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記憶？
    一切那么真實！
    是自己，失控殺死了所有人么？
    蕭野陷入了痛苦的自責之中。
    冥王經之所以一代只傳一人，是有道理的。
    此心法，旨在讓修煉者站在一種超然的位置，審判眾生，包括自己。
    可當生命在冥王的眼中變得無足輕重，很容易就讓冥王迷失自己。
    所以，門派才立下殺一人必須救一人的鐵律。
    冥王門歷代先祖，入魔發狂，最終自我了斷者，占大多數。
    只是外人不知道罷了。
    他們瘋狂殺戮，然后又瘋狂救人。
    造成了一種圣人的錯覺。
    自己，入魔了？
    蕭野抬起頭，搖搖頭。
    兩年的普通生活，看似沒有意義，但對他來說，卻很重要。
    他重新找回了生命的意義。
    逃避，不是冥王的作風。
    蕭野深吸一口氣，終于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蕭野哥哥，你終于肯親自給我打電話了。”
    “為了等你這通電話，我足足等了三年了。”
    “你是不是忘了我？”
    電話那端，響起一個好聽的女聲。
    或許是很久不說漢語的原因，音調有些怪異。
    “輕靈，你想多了。”
    蕭野輕輕嘆息一聲：“我有事請你幫忙。”
    輕靈咯咯嬌笑起來：“蕭野哥哥的事就是我的事，盡管吩咐。”
    “達力克，是你送走的吧？”
    蕭野從不拐彎抹角。
    輕靈支吾道：“他真的出車禍了嘛。”
    蕭野道：“就算真出車禍，那也是你干的。”
    “我現在不需要達力克了，但我想請你幫忙收集一下兩年前達爾馬地村慘案的信息。”
    “雖然我知道迄今為止，并沒有任何證據。”
    “但我相信，事無絕對，你肯定有辦法找到的，對嗎？”
    輕靈沉默了一陣：“蕭野哥哥，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來了？”
    蕭野道：“是，我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輕靈嘆息了一聲：“對不起蕭野哥哥，我不是故意這么做的，我真的不想看到你被過去糾纏。”
    “事情過去了就算了，何必糾結？”
    蕭野淡淡道：“你不幫忙，那就算了。”
    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電話那端，一名混血美女滿臉愕然地看著掛斷的電話。
    她委屈地咬咬紅唇：“人家真的不想看到你傷心難過嘛！”
    “又沒說不幫忙。”
    她放下電話，深吸一口氣。
    嬌弱瞬間消失。
    雙目寒冰般，蘊含著可怕寒意，冷冷看著跪在下方的一名西方男子。
    “肢解者，你真讓我失望。”
    “那蕭家敢對付我蕭野哥哥，你怎么不將那老妖婆一起給解決掉？”
    誰也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肢解者，此刻會這么乖巧聽話。
    跪在地上就像是一只寵物狗。
    他苦笑道：“大小姐，蕭家是我們重要合作對象，老板非常看重這次合作，我要是殺了她，估計連小姐您都要受到牽連。”
    輕靈冷聲道：“老頭子真是瘋了。”
    “和蕭家合作，就能進軍華國么？簡直太天真可笑了。”
    肢解者低聲道：“老板說，有皇家定制幫忙善后，不會有任何影響。”
    輕靈有些無語：“想利用我？”
    “更是做夢了。”
    肢解者不敢再說。
    眼前這位大小姐，絕對不像是表面看上去那么柔弱。
    她的大名，在地下世界同樣赫赫有名。
    清晨，蕭野起身洗漱，換上了廉價西服。
    皇家定制的衣服，還在趕工。
    這套衣服是大前天在批發市場購買。
    也是蕭野這兩年來穿過的最值錢的衣服。
    正是在買衣服的時候遇到的蕭天河，現在用這套衣服送他去見河神，也算是有始有終。
    昨晚的記憶閃回，并沒有影響到蕭野。
    冥王經的修煉者，如果心智不夠堅定，連最初的篩選都沒法通過。
    更重要的是，蕭野相信，自己就算入魔，也絕對不可能對婦孺和小孩子下手。
    他，只殺強者！
    這閃回的，真的是自己的記憶？
    他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這件事，不必急于一時。
    隨著時間過去，他會用冥王心經，想起所有一切。
    孫仙靈頂著兩個黑眼圈，有些哀怨地看了蕭野一眼。
    這監視人的活，真不是人干的。
    孫仙靈一直擔心自己打個盹，蕭野就要跑出去殺人。
    而獵鷹等人，則是睡了個安穩覺。
    河神觀景臺，算是一處冷門的旅游景點。
    傳說之中，數千年前有蛟龍作亂，禍害百姓，生靈涂炭。
    一名老者斬殺蛟龍，跳入江水之中，消失無蹤。
    人們便在當初斬龍之地，修建河神祠，早晚香火朝拜，祈禱河神保佑。
    多年過去，曾經的河神祠早已經消失。
    后來中海旅游局斥資，修建了現在的河神觀景臺。
    本想打造一個傳統文化中心模板，但因為開發商的原因，一直擱置，平時基本沒什么人。
    但今天，這里的游客卻有點多。
    各種賣零食冷飲的小販，比比皆是。
    蘇西、孟小昭、孫仙靈，中海三大絕色美女，陪伴在一個看似普通的青年身旁，卻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四人游山玩水一般，走走停停。
    孟小昭甚至不時掏出手機拍照。
    蕭野也是帶著笑容，若無其事。
    眼看距離河神觀景臺越來越近，孫仙靈不由緊張萬分。
    她真的很好奇。
    蕭野是如何做到波瀾不驚的。
    蕭天河的資料，孫仙靈倒是看過。
    這是獵鷹為了激勵她，開放了一點點權限。
    但就是這一丁點的權限了解，便讓孫仙靈深受震撼。
    蕭天河的背景資料，簡直太駭人了。
    這份資料，宛如打開了她新世界的大門。
    原來，在看不到的世界中，還有著如此的黑暗和爭斗。
    而蕭野，竟然和蕭天河約定在河神臺前決斗，這得多大的勇氣？
    或許，蕭野壓根就不知道蕭天河的厲害吧？
    孫仙靈內心一直在做斗爭。
    自己要不要提醒一下蕭野呢？
    可真要提醒，自己這內應的身份豈不是就要曝光？
    周圍的市民早就被49局的人以各種理由阻攔在外。
    為了這次任務，中海出動了數百警力。
    大家各展所長，偽裝成小販或者游客。
    看起來很熱鬧，其實，真正的游客，也就蕭野一行。
    蕭野看向三層樓高的觀景臺，嘴角露出一絲嘲諷。
    蕭天河，沒來。
    “你們要不要上去看看？”
    蕭野目光瞥一眼孫仙靈，故意說道。
    一路上，他將孫仙靈的一舉一動看在眼里，感覺挺有趣的。
    此刻，也不忘逗逗她。
    孫仙靈聲音都有些變了：“沒……沒什么好看的，不如，我們還是在下面拍個照算了。”
    蕭野道：“你們就在下面等著。”
    “我約了個人看江景，如果不上去，豈不是食言而肥？”
    孫仙靈還想說什么，獵鷹的聲音傳入耳朵。
    “讓他去。”
    “反正蕭天河不會來。”
    孫仙靈聞言，莫名感覺心中的壓力舒緩了一些。
    蕭天河太可怕了！
    資料上的信息，看得她頭皮發麻。
    而蕭野的本事，她并沒有直觀的認識。
    關鍵是一開始和蕭野打交道，她就沒有感覺到任何壓力。
    而蕭野上門女婿大怨種的故事，更是讓她為之唏噓不已。
    這種只存在于傳說之中的絕世老實人，被女人背叛，趕出家門，沒有任何怨言。
    這樣的人，會有多大威脅？
    和蕭野相處，目睹他救治十幾個絕癥病人，更是讓她大開眼界。
    這樣的神醫，要是被蕭天河這種惡魔殺死，豈不是天下百姓的損失？
    蕭天河不來，正好。
    蕭野登上旋梯。
    他不緊不慢，面帶笑容，氣度從容。
    觀景臺不過是最近才修建的復古建筑，看起來雄偉，但依然是缺乏了一些先天的氣勢。
    高度雖然不高，但由于挑出懸崖十多米，距離江面垂直距離達到了四五十米，倒也有些驚心動魄的感覺。
    上面有著一個茶幾，幾張石凳子。
    蕭野臨江而坐。
    看著翻涌江水，他不由一怔。
    腦海中，有著畫面在閃回。
    他正背對懸崖，從數百米高的懸崖倒著墜落下去。
    耳邊呼呼風響，依稀之間，他似乎看到了一道身影站在懸崖邊，半只腳踏出懸崖，衣衫飄飛，似乎在笑。
    蕭野猛地一震。
    自己，竟然是被打下的懸崖！
    但出手的人是誰，蕭野卻怎么也想不起來。
    可此人給他的感覺，卻很熟悉。
    到底是誰？
    巫山大峽谷一戰，又到底發生了什么？
    不到萬不得已，沒人愿意施展龜息秘術。
    一旦無法蘇醒，最好的結果，是兩種人格共存。
    稍微壞一點的結果，則是蘇醒過來多少瞬間，就會被新滋生的人格所同化，甚至吞噬。
    這和死，其實也沒多大區別。
    蕭野征戰天下，什么樣的對手沒見過？
    金字塔一戰，數百特工，唯他生還。
    可巫山大峽谷一戰，卻逼得自己施展龜息秘法逃生。
    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么？
    蕭野努力回想，可腦子里卻一團混亂，甚至傳來一陣劇痛。
    蕭野下意識的啊了一聲。
    周圍上百雙眼睛同時看了過來。
    瞬間察覺不妥，又紛紛轉過身，若無其事的繼續扮演自己的角色。
    蕭野放聲大笑。
    “蕭天河，你這個縮頭烏龜，再不出來，我就要走了。”
    蕭野知道，今天自己的話，一定會傳到蕭天河的耳中。
    “遲早有一天，我會去京城，討個說法。”
    蕭野借機掩飾剛才的失態。
    既然有了記憶閃回，找回記憶只是遲早問題。
    至于蕭天河，蕭野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當自己殺雞儆猴之后，蕭家如果真的有他們自我吹噓的本事的十分之一，肯定會展開新的調查。
    如果調查后，蕭天河還有勇氣來赴約，蕭野倒要佩服他了。
    蕭野很想知道，按照蕭天河的說法，蕭家只看重利益和價值。
    當自己的價值遠超蕭真的時候，蕭家，還能堅持他們這一套理論，犧牲蕭真，來成全他蕭野嗎？
    遠處，獵鷹笑得很開心。
    “一個巴掌拍不響，沒有對手，蕭野總不能隨便拿人出氣吧？”
    “哈哈，今天又是風平浪靜的一天。”
    瘦猴等人都是好一陣無語。
    什么時候，他們一群精英，居然如此渴望平安度過一天呢？
    蕭野又等了一陣，終歸感覺無趣，便走了下來。
    周圍所有人都是暗暗松了口氣。
    孟小昭有些興趣缺缺：“老板，這里也沒什么好看的，我們回去吧。”
    蕭野撇撇嘴，有些不屑。
    “都是一些庸俗之物，確實沒什么好看。”
    為了自己一個人，勞師動眾，何必呢？
    蕭野內心有些失落。
    上面有些人，既當又立。
    連自己一個醫生都要忌憚，簡直可笑。
    幸好自己當初沒有簽訂死約。
    趁此機會退隱，給大家都留點面子。
    周圍的商販和游客，慢慢散去。
    但一個女人，突然沖了上來。
    “蕭野，我的老公，等等我。”
    這聲音出口，周圍的人都是頭皮發麻。
    好不容易才平息一場紛爭，這又有人來搗亂？
    蕭野更是臉色一僵，嘴角抽搐。
    這令人肉麻的聲音，他當然很熟悉。
    過去兩年，他不止一次沉迷在這一聲聲老公之中，無怨無悔，付出所有。
    但此刻他聽到，卻感覺惡心反胃，差點吐了。
    陸怡婷一身清涼，經過一番精心打扮。
    哪怕在一眾絕色面前，也顯得毫不遜色。
    可是蕭野看到她，只覺得厭惡。
    “陸怡婷，請注意你的稱呼，我已經簽了離婚協議，老公這個稱呼，還是罷了。”
    陸怡婷卻是恬不知恥：“老公，別鬧了，開個玩笑而已，何必當真。”
    “我們雖然簽訂了協議，但還沒到民政局公正，從法律上來說，我們還是夫妻。”
    “你在外面沾花惹草，我不怪你，畢竟我也有錯。”
    “可是，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這不是很正常嗎？”
    “別生氣了，跟我回家去吧。”
    陸怡婷說著，便要伸手來拉蕭野。
    孟小昭見蕭野臉色變化，連忙攔住陸怡婷：“住手，你想干什么？”
    陸怡婷破口大罵：“我找我老公，什么時候輪到你插手了？”
    “嘖嘖，瞧你這小狐貍精，長得倒也標志，難怪勾走了我老公。”
    “給我滾開，否則臉都給你撓爛。”
    蕭野目瞪口呆。
    這樣的潑婦，他還是第一次見。
    想起自己竟然被這樣的潑婦忽悠了兩年，一時之間，他臉發燒，恨不得挖個地洞鉆進去。