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興祚聞言,臉上露出一個苦笑說道:“貝勒爺,您是大金高高在上的貝勒,自是不知我等漢臣漢將的苦處。”
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碩托板起面孔疑道:“不知愛塔這話卻是從何說起?”
咬了咬牙關,劉興祚對碩托拱手道:“我的貝勒爺,您少年英武,這點門道還用劉某細說嗎?”
看碩托笑瞇瞇的看著自己,那副欠揍的表情分明是說“你今天不把話挑明了老子就是不松口”。
劉興祚狠狠錘了自己大腿一拳,似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說道:“罷了罷了,既是我等有求于貝勒爺,自該向貝勒爺交下這實底才是。”
端起茶碗猛灌了一口,劉興祚這才說道:“不瞞貝勒爺,劉某這么多年雖然深得大汗器重,但終究是個漢人,眼下大汗的身體又是那般模樣,劉某必須為自己,為劉家想得一條后路才是。”
“貝勒爺須知,我漢家有句話,叫‘一朝天子一朝臣’,眼下這大金看起來兵強馬壯,各大貝勒都是風平浪靜,可一旦大汗有了什么意外,誰又能保證我等今后的身家富貴。”
“更何況,即便我等押對了寶,大金與明國間的爭斗也尚不明朗;不是奴才我長他人志氣,大金雖強,終歸是雄踞一隅;大明雖弱,卻富有九州。”
“年深日久之下,一旦明國得一雄主,只需十年生聚,我大金又該拿什么與大明相爭。”
“若到那時,貝勒爺依仗身份,尚可求得一個富家翁,而我等這些投靠大金漢人,那是斷不會落得什么好下場的;所以奴才與佟、李兩家已經商定,只要貝勒爺答應,我等就是豁出性命,也必給貝勒爺打下這朝鮮。”
手背蹭了蹭下巴上的短須,瞇起眼睛看了一會劉興祚,碩托用大拇指上的扳指磕了磕桌面,語氣緩和了一些又問:“大金諸多貝勒,各個都是肖武平陵之輩,劉愛塔卻偏選了碩托,呵呵,此間倒是何解?”毣趣閱
劉興祚起身,竟沖著碩托單膝拜道:“貝勒爺明鑒,奴才今天敢冒死來見,已是準備好了將三家族人的性命全都托付給了貝勒爺,而且不是奴才們選了貝勒爺,是大汗選中了貝勒爺。眼下的局勢,可不單是奴才們要為自家謀個后路出身,大汗也是要給愛新覺羅留下一條根啊!”
雙眼猛地睜開,碩托身體前傾,先扶了劉興祚一把,這才說道:“還請愛塔細細說來!”
站起了身,劉興祚也不坐下,轉身走到門口,左右仔細聽了聽,見沒什么異常,這才返回說道:“貝勒爺,您難道看不出來嗎?大汗已經在安排身后事了!”
吸了一口涼氣,碩托的額頭冒出了幾顆汗珠,聲音竟有些發顫地問:“愛塔言重了,大汗身體……大汗身體尚好,雖偶有微恙,又怎會安排什么后事,斷不會如此,不會如此!”
不怪碩托如此激動,以他的眼光,還真就沒看出老奴有分毫安排后事的意圖,可劉興祚說的又是這般真誠,叫他又不得不在心里打上一個問號。
劉興祚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抬頭看了看上方,長嘆一聲說道:“貝勒爺,奴才再說句殺頭的話,您覺得,大汗百年之后,何人可繼汗位?”
何人?
這老子上哪知道,按理來說,自己的老子代善本來是最有希望的,可因阿巴亥的事,那老東西基本失去了爭奪汗位的資格;可這老東西素來看不上自己,他要是繼承了汗位,只怕自己會第一個被他砍了腦袋才是,畢竟,他連自己想要投靠明朝這種理由都能編排出來,到時候想殺自己,估計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論出身,莽古爾泰這個匹夫也有優勢,可匹夫就是匹夫,別說大汗,就是其他貝勒心里也是明鏡一般,這個匹夫一旦繼承汗位,大金只會走向分裂和內亂,所以這莽古爾泰也該被排除在外。
論實力,黃臺吉這個四貝勒不但有兩黃旗的支持,一些漢臣也對他寄予了很高的期望,眼下的局勢又對他十分有利,兵權幾乎都握在他的手里,一旦大汗真的去了……
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卻不想劉興祚聽了只是搖了搖頭,“貝勒爺,您這就是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了!”
“不錯,四貝勒無論自身實力,還是內外人望,都可繼承大位;可您怎么不想想,大汗是如何英明神武之人,如果真的想讓四貝勒承繼大位,眼下只需一紙汗命,即便諸位貝勒不服,可誰又敢真的站出來反對?”
“但大汗偏偏就沒這么做,這說明什么?”
“這說明在大汗心中,這汗位傳承,必是另有其人。”
點了點頭,碩托似乎是認可了劉興祚的話,可還是問道:“依你所說,大汗若是屬意他人,這降下汗命就是,又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貝勒爺,您平心想一想,如果您是四貝勒,大汗一旦立下別人,您會甘心看著汗位就這樣落到別人手里嗎?”
劉興祚不急不忙的反問道。
見碩托又搖了搖頭,知道魚兒即將上鉤,劉興祚繼續說道:“沒錯,若是大汗屬意的貝勒實力夠強,威望夠高,大汗自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可眼下局勢,大汗擺明了是在為汗位繼承之人鋪路啊!”
“您想一想,一旦大汗有失,以四貝勒兩黃旗的實力,再有其他一兩位貝勒推波助瀾,那必會禍起蕭墻;而大汗借著伐明的機會將四貝勒外調,雖說明面上兵權握在了四貝勒手中,可跟隨出征的其他貝勒就一定會甘心聽命嗎?”
“以奴才看,大汗這一手可謂用心良苦,不但借著機會將四貝勒和其黨羽全部調出了沈陽城,還借著其他領軍貝勒將四貝勒的人看得死死的;貝勒爺怎么不想想,我大金用兵,何時有過八旗與漢軍分兵攻伐兩地之事?”
思考了一會,碩托越聽越覺得有理,見劉興祚停下看向自己,他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劉興祚繼續說下去。
劉興祚清了清嗓子,繼續“忽悠”道:“大汗如此做,不但替繼位之人掃清了沈陽城中的障礙,還留下了大貝勒相助,更是將漢軍營視作最后的底牌,即便到時四貝勒不服,我漢營諸將便是擁立新汗的最后一絲希望!”
“而大汗派貝勒爺前來遼陽,私下必是要求貝勒爺監視我等動向,其實大汗這是不便明言,真正想要的,無非是貝勒爺能夠爭得這攻伐東江、朝鮮的主將之位;也只有這樣,大汗才能放心的把漢軍各營交給貝勒爺統領。”
碩托還是心存疑慮,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問道:“若真如此,大汗為何抽走了我兩個牛錄?”
劉興祚心中暗罵碩托狡猾,可臉上還是擺出一副忠心的模樣說道:“我的貝勒爺啊!您怎么還不明白,奴才剛才說了,不是我等選擇了您,而是大汗想要依靠您的力量來輔佐新汗,抽走您那兩個牛錄,無非是給沈陽添上一些保命的力量,再加上您這邊遲遲不見行動,大汗這是想要點醒您啊!”
看碩托還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劉興祚急道:“貝勒爺,您只需看看,這沈陽城出了大貝勒坐鎮,大汗的身邊還留下了什么人!您這還看不出來嗎?”
碩托聞言,竟似遭了雷擊一般,呆愣愣的坐回到了椅子上。
多爾袞,阿巴亥!
自己怎就把這最受大汗喜愛的十四貝勒給忘了,還有阿巴亥這位最受大汗寵愛的大福晉。
一切都解釋的通了,這劉愛塔說的沒錯,大汗確實是不想把汗位傳給四貝勒黃臺吉,這老十四才是大汗最屬意的兒子。
為什么碩托沒想到努爾哈赤會將汗位傳給自己的父親代善?
一來,以代善的身份和威望,真的想把汗位傳給他,努爾哈赤只需一紙汗令,代善想要繼位,阻力會有,可絕對不會出現激烈的爭執;只有是出傳給老十四,劉興祚說的一切才能顯得那么合情合理。
二來,努爾哈赤曾經不止一次說過,要將阿巴亥和眾貝勒托付給代善;而自從阿巴亥和代善的事情被捅破,代善實際上已經失去了繼位的可能;但大貝勒就是大貝勒,雖然不能繼位,但實力和影響力就擺在那里,這是任誰都無法忽視的。
只要代善點頭認可多爾袞,再加上大汗的遺命,即便黃臺吉再能折騰,其他貝勒也不會服他;至于碩托為什么覺得他這位老爹會同意多爾袞繼位,其實還是因為阿巴亥;只要這位風情萬種的大妃肯下嫁給代善,那么一切又都顯得這么名正言順。
三來,還是碩托的內心其實是十分不希望黃臺吉繼承汗位的,雖然自己的阿瑪十分不待見自己,但無論是代善繼位,還是代善取得了輔政資格,這樣他碩托才有可能再進一步。
在代善已經失去了繼位權,理論上又存在謀得輔政資格的情況下,碩托自然希望代善能夠輔政多爾袞;這樣一來,他碩托貝勒才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至于劉興祚所說的是大汗選擇了他碩托,在他看來,是大汗想利用他父子間的不睦,防止代善一旦倒向黃臺吉一邊而給多爾袞留下的一個后手。
再加上碩托也十分認可劉興祚說大汗想給愛新覺羅留條后路的說法,而且在他心中,隱隱的還是存著自己能夠割據一方,關起門來稱王稱霸的野心,只要這個大前提在,即便劉興祚說的不合道理,恐怕碩托也會說服自己去信任他。
更何況劉愛塔說得多對啊!這些漢將想在大金謀個出路那是多難,而一旦自己打下了朝鮮,手中缺少八旗力量的自己也只能依靠這些漢將來統治朝鮮人;如此一來,這幾家漢將的地位又豈是在大金這樣去給人當狗!
還有,劉愛塔家就不說了,怎么地還有他這棵大樹;可李、佟兩家就不好說了,這李永芳和佟養性一死,這兩家是群龍無首,時間久了,誰又會記得兩家人的功勞,想在大金出人頭地只怕會更難才是。
所以,在一切因素的加持下,碩托終于選擇相信了劉興祚的判斷,也選擇相信了這一切都是大汗努爾哈赤在暗中進行的布局;也最終接受了劉興祚提出的后續計劃。
送走了劉興祚,碩托剛回到堂中坐下,那名躲在后堂的嬌媚女子扭著腰肢就想往他身上靠去。
一把推開女人,碩托厭惡地看了她一眼,惡狠狠的喊道:“來人!來人!把這骯臟的賤人送到親衛營去,本貝勒不想再看見她!”
幾個虎狼般的戈什哈聞言大喜,臉上皆是露出了淫邪神色,毫不理會女人瘋狂的掙扎,便拖死狗般將她拖到了屋外。
笑話,他碩托貝勒可是有大事要做的人,怎么會在一個尼堪女子的身上耗費掉過多的精力。
還是劉愛塔說得對啊,那東江的毛文龍就是一頭狐貍,還得他劉愛塔去看住了才行;而李率泰和佟普漢這倆愣頭青又不一定有能力一舉拿下朝鮮,這攻伐朝鮮的事還得他碩托貝勒親自出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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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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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