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卮揚甩上車門,看面前雕花的鐵藝大門。
顧家大宅經過這么些年,還是當地的豪宅之一。而他,只在若干年前結婚的時候來過一次,從那以后,尤其是這三年,他未踏進這里半步,以至于聽見鈴聲來開門的傭人看見他時會問:“您找誰啊?”
葉卮揚深吸了一口氣,問:“顧先生在嗎?”
“我們老爺說今天不見客?!眰蛉苏f完便要匆匆關門,卻被葉卮揚一把按住:“我有急事,我今天一定要見顧先生,我姓葉,你去跟顧先生說一聲,他會見我的?!?/p>
也許是葉卮揚的表情太狠唳,傭人往后退了一步,小聲嘟囔了一句,“等著,我去問問?!闭f完便把大門重重關上。
葉卮揚現在沒心情去在意傭人的態度問題,他心里亂糟糟的一團。在飯店的時候他突然接到程一一的電話——顧夏被人綁架了,他當時就驚出一身冷汗。
程一一說有人在停車場撿到了顧夏的手機,她去確認過,手機就掉在顧夏的車邊上。程一一是顧夏身邊的人,自然知道顧夏的習慣,如果只是單純的掉了手機,程一一可以肯定,這么冒失的行為絕對不是顧夏所為。她覺得這太奇怪了,顧夏走時明明跟她說要開車去機場見女兒的,可如今車子卻好好的停在這。程一一叫大廈保安調了停車場的監控錄像來看,結果看到兩個戴了帽子口罩的男人把一個女人塞進車里匆匆走了,雖然那女人的臉被頭發遮住了,可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那身形是誰。程一一急了,打電話給董事長,正巧顧承東剛接到綁匪的電話,顧承東沉吟了會,叫程一一封鎖消息,誰都不要透露。可程一一想了想,還是打電話通知了葉卮揚。
葉卮揚覺得時間從來沒像這一刻這么難熬,他把淺淺托付給MAC,急匆匆的趕到這,可去通傳的傭人一去不返,這不成心要急死他嘛。
他想不明白,那兩個人為什么要綁走顧夏?如果想要錢,有大把的名流太太和小姐可以下手,為什么偏偏甘冒風險到顧氏大樓來綁人?顧夏離開三年重新回來,認識她的只有一些和顧氏有生意接觸的業界老人。如果是為了利益之爭,她擋了人家的道,那就更不可能了,顧夏一向精明過人,里里外外打點的又好,如果真有這種事,她斷然不會一無所覺,最近他們倆經常在一起,從沒聽她談起,所以應該也不是因為這個。
葉卮揚猛搓一下頭發,他是真想不明白了。
鐵門開闔的叮當聲把葉卮揚從自己的思緒中拽回現實,他抬頭看向聲響的地方,從里面走出一個人,不是剛剛來開門的年輕人,是位老婦人,葉卮揚仔細看了一眼,這人他認識的,叫什么來著?哦,對了,顧夏給他介紹過,叫福嫂,是跟著顧夏媽媽嫁過來的,顧夏跟她很親近。
“福嫂,”葉卮揚局促的叫了一聲。
老婦人點點頭,一張平時時刻帶笑的臉今天像掛了層凍霜,她定定看了葉卮揚一會,終究只是垂頭嘆息,“跟我來吧?!?/p>
葉卮揚跟在福嫂身后,繞過花園來到主屋,福嫂在門口站定,轉身對葉卮揚說:“老爺在客廳等你,進去吧。”
福嫂說完又嘆口氣,搖搖頭退到一旁不遠的花壇邊扶著腰坐下,老態畢現。
葉卮揚沒動,他看著那個滿腹心事的老人,他還記得第一次來,是陪著顧夏三日回門。那時候福嫂很高興,張羅著給他倆做個種好吃的,還背著顧夏拉著他的手要他一定一定要對顧夏好,那時他便覺得福嫂是拿顧夏當親生女兒看的。如今看她這個樣子,想必是已經知道顧夏出事了。
葉卮揚不忍再看,整整心神,推門進屋。
華麗的客廳里只有顧承東一個人,他陷坐在大沙發里,看起來孤零零的。
顧承東聽到聲音,抬頭看了眼大門,說:“你來了?”說完招招手指著對面的沙發說,“坐?!?/p>
葉卮揚想了想,叫了聲“爸”,其實他覺得挺別扭的,這么些年了,他一直叫“顧先生”的,今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沒搭對,親情泛濫了。
“嗯,”顧承東也沒心思理會他叫的什么,只是問:“你知道了?”
“是”,葉卮揚說完停了一會,又問:“那個,他們說什么?”
不待顧承東回答,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這房子本來就大,如今屋里只他們兩個人,鈴聲劃過,聲音顯得特別大,且刺耳。
顧承東看了葉卮揚一眼,后者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樣,顧承東穩了穩心神,用手比了一下,然后按了免提鍵。
“顧先生,您聽著,您女兒在我手里,我們老大說了,我們不為別的只是求財,給你們兩天時間準備,后天中午之前你們準備好五千萬現金,我們一手交錢一手交人,時間、地點到時再電話通知你們。記住,不要?;?,要是讓我知道你們報警,那……”
良久,電話那邊已經是“嘀嘀嘀”的斷線聲,顧承東把電話掛上,沉聲問:“都聽見了?”
“聽見了,”葉卮揚恍惚還在夢里,一口氣憋在心里吐不出來,“五億?!?/p>
“哼,這群兔崽子,”顧承東冷哼一聲,然后又問葉卮揚,“你說怎么辦?”
葉卮揚一直看著對面的老爺子,顧承東此時頗有幾分道上大哥的氣勢,由此可以想見顧氏當年是怎么開創起來的,若是當家人沒這份氣勢,怕顧氏也沒有顯赫一時的輝煌。
葉卮揚漸漸冷靜下來,這事不是他們能辦得了的,身邊的例子多得是,該找誰還得找誰,他伸手比了個“四”,說:“報警,籌錢?!?/p>
顧承東略一沉吟,“恩,警自然要報,可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