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歲寧是真怕癢,但她現在不敢動，因為不確定周溫宴是不是真生氣。
    他手心熱得好像有了些潮意，粘著,更讓她受不住。程歲寧慢慢放松收緊的呼吸，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至于那么沒出息。
    “你想要我怎么說呀？”
    她說完，周溫宴就低頭，一口咬在了她脖頸上。
    程歲寧身體一顫，脊椎骨應激得繃直。
    “真不怕是不是？”
    他的暗示太明顯,程歲寧伸手抱住他，軟軟的聲音急切的貼著他,“喜歡…喜歡你的。”
    “你不是都知道的嗎？”程歲寧心跳也不管了,“你那時候不是都看見了嗎？”
    周溫宴沒出聲,程歲寧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她手指慢慢往上移,在他心口的位置寫了Y。
    他眸光閃了下。
    程歲寧寫完蜷縮起手指,過了幾秒,又往上將他的衣服的領口往下拉了下。
    他沒動。
    “你低一下。”程歲寧又說，“不低也行。”
    她又安靜了幾秒,吞咽了一下,然后踮起腳，先親了下他脖子,然后找到喉結，再然后到下巴。
    快到嘴唇的時候,停了下來。
    周溫宴現在知道程歲寧哪里變了，膽子大了,還學壞了。
    眼前漸漸適應了黑暗,渾沌暗色里,她小森林一樣密密長長的睫毛,就在他眼皮底下，眨了眨刮著他的肌膚和他心。
    腰都快被他掐斷了。
    程歲寧抬眸對上他的眼睛，“真的好喜歡你。”
    他盯著她，一瞬不瞬的。
    還不動。
    程歲寧沒招了，害羞的情緒已經到極點了。
    “周…周溫…”
    他彎腰直接將她抱起來，扔到床上。這個房間和床和在蘇州的不同，他的味道比較重。程歲寧還沒反應過來，他欺身壓下來。M.
    近在咫尺，呼吸交融，他卻什么都干。
    程歲寧靜了會兒，這次主動親上了他的唇。
    “你是真不怕。”
    他沒什么情緒的低笑了下。
    下一秒，他情緒變得更淡，聲音也更冷更緊繃，“張嘴。”
    力氣太兇了。
    碰到傷口，她疼得吸氣。
    他深呼吸了下，放開她。
    兩人都沒動，就聽著彼此都呼吸聲。
    后來是客廳里突然出現什么巨響，程歲寧驚了下，往后倒了下，不小心碰到了床頭的開關。
    房間里終于有了光亮。
    小姑娘長發微亂，眼尾和唇角紅得都有些泛濫。
    最重要的是，她衣擺卷起來了些。
    周溫宴喉結動了動，看著腰上的那個指印，“疼嗎？”
    其實不疼。
    但程歲寧說：“有點。”
    他目光看著，指腹蹭了下，然后嗓子有點發啞地說：“是寧寧太嬌了。”
    程歲寧一聽背都麻了，抿著他剛親過的唇，不說話了。
    時間真的不早了，再不走的話，她明早肯定來不及。
    周溫宴發現了她心思，伸手幫她理了理長發，“走吧，這次勉強原諒你。”
    怎么只是勉強。
    程歲寧識相的沒問出口。
    她走出房間，拒絕了要送她的周溫宴，拉起溫瑤一起回宿舍。
    溫瑤正愁呢，看見程歲寧看見親人一樣，勾著她胳膊，一起走了。
    “沈宜都不走，你干嘛要走啊。”溫瑤問。
    “我明天早機飛哈爾濱。”
    溫宴哦了聲，然后嘆了口氣，“真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你沒睡到周溫宴唄。”溫瑤瞧了瞧程歲寧，有點擔心她放不開，“我們都是當代女性，周溫宴那種人，談了就得睡，不然多吃虧啊。”
    程歲寧被她說得臉紅，連忙點頭說知道了。
    譚林是是剛到北城行李還沒收拾，又連軸飛哈爾濱。
    他老家就在哈爾濱附近，一大早七點二十的飛機，他們兩六點就到機場。
    譚林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早知道，我就不回校了，來回折騰。”
    程歲寧也困，她昨晚被溫瑤那幾句影響做了一夜難以啟齒的夢，中途因為什么，被子被踢了也不知道冷，現在還有點感冒了。
    譚林見程歲寧手里還拿著iPad，一邊看準備的資料，一邊打哈欠。猶豫了下，還是直接問了最關鍵的問題，“這東西要賣的話，你打算跟對方要多少錢？”
    程歲寧沒多想，直接開口：“這個還很不成熟。”
    “對方就是看上沒有完全成熟，又因為我們是學生，還是校企合作項目，所以價格肯定會很低。”譚林覺得要先和程歲寧通個氣，“我知道你一直在勤工儉學，手頭也比較緊，但這個如果不到我心理價位的話我是不會賣的。”
    程歲寧知明白他的意思，點點頭，“嗯，我知道。”
    下了飛機，對方公司的人，已經在接機口等著。
    上了商務車，到公司，直接進了會議室。程歲寧和譚林，兩個人再聰明不過也是大學生，沒在社會上打磨過。中午就在會議室里吃了送進來的外賣，下午直接就別當成了現成的技術人員，免費在他們做苦力。
    一直到晚上十點，這忙碌的一天才算安生下來。
    這家公司雖然不人道，但訂得酒店還不錯，市中心的五星。
    程歲寧去酒店路上打了幾個噴嚏，譚林看了看她，本來就難看的臉色更差起來。
    對方人剛走，他就開始發脾氣，“這不明擺著欺負人嗎？”
    程歲寧仔細想了想，“也不算。”
    這個項目是譚林要做的，程歲寧看向譚林，“我覺得對方其實心思是繞了點，但價格還行。主要是看你，你想不想賣？你當時做的時候想法，是想刷個履歷發個小專利好申請學校，那你現在變了沒？”
    譚林其實心里也明白，本來也沒指望賺錢，但機會砸過來時，心里那股優越不凡感又冒上來。
    他看向程歲寧，“你覺得呢？”
    “說實話，我建議你賣，這個感應探測也就對這種技術人員不夠多，又想省事的剛起步的電子車公司有用。除非你想把它作得更深更完善，但如果哪怕你做了，可能結果也沒現在的好。”
    程歲寧說完，譚林陷入了深思。
    過了好久，他木著臉問：“那明天我們還要留下來幫忙做苦力嗎？”
    程歲寧笑起來，“怕是要做，他們家的技術部到底是從哪里招來的。”
    譚林點了點頭，又看向程歲寧，“還好搭檔是你。”
    程歲寧沒說什么，她看了看時間，“我先回房間休息了，估計有兩三天呢。”
    **
    周溫宴皺眉看了眼還沒動靜的手機，有點煩的點了根煙。
    “你不是打算戒了嗎？怎么又抽上了？”江敘看見了問。
    他低頭吐出煙霧，沒搭理他。
    江敘知道他在煩什么，這人從早上就開始等信息，等了一天了，等了個寂寞。
    他靠過來，從他手里煙盒里拿過跟煙，也點上，“你別說我從你身上知道了一件事。”
    周溫宴彈了彈煙灰，垂眸又掃了眼黑著的手機屏幕。
    “這世上真的有報應的，你看看之前的你，是怎么對那些女生的；再看看現在的你，嘖嘖嘖，天道好輪回啊。”
    周溫宴冷冷掃了他一眼，江敘才不怕他。周少爺這種時刻太少了，抓到機會就得立刻嘲笑，不然沒地后悔去。
    忽然，放在那兒的手機屏幕亮了下。
    江敘眼睛尖，一眼就看見了，具體什么內容沒看清，但看見了備注是寧寧。
    但周溫宴沒動。
    江敘笑起來，瞥了他一眼，“裝什么啊你。”
    屏幕又亮了下，寧寧發來了第二條消息。
    周溫宴伸手拿起手機，轉身往外走。
    寧寧：【我到酒店了。】
    寧寧：【你吃飯了嗎？】
    周溫宴靠在墻上，垂眸看著，看著她的名字變成【正在輸入……】
    程歲寧手指在屏幕上，好久不知道要發什么。
    她不是很擅長找話題，但也不知道要說什么。
    周溫宴一根煙抽完了。
    他家小姑娘的第三句話還沒憋出來。
    他側身將煙頭扔掉，手指撥了個視頻過去。
    小姑娘很快就接了。
    她身上羽絨服外套還沒脫掉，整個人怯怯又弱弱的看著他。
    周溫宴心頭火又躥上來，舌尖抵了抵牙，他問：“忙完了？”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你抽煙了？”
    他眼眸定了兩秒，眼睫垂下來，又抬起，“抽了。”
    她哦了聲，似乎酒店房間的暖氣開得又大，她脖子和臉被熱得有潮紅在泛濫蔓延。
    “今天就算了，以后不許抽了。”
    她說完，紅得更厲害。
    周溫宴漆黑的眸子只盯著她，不說話。
    “你說想我管你的。”
    聽到這話，他眼皮抬了點，終于有了些反應。
    程歲寧沒看見，她只沒聽見他的聲音，繼續說：“你這么快就打算說話不算話了嗎？而且真的抽那么多煙不好……”
    “程歲寧。”
    她抬眸看他。
    他目光很深，程歲寧被他得有點心慌。
    “我……我是不是……”
    他又打斷她，還叫了次她的名字。
    “我有點后悔昨晚放你走。”
    程歲寧看著他，明明隔著屏幕，但一動不敢動了。
    周溫宴站在的那個地方，是個樓梯道，程歲寧不知他具體對地方，只能看見那個感應燈，在這瞬間突然亮起。
    本來昏暗里的人，全部暴露出來。
    她看清了他眼底里沒有沒隱藏的的欲，他突然說：“我被子上有你的味道。”
    程歲寧牙齒咬住唇。
    他徹底抬起眼眸，這次叫她：“寧寧。”
    然后不知是在告知還是在向她求救，“我忍不住了。”
    ……
    ……
    空氣凝滯了好幾秒。
    樓道里都感應燈又滅了，一切又恢復正常。
    剛剛那個危險的男人不見了。
    程歲寧將嘴巴里口水吞咽下去，還是覺得喉嚨發干。
    又過了好幾秒。
    他問程歲寧：“被嚇到了？”
    程歲寧問他：“那怎么辦？”
    聲音同時響起。
    又同時靜了。
    呼吸聲漫長后。
    周溫宴先開口：“明天能回來嗎？”
    “不能。”
    他重重的抿了下唇。
    程歲寧手指扣著發燙的耳朵，“估計還有幾天。”
    她說完，就看著周溫宴等他的反應。
    他臉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特別，說的話就有了點別的意思，“記得回我信息。”
    她哦了聲。
    “記牢點。”
    她乖得很，十分聽話的答應，“知道了。”
    周溫宴低低笑起來，“去洗澡吧。”
    她點點頭，也說好。
    周溫宴看著被掛斷的電話，低頭自嘲的笑。
    小姑娘太聽話，也不好。
    江敘等他打完電話進來了，看了看時間，“就半小時啊，能解你相思之苦嗎？”
    周溫宴走到他那邊踹了他坐的沙發一腳，江敘手里正拿著游戲手柄，被晃了下。
    電視機屏幕上的人物倒在地上，血條空了。
    江敘站起來暴跳，“喂，周溫宴你故意的吧！”
    就剩最后一點血了，真會算。他又想到昨天晚上自己輸掉的錢，媽的狗情侶都會算，一對賊夫婦。
    “你什么時候走？”周溫宴趕人。
    江敘厚臉皮，“我和你家表弟說好了，今晚不走了。”
    “不行。”
    “怎么不行？”江敘說完，想到周溫宴這人的家庭地位和黃辰蔚對他言聽計從的模樣，又能屈能伸起來，“陸恕腦子有病，說要發奮圖強了，哪有人剛開學就在宿舍里做題背單詞寫論題的，我不行，我得再玩幾天。”
    周溫宴看了一會兒，懶得理他，直接回了自己房間，將門冷漠關上。
    他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呆了會兒。
    被子上真都是她的味道，和他的混在一起，若有似無的。
    真他媽勾著癮。
    硬躺了幾分鐘，他煩得坐起來，走去浴室沖了涼。
    剛出來，手機又震了下。
    周溫宴打開，是一串分享的鏈接，他看清了某幾個字，半瞇起眼剛要打開。
    這條鏈接又被撤回了。
    程歲寧郁悶的看著自己剛剛的誤操作。
    溫瑤：【怎么樣怎么樣打開了嗎？喜歡這個類型嗎？我還有好多別的類型。】
    程歲寧：【你為什么要發給我。】
    溫瑤：【……】
    溫瑤：【這都寶貝啊！你知道我求到這些多不容易嗎？】
    溫瑤：【對了復制過去，要下載，不然一會兒就沒了。】
    溫瑤：【真的好看，都是唯美劇情向的，男帥女美，我每天睡前入夢視頻。】
    程歲寧：【……】
    程歲寧倒在床上，緊張的看著和周溫宴的對話框。
    他一直沒回，應該是沒看見吧？
    但她撤回一條消息提示也在上面啊，他要是一會兒看見了，肯定會問她呀。
    程歲寧咬著唇，覺得這問題太過棘手。
    更棘手還是溫瑤。
    非讓她現在就看，消息一條又一條，震個不停。
    程歲寧：【回去和你一起看。】
    下一秒，她還沒反應過來。
    手機又震了下。
    宴：【可以。】
    程歲寧以為她看錯了。
    又看了一遍，確認再三。
    真的是周溫宴。
    這晚上天好像特別眷顧程歲寧，她反應了這么久，居然時間還沒過兩分鐘。
    然后她又將那條消息又撤回了。
    “……”
    周溫宴看著兩條被撤回的消息，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