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葉卮揚打電話過來,問顧夏在哪里,如果沒什么事的話他就過來接她順道一起吃飯然后回他那。
顧夏本來是想拒絕的,可嘴巴總是快過大腦,她聽見自己很溫柔的說好。
程一一在一旁看見她那副答應了又想后悔的懊惱神情,咬著手里的文件紙吃吃的笑,“你怕什么?莫不是做了什么對不起葉公子的事?”
本來程一一只是隨口調笑,可顧夏聽了卻神色一凜,好像有根刺正中心臟。到不至于達到對不起的程度,但心虛多少還是有點的。
說道心虛顧夏又深刻體會到男女之間的不公平之處,她跟追求者吃幾頓飯,心里掛念一下都會不安,那葉卮揚這些年明目張膽的搞婚外戀,她怎么就沒看出來他有一點點心虛呢?
真是越扯越遠了,顧夏突然發現自己最近一段過得比較滋潤竟然把他們這段婚姻里最不利的一個因素給自動忽略了。
她上次動手打了蘇筱芮,多少也是想探探葉卮揚的底,看看他到底怎么想的。他轉身追出去的那一刻她真的很傷心,還以為過了這么些年,早就看開了,誰知道真碰上了還是和以前一樣疼。雖然后來問他,他給了很不錯的答案,可她都不知道該不該相信。
一段關系里,彼此信任是很重要的。一旦懷疑的種子在心底滋生,那么他們兩個是如何也不可能再在一起了?,F在她還不舍得放棄,她覺得也許他們還是有可能的,所以她不能讓這種猜疑變大,她寧愿自己像個無知天真的婦人,什么都不去想,緊守著眼前的幸福。
也許正是懷了這份心思又兼心里發虛,這一晚顧夏對葉卮揚格外的好。
葉卮揚伸手把顧夏削好送到嘴邊的水果接過來放回一邊,兩手一拉把顧夏抱個滿懷,探究的問她:“你今晚怎么了?”
“我怎么了?陪你吃飯、逛街,回家還削水果給你吃……”顧夏見他不領情,自己伸長胳膊把那個被放逐的蘋果拿回來切瓣吃了。
“就是你對我太好了,我心里有點發毛,”葉卮揚見她吃蘋果吃得挺香甜,也伸手搶了一瓣吃。吃東西就得這樣,有人搶著才香。他嘴里嚼著蘋果,說話也含含混混的聽不真切,顧夏瞪了他一眼,“吃東西不許說話,咽下去再說。”
葉卮揚喉結動了一下,把食物順利咽下去,“說,你最近怎么了?對我一會子冷淡一會子又熱情似火的,我最近沒招你吧?”
顧夏坐在他懷里,看他嬉皮笑臉的,不由得有些惱,想起白天的事,她又憋不住想問,明明做好了心理建設,就算自欺欺人,也要堅持到底的,可一看他適應良好的模樣,可自己心里卻是火燒火燎的難受,一激動就控制不住嘴,還是想找虐受,“你說,你和蘇筱芮到底怎么回事?”
葉卮揚冷不丁聽到這個問題還是楞了一下,他是有點想學電視劇里的男人那樣,臉孔一板把身上的女人推地下去,可是他不敢。他想了一會,這才張口,“我不喜歡你老問我這件事,所以我只最后跟你解釋一遍,你給我乖乖聽清楚,”他說著還伸出手在她頭上敲了兩下,“我跟她以前在一起過,這你都知道,至于為什么分手,你更是比任何人都清楚。也許我們當初結婚的時機并不算好,但畢竟也結了,無論這期間有什么不愉快,但我一直都是認真的,我很清楚,娶了你你就是我的責任,別的女人和我在沒有關系。以前是我不成熟,我拿她氣你,那個時候總覺得看你痛苦我就會開心,可是事實是我一點都不開心,其實我沒什么立場恨你,如果不是你,爸爸的公司早就保不住了。不知道是不是我想通的太晚,我想對你好的時候你卻突然跑了,只留給我一張分居協議?!?/p>
葉卮揚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他用特別哀怨的眼神看著顧夏,似乎在控訴她的沒心肝。而顧夏并不想在這件事上糾纏,他講話一向有重點,不會這么繞來繞去的,他把她繞的暈暈乎乎的然后指責其實一切都是她的錯。
這還講不講理了?
“好,就像你說的,以前你是在氣我,那現在呢?”顧夏歪著頭看他,眼睛漆黑明亮,像似凌厲的射線,直直看進他心底,“酒會隔天的報紙雖然沒有看登出照片,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A女B女C君說的是誰,你還追出去,你你你……”顧夏伸出指頭惡狠狠的指向他,嘴里一個勁的“你你你……”
葉卮揚最不喜歡別人指著他的臉,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似的,他把顧夏細白的手指握進自己手心抓好,這才認真回答她,“你走這些年我確實在跟她搞曖昧,”他說完這句就感覺被握緊的手指有蠢蠢欲動的趨勢,他嗔怪的拍了一下腿上的人,用眼神警告她不許亂動,然后接著說:“你聽我把話說完,她是混娛樂圈的,那個圈子的人你又不是沒接觸過,出了名的嫌貧愛富,要是沒點靠山根本混不下去。前年我去參加一個聚會,偶然碰見小芮被一個富家子糾纏,哦,就是林家那個敗家子,我們以前一起吃過飯那個?!?/p>
“就是長得像個矮冬瓜,還總想學曾志偉當大哥的那個?”顧夏回想了一下,那個人的面貌突然浮現在眼前,惡心得她一身雞皮疙瘩,抖了好一會。
“對,就是他?!比~卮揚聽她的形容感覺很好笑,不過確實貼切,他笑著說:“我看見他糾纏小芮,小芮又不太敢反抗的樣子,就……”
“就英雄救美?”顧夏打斷他的話,真是,英雄狗熊她是不清楚,不過男人喜歡在女人面前逞能這一點,她是百分百確定了。
“別吵,”葉卮揚看她像只炸了毛的小狐貍似的,安撫的摸摸她的頭發,不過敷衍的意味很明顯,他不想說說話老被打斷,“不管我們兩個如何,我畢竟是欠了小芮的,所以我想力所能及的幫幫她,我偶爾陪她出席一些不重要的場合,讓那些媒體以為我們關系親密,這樣有人忌諱我們公司的實力,不會太明目張膽的欺負她?!?/p>
“柔弱的女人真好,隨時有人跳出來幫忙,向我們,死了都不會有人看一眼,沒人背后很踹兩腳就該燒香了。”顧夏聽了真不是滋味啊,嚴重嫉妒,為嘛女強人就沒這個待遇呢?要不她以后也改改走這個路線得了。
“說什么風涼話,”葉卮揚也陷入沉思,“其實她跟以前已經不太一樣了,說實話,現在我也不太了解她,總之經過社會這個大染缸,就沒什么人能一直純粹?!彼粗鴳牙飶堊齑蚝乔返男『偅⑽⒐雌鹱旖?,無聊的拿起她一綹頭發情搔她鼻子,逗得她一個噴嚏接一個噴嚏,直到她爆發站了起來,“葉卮揚,我也看出來了,你就是個變態?!?/p>
葉卮揚隨著她站起來,依舊把她圈進懷里,最近他是越來越習慣摟著她了,“變態怎么樣?告訴你,后悔也晚了,你認命吧。”
“恩,找個這么帥的變態是挺不容易的?!鳖櫹孽谥_摸摸葉卮揚的臉,以前他挺不喜歡別人摸他的臉,因為長得太出色,別人總是先注意他的長相,而大家的夸贊總會讓他覺得這是對他能力的忽視。可現在倒好,當初敏感的少年長大了,會舔著臉把臉蛋往她手心里送。
顧夏很悲催,她沒挺到五分鐘臉就紅了,到底是誰在被調戲啊,要她死了吧。大概血液上涌的太快,她反倒變遲鈍了,想找個地方卻自投羅網的跑到臥室里。她剛把臉埋進枕頭,就聽身后門上鎖的聲音,那金屬碰撞的清脆響聲讓顧夏腦子里的最后一根弦徹底斷了。
葉卮揚被她逗得直笑,整個癱在她身上,事后對此他只給了四個字,“小醋壇子!”
顧夏躁動的心暫時平靜了下來,這一夜她睡得很沉。一早,葉卮揚醒來看見懷里的女人還在睡,這是很難得的,她一向起的極早,便是假日也只多睡半個小時,他看了她一會,突然想起她那個讓他深惡痛絕的鬧表,他想讓她多睡一會,便輕輕起身繞到床的另一側,他輕手輕腳的,把鬧表撥好,正想繞回去陪她一道補眠,誰料這時顧夏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皺著眉拿起手機,想看看是誰這么不識相,屏幕上的號碼是法國的,葉卮揚正猶豫著要不要按掉,那廂顧夏已經被鈴聲吵醒,她拿手背揉著眼睛坐起來,懶洋洋的問他:“誰???怎么不接?”
“是你的?!比~卮揚把手機遞給她,然后走到一邊拉開衣柜找衣服。
顧夏不知道為什么他一大早的就不高興,難道因為手機鈴聲吵到他了?可他看起來明明很清醒的樣子,她猶疑著接過電話,看了一眼上面的號碼,心陡然一顫,她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葉卮揚,并不想在他面前接電話,可葉卮揚磨磨蹭蹭的在柜子前換衣服,她又不好趕他出去,只能勉強接了起來,“喂……”
“小姐,少爺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