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蘇西駕車來到了別墅。
昨日,她本以為蕭野至少也會在局子里呆一陣,沒想到半路就下車。
孫仙靈的性格她很了解,鐵面無私,不畏強權。
但這一次,卻如此輕易放過蕭野,實在匪夷所思。
她對蕭野,越發敬畏。
此人背后的力量,實在太可怕。
以前自己很可能高估了爺爺在他面前的分量。
這個人,似乎并非醫生這么簡單。
蘇西很聰明。
所以昨天才會幫著蕭野。
否則,只要她指控蕭野打暈自己,蕭野肯定脫不了身。
蘇西突然愣住。
大門敞開。
車庫之中有車。
而且這個車牌她還認識。
畢竟,名媛們也就那么多。
大家彼此之間,也算認識。
哼,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才和前任離婚,立馬就放飛自我。
昨天才盯上小助理,晚上居然留孟小昭過夜。
看來,自己有必要提醒他,這個孟小昭,并不好惹。
走進別墅,蘇西臉色頓時一變。
一陣水聲響起。
有人在衛生間洗澡。
可蕭野的身影卻出現在她面前。
頭發濕漉漉,臉色有些異樣。
顯然,洗澡的不是他。
大清早,一男一女在洗澡,發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蘇西小姐,你來得正好,我今晚有個重要的生日宴會要參加,你能陪我去買幾套衣服么?”
蕭野就像個沒事人一樣說道。
蘇西深吸一口氣:“好,需要幫那位孟小姐也買點貼身用品么?”
蕭野道:“不光是貼身用品,外衣也得買,昨晚弄得太臟,都沒法穿了。”
蘇西嘴巴張大,又咬了咬。
這臭男人,還玩得挺野。
這個孟小昭怎么就這么浪?
以前不是對男人不屑一顧么?
現在連農民工都不放過?
亦或是,她已經知道蕭野的真實身份?
“蕭野先生,雖然不合時宜,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
蘇西目光看向衛生間那邊,聲音低了些許。
“這個孟小昭,可不是一般人,你當心沾染了就沒法脫身。”
蕭野一怔:“你誤會了,其實我和孟小姐之間沒什么。”
蘇西淡淡道:“你不必解釋,我只是你的物業助理,又不是你女朋友。”
蕭野點點頭:“那就好。”
他無所謂的樣子,讓蘇西微微蹙眉。
心中甚至有些生氣。
昨天還以為蕭野對自己有什么想法。
現在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瞬間,她有些不自信起來。
難道,自己比孟小昭都不如?
蕭野哪里明白女人的心思?
他現在只想買套衣服,把孟小昭打發走。
然后去參加老張的生日會。
對他來說,這件事比其他任何事都重要。
畢竟,生日會穿一身道袍去,不被人罵死才怪。
蘇西郁悶地開著車。
對于當司機這件事,她已經完全認命了。
這兩天,關于她找了個農民工男朋友的傳聞,甚囂塵上,滿城風雨。
蘇西都已經麻木了。
林星現在還躺在醫院。
據說期間酒醒幾次,都在仰天狂吼,說和蕭野勢不兩立。
“不必去太高檔的地方,就去前面批發市場就好了。”
蕭野害怕蘇西又把自己帶到奢侈品店,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這兩年,他對自己的形象,根本就沒在意。
蘇西聽話的轉彎,帶著蕭野來到批發市場。
這種地方,像瑪莎拉蒂這種豪車,和蘇西這種級別的美女,基本不會來。
兩人出現,倒是引來一些異樣的目光。
蘇西冷著臉:“你自己的衣服自己買,我去幫孟小昭買。”
蕭野松了口氣:“好,勞駕了。”
這冷漠的回應,讓蘇西不由咬了咬嘴唇。
她心中隱約有些失落。
自己在蕭野心目中,還真是一點地位都沒有啊!
對于批發市場,蕭野很熟。
后面公共衛生間還是他們裝修的呢。
他輕車熟路地走進了一家服裝店,挑選了兩套衣服,剛好一千元。
換完裝,蕭野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感覺有些別扭。
除了道袍,也就工裝穿在身上感覺比較舒適了。
但是,自己總不能天天穿工裝吧?
而穿道袍,又顯得太過招搖,和這個社會格格不入。
蕭野渾身不自在地走出店門。
他的腳步,突然頓住。
“不過是幾百塊的地攤貨,你便穿得渾身不自在,這可不是蕭家大少該有的風采。”
一個男子從一側走出來。
雖然陽光照射在蕭野身上,但這一刻他竟然覺得有些冷。
蕭野緩緩轉身,看著眼前的中年人,神情漠然。
“你是誰?”
“蕭天河!”
男子微微一笑:“你和資料上果然一模一樣。”
“或許你不會記得我,但我,卻見過你,甚至抱過你。”
蕭野冷冷一笑:“蕭家的人?”
“顯而易見。”
蕭天河微笑道:“你其實也可以喊我二叔。”
蕭野搖搖頭:“沒那個必要,我和蕭家,早在24年前就斬斷了情緣。”
“你來,無非是因為蕭家二少爺需要我的身體器官罷了。”
“在你們蕭家人眼中,我就只是個人肉工具么?”
蕭天河嘆息道:“沒辦法,這就是大家族的通病,一切,利益為先。”
蕭野嘲諷地笑道:“利益?可笑。為了你們自己的利益,就要犧牲別人的利益?”
“憑什么?”
最后三個字出口,蕭野眼眸之中,一片冷森。
蕭天河笑了笑:“你還有什么遺憾,或者沒有處理好的事情么?”
“比如說你想報復前妻一家。”
“或者給自己曾經的好朋友一些好處,一切開支,家族提供。”
“給你三天時間如何?”
他此刻的笑容,和正常的叔叔看侄兒沒有什么區別。
但蕭野沒有感受到半點親情。
反倒有著無邊的森寒從后背升起。
因為他知道,這個叔叔,并非為他而來。
而是為了蕭真而來。
那個素未蒙面,卻被蕭家當成珍寶的,同父異母的弟弟!
蕭野認真的看著蕭天河,嘴角微微一抽。
“我也給您個忠告,好好玩幾天,感受一下中海的美景,不要為此生留下遺憾。”
“三天后,江邊河神觀景臺前,我會讓你如愿以償。”
蕭天河哈哈大笑:“好,不愧是我蕭家子弟,就這樣愉快的決定了。”
“這張卡里有一千萬,算是見面禮,72小時內,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簫野接住,輕蔑一笑。
“蕭家的人都是這個德行么?”
“果然是只知道衡量利益的冷血家族。”
咔嚓!
他手上用力,銀行卡被他捏碎,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隨后,他頭也不回的離去。
“蕭天河,如果你現在離開中海,還來得及。”
蕭天河張大嘴巴,有些難以置信。
他怔怔看著蕭野的背影消失,嘴角的笑容,卻是越來越濃。
“是我看走眼了么?”
“這固執驕傲的性格,倒是和大哥年輕時一模一樣。”
蕭野走出市場,深吸了一口氣。
本以為自己24年前被丟棄的那一刻就已經和蕭家斷了因果。
沒曾想,蕭家還要窮追不舍。
簡直豈有此理!
這個蕭天河,是個高手!
高手,就應該給他一個體面的死法。
蕭天河給蕭野一天時間了結塵緣,他何嘗不是如此?
蘇西很快回來,提著大包小包一大堆。
看到蕭野臉色不善,她不由有些吃驚。
這個蕭野,一向淡定。
頗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氣勢,可此刻,他竟然有些憤怒。
是誰能讓蕭野憤怒?
蘇西沒敢問。
因為她不確定,以自己在蕭野心中的地位,問這種話會不會有答案。
“總部,重大情況上報。”
獵鷹打開通訊,語氣有些顫抖。
“一號目標遭受威脅,對方是華國十大高手排名第十位的蕭天河。”
“兩人已經約定三日后決斗。”
“我們是否要插手?”
“或許,這是個好機會,等兩人兩敗俱傷,我們趁機除掉威脅。”
京城一處別院之中。
一名精神矍鑠的老者,正站在屏幕前,看著眼前的畫面,滿臉嚴肅。
他肩膀上的一麥一星,看上去有些耀眼。
畫面對準的,正是蕭野的背影。
如果有認識他的人,肯定會大為震驚。
三年前宣布隕落的華國將星,曾經以雷霆手段震懾外邦二十年的鐵血大將蘇無畏,竟然健在。
而且精神奕奕,看上去根本不像是患了癌癥的人。
他皺眉喝道:“開什么玩笑?一號雖然被外界評為3s級危險人物,但他是我們的大功臣,十年來為華國立下無數汗馬功勞。”
“我們豈能因為潛在的危險,就對自己人出手?”
獵鷹道:“可那是兩年前的一號。”
“他若是心中無鬼,又為何要隱姓埋名?”
蘇無畏道:“他這樣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總之,沒有確切證據前,不許插手。”
掛斷通訊。
獵鷹深吸一口氣,眼中露出一絲深深的擔憂。
一號這個人太復雜了。
喜怒無常,隨心所欲。
他若一怒,必將血流成河。
回到別墅。
令人吃驚的是,孟小昭居然身穿勞工服,正在打掃衛生。
任狂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顯得有些大。
看起來有些滑稽。
看到兩人進來,她居然毫不怯場,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樣。
“房子這種東西,需要人氣。”
“更需要陰陽調和。”
“最好一男一女加個孩子,最為和諧自然。”
蕭野差點沒一口咬掉自己的舌頭。
這孟小昭順桿爬的本事,還真是不小。
蘇西翻了個白眼,差點沒罵出聲來。
以前怎么沒發現孟小昭這么浪蕩,這么無恥呢?
這是要賴上蕭野了?
簫野將衣服扔在她面前,冷冷道:“我可以幫你爺爺看病,現在,換上衣服,回家去。”
孟小昭大喜:“真的么?真是太謝謝你了,我這就去換。”
她開心地拿起衣服,上了二樓。
蘇西深吸一口氣,道:“我警告過你,孟小昭這種女人,沾不得。”
“你真的有需要,去夜店酒吧,多的是目標。”
“但千萬別帶回家。”
“現在麻煩來了吧!”
蕭野沒好氣地道:“我都說了,我和她是清白的。”
一向不屑于向人解釋的蕭野,將遇到孟小昭的經過解釋了一遍。
蘇西滿臉怪異地看著他:“你凌晨五點去酒吧干什么?”
“別告訴我你有晨跑的習慣。”
蕭野愣住。
這個破綻,他確實忽略了。
蘇西冷哼道:“我對你的私生活不感興趣。”
“你和什么樣的女人過夜,是你的權利,不必向我解釋。”
蕭野點點頭:“沒錯,這是我的私事,確實不該占用你的時間。”
“你可以回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蘇西咬咬牙,轉身便走。
臨走時蕭野似乎隱約聽到狗,男女等模糊的話語。
不過這些,蕭野都沒放在心上。
他的注意力,都在蕭天河身上。
蕭家,屬實有些過分了。
蕭野深吸一口氣,閉眼靜坐。
渾然忘我。
突然,他鼻中傳來一陣飯菜的香味。
蕭野睜眼,神情古怪。
一時之間還以為回到了家里。
入贅的兩年間,丈母娘一家在吃喝上面,倒是沒有太過苛刻他。
每次回家,還是有一口熱飯菜。
雖然品質不怎么樣,但也比在外面吃快餐強。
“蕭野,出來吃飯了。”
“冰箱里什么都沒有,我就隨便做了兩個菜。”
孟小昭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很自然。
就像是一個妻子在招呼丈夫吃飯。
蕭野的臉色卻是一沉:“你為什么還沒走?”
孟小昭穿著一套女仆裝,說不出的嫵媚。
尤其是一雙大眼睛,水靈靈,充滿了說不出的深情。
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
這樣的裝扮,配合著溫柔的語氣,哪怕是鋼鐵之軀,也得融化。
孟小昭沒想到,蕭野不僅沒有絲毫的禽獸舉動,竟然如此冷漠厭惡。
這個人的心難道是鐵做的?
孟小昭委屈地道:“你救了我兩次,我都還沒報答你,怎么能走?”
“我看你家里也缺個人管理,我這方面相當有經驗,不如讓我幫你吧。”
蕭野冷冷道:“對不起,我喜歡清靜。”
孟小昭道:“放心,沒有你的允許,我絕不打擾。”
“我保證,我絕對乖乖的。”
蕭野倒是有些詫異。
這孟小昭以前高高在上,像是驕傲的公主一樣。
沒想到現在居然能如此低三下四。
他嘆息了一聲:“我已經答應幫你爺爺診斷,你就不必花費這么多小心思了。”
孟小昭正色道:“正因為你答應幫我,所以我才感激。”
“俗話說投桃報李,我這么做,也是為了表達一些感激之情,你不要誤會。”
她臉色一變,收斂起嫵媚,又做回了高傲的超市老板娘。
雖然這副形象很有可能也是裝的,但蕭野反倒感覺自然了一些。
自從見識了葉思靜陸怡婷陸露一家子的丑惡嘴臉后,他對女人,時刻都抱著警惕。
令蕭野沒想到的是,這孟小昭看起來雙手不沾陽春水,沒想到做的菜還有模有樣。
見蕭野大快朵頤,孟小昭不由暗暗興奮起來。
俗話說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
幸好誰也不知道自己悄悄報過廚師興趣班。
突然,她的電話響起。
孟小昭抱歉地沖蕭野點點頭,趕緊走到外面接聽。
“小昭,你找的神醫怎么樣了?你爺爺病情惡化,已經快不行了。”
“你快回來,老爺子估計要宣布遺囑了。”
孟招遠焦急的說道。
孟小昭大驚:“爸,您別急,我很快就到。”
掛斷電話,孟小昭眼淚在眼眶打轉。
遺囑兩個字,就像是一道霹靂,震得她六神無主。
她不相信,疼愛自己的爺爺,就要這樣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