵檄文,卻倒像幾句民間的打油詩。
“陛下榆林練兵,”
“廣招各路賢能?!?br/>
“求賢不拘一格,”
“文的武的都成?!?br/>
“莫做李廣之嘆,”
“今朝報國請纓。”
--
作者有話說:
寫寫睡著了!不好意思!
網(wǎng)頁版章節(jié)內容慢,請下載愛閱小說app閱讀最新內容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網(wǎng)站即將關閉,下載愛閱app免費看最新內容
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xiàn)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