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br>
雪國皇城,行龍徑</br>
“殺!”</br>
大皇子表情淡漠的揮下了自己的左手。</br>
數以千計的輯事廠藩子與拱衛天子的禁衛碰撞在了一起。</br>
而在這片血與鐵交織的混亂之中,大皇子卻只是表情淡漠的拉扯著南宮燕兒,朝著深宮走去。</br>
跟在大皇子與南宮燕兒身后的楚陌笙,臉上同樣掛著淡漠的表情,視線卻是凝視著南宮燕兒的背影。</br>
他有些不忍這個單純的女孩去面對她將要面對的命運,但是他對此卻無能為力。</br>
即使楚陌笙有辦法改變大皇子的意圖,他也并不會那樣去做,因為大皇子一旦登上皇位,他所能得到的東西遠遠要比一個女人要多得多!</br>
老皇帝的身體已經虛弱到了極點,只需要一點小小的刺激,或許就能馭龍賓天?</br>
大皇子每一步踏出,都有無數輯事廠的藩子和禁軍倒下,但是無論那些禁軍如何努力,始終都無法突破掉那些閹人構筑的防線,威脅到大皇子穩定前行的步伐。</br>
“看看這些忠誠的衛士。”</br>
大皇子環顧了一眼四周奮力搏殺的禁軍戰士,沉聲道:“我要掌控他們,掌控雪國,成為真正的王!這種情緒怎么描述來著?哦!迫不及待!”</br>
“退下!”</br>
一道略顯陰柔的聲音響起。</br>
搏殺中的禁軍與輯事廠藩子們動作為之一頓,然而片刻之后,幾乎所有人都將目光投了過去。</br>
身穿白色魚龍服的馮寶背負著雙手,站在行龍徑的盡頭,目光淡然的注視著停手的禁軍與藩子們。</br>
馮寶眼中的淡然,并非是某些人在緊張時強行裝出來的鎮定,而是一種不將一切放在眼中的淡然,就好像這些精銳的禁軍戰士與輯事廠的藩子們,在他的眼中就只是一群土雞瓦狗!</br>
等到所有的嘈雜都歸于平靜之后,馮寶才將視線投到了大皇子身上。</br>
那種淡然的眼神卻仿佛帶著如山岳一般的重壓,莫名的就讓大皇子聯想到了他父皇身體安泰的時候!</br>
這個曾經只是一個不起眼小太監的存在,莫名其妙的取代了童信的位子,而今天站在這里,他那種淡然的目光全然不同于往日的討好,甚至有些威嚴。</br>
威嚴到了……讓大皇子情不自禁想要跪下的地步!</br>
馮寶背負著雙手,淡然的目光依然落在大皇子的身上,沉聲道:“圣上的口諭,大皇子有不理解的地方?你不好好準備這一次秘境之行,反而帶兵入宮,你想……干什么!”</br>
‘干什么’三個字,宛若一道春雷炸開,驚得大皇子‘蹬蹬蹬’后退了數步!</br>
好半響后,大皇子才穩定了心神,沉聲道:“馮寶,你好大的膽子!你可知我是何等身份?你竟敢如此對我說話,你可知,何為尊卑?”</br>
“呵喲!”</br>
馮寶陰陽怪氣的笑了一聲,陰惻惻的說道:“尊卑?大皇子,您這都未奉詔諭就私自帶兵進宮了,只要御史臺大筆一揮,您可就是反賊嘍!還敢跟雜家談尊卑?”</br>
大皇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一時之間竟不知道如何反駁馮寶。</br>
他要弒父登基這件事情,私下做了也就做了,畢竟成王敗寇,歷史向來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br>
但是馮寶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往他身上打了一個反賊的標簽,如此一來,他就算功成,也當不了皇帝!</br>
“咳咳!”</br>
楚陌笙清了清嗓子,沖著馮寶拱手道:“馮公公,大皇子有事要面見圣上,還請馮公公行個方便,進去通稟一聲,否則的話……”</br>
“否則的話,爾等大手一揮,千軍入宮,要了朕的性命?”</br>
老皇帝虛弱的聲音緩緩從馮寶身后響起,但是該有的沉穩卻是分毫不差。</br>
“見過父皇(圣上)!”</br>
大皇子與楚陌笙對視了一眼,紛紛沖著那座被宮人抬出來的龍攆行了跪禮。</br>
此前一直阻攔大皇子入宮的禁軍,也拋棄了自己的對手,在各自隊率的帶領下列陣立于老皇帝前方。</br>
一群戰甲染血的禁軍在老皇帝前方站得筆直,仿佛只要有他們存在,任何人都不得越雷池半步!</br>
而輯事廠的藩子們也帶著自己麾下的力士,貼著行龍徑兩邊的宮墻而立,與禁軍們遙遙相對!</br>
不過還不等老皇帝說出‘平身’二字,大皇子就急不可耐的站了起來,一把將南宮燕兒拽到了身前。</br>
南宮燕兒一張白皙的俏臉略帶著枯黃之色,往日明亮的雙眸亦顯得渾濁無光,顯然這段時間,南宮燕兒在大皇子手下過的并不好。</br>
“父皇,這個女孩,就是當年那個賤人剩下的遺腹子!”</br>
大皇子伸手推了一把南宮燕兒,右手卻是從腰間抽出了一柄寒芒閃爍的長劍,沉聲道:“今日兒臣入宮不為其他,就為了替父皇斬了這孽種!”</br>
老皇帝雙眼圓睜,想要出聲怒喝,但是畢竟身體虛弱到底還是沒能將這一聲‘住手’喊出來!</br>
大皇子雙眼一冷,心中暗道:“要的就是你這個反應!”</br>
念及此處,大皇子就要揮劍抹向南宮燕兒的脖頸。</br>
看到老皇帝的反應以后,大皇子至少有八成的把握可以確定——南宮燕兒在自己劍下香消玉殞,老皇帝甚至會當場氣的駕崩!</br>
而那些討厭的御史臺言官還偏偏無法說他半點不是,畢竟他又沒有對老皇帝動手,反而是親手斬了當年老皇帝手軟未曾去除的一塊心病!</br>
“豎子敢爾!”</br>
一道怒喝,宛若雷鳴炸響,恐怖的靈力洪流碾壓而來,頃刻間就壓的距離宮墻較近的藩子們跪了下來。</br>
楚陌笙心頭一緊,下意識的扭過了頭,正好于御劍越過宮墻的葉凡塵對視了一眼。</br>
原本干凈的白衣黑鞋,此刻已經變成了破破爛爛的白色布條,甚至腳上的皂鞋都丟了一只,頭發也宛若惡鬼一般披散而下。</br>
這是葉凡塵第一次以如此狼狽的姿態出現,且,攜帶著雷霆之怒!</br>
不就是命運嗎?</br>
今天葉凡塵就要用手中的劍,生生止住命運輪盤的轉動,絕不讓南宮燕兒死在這里!(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