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周溫宴手里拎著剛買的芝士蛋糕,還有樓下物業熱情給的年貨，微微彎腰對著電子鎖輸密碼。
    今天比預計情況晚了兩小時，他在想程歲寧在做什么,她距離上次回他消息已經兩小時過去了。
    庭審結束時法院里幾個相熟的人叫住他，說要一起聚一聚。他還沒出聲，身旁江敘就立刻替他回答：“周溫宴不會的，他家里有人等。”
    話音外太明顯了，引得一片調笑。家里有人四個字,讓眾人視線聚到到他身上，十分好奇。
    他點了點頭,沒否認：“確實不方便?！?br/>     一行人里有幾個女生,聽到這話都露出可惜的表情。
    其實下午時周溫宴出現在法院里的那一刻,他的最新八卦就已經傳遍了。周溫宴就算再低調,他出身在周家這件事就沒法低調。他之前一直都很神秘又沒見身邊有出現過女生,這次突然搞得那么高調,脖子上都那樣了，得多動情啊。
    有知道點內情的人說：“好像是一個高中還是一個大學的,在一起挺久了中間分過一段時間,然后又在一起的?！?br/>     “這么曲折?。俊?br/>     “會不會不長久啊？”
    那人搖搖頭，對八卦的女同事們說：“你們也看見,他很寵的，明知道今天得出來見人,還讓她這么做?！?br/>     女同事們扼腕嘆息，“嫁入豪門夢想破碎。”
    “不不不,他家可比豪門好?！?br/>     氣氛凝滯了幾秒,而后又是一片長吁短嘆。
    公寓客廳里亮著盞落地燈,燈光很暗,電視機里正在播放第三輪重播的某個熱門電視劇。唯一的觀眾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
    周溫宴腳步放輕走進來，將芝士蛋糕放進冰箱里。目光看見，第二層的三明治還沒動，但早上煮的粥已經吃完了，可粥很少。
    他皺了皺眉，不是和他說有吃飯嗎？
    程歲寧也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睡著了，反正就是你愛我我愛你的電視劇十分催眠。她睜眼看就看見，周溫宴拿著罐可樂出現在她的眼前。
    他從廚房冰箱那走來，身上的西裝已經脫了，只剩下一件白襯衫，暖黃色的燈光照著，看上去有些安靜。
    她有點沒精神，聲音也軟糯糯的，拖著尾音：“你回來啦。”???.BIQUGE.biz
    過了會兒，又小聲嘟囔：“好晚?！?br/>     他沒說話，徑直走過來坐到她身邊，將她抱到懷里，手掌摸了摸她肚子，“有點事耽誤了，不是讓你自己吃晚飯嗎？”
    程歲寧靠著他，“不太餓?！?br/>     她今天一天在家無所事事，感覺身體所需的能量都少了，一點都不覺得餓。
    頓了幾秒，她忽然看向他問：“你餓嗎？我給你做?！?br/>     周溫宴低笑了下，在她腦袋上摸了下，“我已經做好夜宵了。”
    說著將她抱到餐桌旁的椅子上，等她坐好，又將椅子拖得離他近一點。
    桌上就是很家常的面，程歲寧看了看面條又看了看他，他將筷子遞給她，忽然問：“要喂嗎？”
    程歲寧連忙將筷子拿過來，搖搖頭。
    她咬著第一根面條時，耳邊忽然傳來周溫宴的聲音，“今天怎么不好好吃飯？”
    好像有點生氣。
    “就不餓。”
    說完她抬眼去看他，他也正在看她，手指捏了下她臉頰，很輕。
    而后用那種很寵又一點無奈的語氣說她，“不乖?！?br/>     程歲寧從小到大都沒有被人關心過三餐有沒有吃，也沒有因為一點小事就放在心上。她眨了眨睫毛，下一口，大口吞了下面條，嘴角忍不住淺淺在笑，心里也甜甜的。
    他怎么這么好呀。
    接下來的那天幾天，周溫宴沒有工作，兩個人就在公寓里每天都過得挺無聊的。
    偶爾一起玩玩游戲，要不就在一起看電影，他懶洋洋的，在床上卻總力氣大。
    除夕前兩天的時候是黎梨在微信里跟她抱怨，說回來這段時間已經相親了七八個人了。
    黎梨：【真的絕了，我都不知道我媽哪認識這么多男的，我早知道不提前回來了，省的每天沒事干，就被她安排相親?！?br/>     黎梨：【你知道多夸張嗎？她一天居然能安排6個人，服了?！?br/>     程歲寧拿著手機低頭悶笑，她身后的周溫宴聽見她笑，下巴靠過來看了眼，拿了片薯片塞到她嘴里。
    程歲寧一邊嚼一邊打字，【有看上的嗎？】
    黎梨：【怎么可能，我的天，要我把照片發你嗎，好姐妹要一起瞎?！?br/>     程歲寧：【不不不】
    黎梨也就那么一說：【你啥時候回來啊，再這樣下去我要瘋了，求求了，快點回來陪我。】
    程歲寧嘴里的薯片吃完來，周溫宴又塞進來一片，他在看球賽，也不知道怎么分心注意到她的。
    程歲寧：【除夕當天吧?！?br/>     黎梨：【你家沒讓你相親嗎？】
    程歲寧：【沒。】
    黎梨：【也對，有陳庭越那個擋箭牌真的是好?！?br/>     程歲寧：【我和周溫宴在一起了。】
    程歲寧發完這句話，黎梨那邊好久都沒回。周溫宴見她愣在那沒動，又塞了一片薯片到她嘴邊。她搖搖頭，周溫宴自己將那片咬進嘴里，含糊不清的問：“渴了嗎？喝牛奶還是可樂？”
    程歲寧還沒回答，黎梨的電話打過來。
    她反應慢半拍，周溫宴看見了屏幕上閃爍的名字，又看向她。
    程歲寧眨了眨眼睛，手指下滑，電話通了。
    黎梨的聲音特別大，連電視機在放的籃球比賽都被她壓了下去，“我日，什么時候復合的？？？？好家伙你都不和我說?。?！”
    一副算賬的語氣，周溫宴聽見了笑得有些顫抖，程歲寧就在他懷里，被他笑得心撲通撲通的。
    他還不火上澆油，在她耳邊問：“對啊，你怎么不和她說。”
    程歲寧連忙捂住手機，瞪他，他一點都不知錯，還湊過來在她唇上很響的親了下。
    黎梨在電話那頭快瘋了：“我聽見了?。?！啊啊啊啊啊啊你們現在居然在一起，還當著我面親?。?！”
    程歲寧松開捂住手機的手，去捂周溫宴的嘴巴，和黎梨說：“你冷靜一點啊。”
    “我怎么冷靜啊，我可是你暗戀在一起分手見證第一人，是誰陪著你度過那些輾轉反側的少女情懷的夜的，現在有男人了，我就不重要了嗎？”
    “沒有不重要。”
    黎梨哼了哼，“那為什么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我？”
    周溫宴被捂住嘴巴也不老實，張嘴就咬她手心，程歲寧被他鬧得想索性從他懷里出來好了?？伤蛔?，腰被抱著，掙扎不開，反而還被貼更緊了。
    程歲寧咬著唇，她有點理虧，“我的錯?！?br/>     黎梨得理更不饒人了，“那回來請我吃飯，讓周溫宴請，大餐，巨貴的那種?！?br/>     程歲寧看著周溫宴，周溫宴點點頭，她說：“好，多貴都行。”
    可能是距離過年真的沒兩天了，那晚程歲寧不知怎么想的，刷到了還有空余的票，把之前的票退了，提前一天回蘇州。
    她和周溫宴說了，周溫宴摸了摸頭發，將她抱到自己身上，“寧寧還是想家的。”
    她沒吭聲，覺得他說的不對，又覺得他說的對。
    她這幾年變得好像沒那么討厭程豫川和邱凝容了，只是那種抵觸情緒是習慣性的，一時改變不了。
    第二天的動車是下午兩點多，程歲寧一晚上沒睡好，起來時眼睛都有點腫。
    到了動車上，她一直沒什么精神，坐在那發了會兒呆。周溫宴見她臉色很差，捂著她眼睛，將耳機塞到她耳朵里，放了個很溫柔的輕音樂，“睡。”
    搖搖晃晃的，居然真的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動車還在到站。
    她微微睜開眼，嘴巴就被他貼了過來，下一秒，酸甜的檸檬味硬糖被他塞進了嘴巴里。
    隔壁座位距離他們不到一米另一個女生置目睹了全過程，然后紅著臉別開了視線了。
    程歲寧才明白，自己是被他用嘴巴喂了糖。
    她臉紅了起來。
    周溫宴臉色如常的，還垂眸問她：“甜不甜？”
    程歲寧沉默了幾秒，然后乖順點點頭，“甜?！?br/>     下站就是蘇州站，快下車的時候，周溫宴接到了個電話。他看到號碼，臉色有點沉，但還是接了。
    不知對面是誰，說了什么，但周溫宴的態度比往常要恭敬點。
    程歲寧在和黎梨聊天，黎梨知道她今天就回來處于非常興奮的狀態，恨不得今晚就拉她通宵去玩。
    “知道了。”周溫宴掛了電話，看向她。
    程歲寧被他看得有點心慌，“怎么了嗎？”
    “今晚要去趟外公家，你愿意嗎？不想去的話可以拒絕。”他握著她的手，語氣溫柔。
    “你想我去嗎？”她問。
    “都行?！敝軠匮缧α讼?，將她因為緊張蜷縮的手指一點點展開，“別怕，我外公人很好，外婆也是，和我媽并不像。”
    程歲寧也笑起來，小聲說：“怎么這樣說自己媽媽?！?br/>     他眼底也有了點細碎的笑意，“他們就是很尋常的老人家，只希望孩子健康成長，沒那么多別的要求?！?br/>     程歲寧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所以你會在最難過受傷的時候來蘇州?！?br/>     “嗯?！?br/>     “我愿意去?！彼f。
    周溫宴眸光閃了下，程歲寧低著頭，目光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
    “你覺得重要的人，我也覺得重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